“我下課了。”
千玨從一個小房間走了出來,便看見在廊道靜靜等候的輕舟。
輕舟點了點頭,默默站在她身後。
兩人再次進入了千玨的房間,千玨坐上了靈台的木椅上,從靈戒中拿出來很多石片,極細透明細針,以及書籍和圖紙。
千玨回過頭望了望輕舟說道:
“要晉階考試了,我需要鞏固一些東西,可能會很晚,你不建議的話,可以在木床上休息。”
輕舟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拒絕了,緩緩走出了房門。
她不應該被打擾。
輕舟默默地站在門外守候。
千玨沒有多想,便開始動手操作起來。
那些石片是用來練習刻畫靈陣圖的靈片,細針是靈針,一種常見的雕刻工具。
千玨緩緩閉上了雙眼,略微調整呼吸,右手拿起那根靈針,靈針緩緩發出星星白芒,一縷純淨靈氣繚繞針尖。
刹那間,千玨睜開了雙眼,她的雙眼變得通透明亮,原本黑色的瞳孔流轉一絲絲著高貴威嚴的金色光芒,那能量強橫霸道,甚至有幾絲逃離了那雙美麗的眸子,遊離在這小小的白玉房間裡。
千玨纖細的手指非常平穩,那根靈針在靈片上緩緩移動,留下一條又一條複雜精密的線條
……
午夜。
正靠在門外假寐的輕舟突然睜開了雙眼,環形走廊有夜明珠提供微微光亮。
黑暗的廊道,黑暗裡的雙眼。
輕舟走進了房間,看見了趴在靈台上熟睡的千玨。
輕舟走到她身旁,看著她完全放松的樣子,幾縷鬢發繚亂在她的面頰。
輕舟頓了頓,俯下身,將其抱了起來。
她身材高挑修長卻柔軟細膩,比想象中更輕一點。
輕舟緩緩將其放在木床上,用手輕輕整理好那幾縷繚亂在嘴角的鬢發,最後在為她蓋上了被子。
輕舟看了一會兒熟睡的她,看著她在微光下線條分明的臉頰,的確很美。
輕舟走出了房間,繼續成為那個守夜的人
……
“嗯……嗯?”
千玨緩緩從睡夢中蘇醒,發現自己竟然在木床上。
千玨下意識望了望門外,喃喃道:
“是他嗎。”
千玨起身打開了木床,初夏清晨的微風緩緩隨陽光灑進來,她閉上了雙眼,呼吸著。
晨光照亮了她白皙的皮膚,以及紅潤光澤的唇。
輕舟不知什麽時候,已然站在靈台旁,望著窗邊的女人和陽光出神。
一隻燕闖過狹小的天空,千玨長舒一口氣,終於睜開了雙眼:
“該回家了。”
千玨略微整理了一下房間,便和輕舟離開了。
走進了胡同小巷,清晨的街巷仍然有著獨特的生機。
買早餐的幾家店鋪前人來人往,街道旁炊煙嫋嫋。
路過那家花鋪,老板娘還在整理花束,沒有注意到路過的千玨與輕舟。
兩人一前一後,不急不忙地走著,他們也沒有打擾老板。
走著走著,人流緩緩變得稀少。
不知什麽時候,輕舟不經意間走到了千玨的身旁,兩人並排著走。
漸漸地,走到了比較偏僻小巷,竟然有些冷清,原本那些熙熙攘攘的小店鋪今天也沒有開門。
千玨緩緩停下了腳步,輕舟默默站在一旁,距離更近了。
“被人清場了。”千玨看著這條死寂的小巷小聲說道,
眼睛似乎比以往更加鋒利。 說罷,近十抹黑影從房頂浮現,轉眼又跳下,來到兩人眼前。
為首的那個身影瘦弱,面容卻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
“木拓。”
千玨看清了男子的模樣,聲音裡蘊含著憤怒。
轉瞬間,青芒一閃,白鹿已然握在手中。
木拓一臉不屑的笑容,放肆地眼光在千玨身上掃來掃去:
“真是好巧啊,白鹿小姐。生得如此絕色,不好好讓爺爺我好生把玩把玩,真是遺憾呐。”
