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最終還是沒有離開城市,因為他覺得與人交流有利於自己的身體和心理健康,而且他很想得到知識,更主要的是昨天的搞事讓他判斷這座城市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危險。
“咣當。”酒杯落在桌子上,缺了一角的杯子裡裝著渾濁的酒液,莫問盯了半天沒敢喝下去這杯鄉村“佳釀”。酸味狠狠的衝擊他的鼻子,提醒他這杯酒所承載的歲月之深——放了好幾年都放酸了。
“很難不