仿佛一抹冷霜落在臉上,千玨眼神冰冷刺骨,白鹿劍身靈氣縈繞。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別人這般侮辱她。
“本來還想好生對待你,可惜賤人自命清高,自以為命貴,不把爺爺我放在眼裡,還敢搶我木家的東西。”木拓根本沒有把那把似乎隨時要爆發的白劍放在眼裡,雙眼微眯,一字一頓地說道,“自尋死路。”
千玨右手一緊,正要完全爆發。
一隻修長乾淨的手放在了千玨握著白鹿的右手上,將千玨的手按了回去。
千玨轉頭一看,是輕舟,他仍然表情淡漠,看不出什麽花來。
“讓我來就行。”
只是一把長劍不知道什麽時候背在了他身後。
千玨心裡一輕,白鹿劍身上的靈氣消散。
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喲,爺爺我還忘記了,這個賤人還有條狗在這兒呢。”木拓一臉笑意地望著輕舟。
輕舟緩緩上前一步,將千玨的身形擋住,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對方,緩緩說道:
“見我家小姐還不跪下,你已經犯下第一條重罪。”
木拓一愣,大笑了起來。
輕舟緩緩抽出背後的長劍,一把樸素舊氣塵塵的長劍。
木拓身後近十名護衛上前,將自己的主人護住。
“找死!”
木拓一臉陰冷,咬緊牙關吼道。
輕舟緩緩閉上雙眼,微微俯身,左手拿著劍鞘,右手慢慢地握向劍柄。
握住劍柄之時,輕舟睜開了雙眼,眼睛裡閃過一絲青光。
刹那間,輕舟的身影變得朦朧,右手抽劍一劈,劍身寒芒一閃,一抹白色劍影劃破長空,然後迅速收回劍鞘,重歸寂靜。
那些人正打算握緊佩劍。
突然狂風大作,數十道墨色劍影破空出現,撕裂空間。
狂暴的能力肆虐這片逼仄的空間,那如水墨般的劍氣磅礴強橫,洶湧如潮,淹沒了木拓那一行人。
白淨的晴空仿佛也被染成墨黑。
千玨看著那個身形修長卻不健碩的背影,也被這“一劍”之威力所震撼。
千玨的雙眼也被那如潮般的墨色劍氣所染。
輕舟右手食指靈戒微閃,那柄長劍消失不見。
輕舟恢復成尋常站姿,看著前面緩緩淡去的劍氣。
煙塵緩緩落下,駭人的場景浮現:
那十個侍衛散落在地,面色慘白,滿身都是見骨的傷痕,那些劍傷還流著墨色的鮮血。
有些人運氣不好,斬斷了動脈,傷口還在飛濺那鮮紅的赤血。
木拓被強橫的靈氣轟飛到了牆上,面色蒼白,嘴角還有一絲鮮血。
他只是一個靈陣師,修行之道,甚至比不上他的侍衛們。
木拓滑跪在滿是鮮血的地板上,一旁侍衛的鮮血甚至濺射到了他的臉上。
他扶住自己的胸腔,雙眼皆是恐懼,他緩緩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千玨與輕舟。
雙眼通紅,突然木拓朝著兩人嘶吼起來:“你們他媽知不知道老子是誰!準備接受木家的怒火,都給老子去死吧!”
剛說完,一點寒芒一閃,木拓瞳孔驟聚,一口鮮血從嘴裡吐出,一攤血水裡還有一片柔軟的組織。
嘴裡傳來的劇痛佔據了腦海,木拓雙手痛苦地捂著自己嘴,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血液還在從指縫裡溢出。
千玨面色仍然如有冰霜,默默擦乾白鹿劍刃上的血跡,收了起來。
遠方幾抹身影浮現,轉眼間便來到千玨身邊半跪下來。
“收拾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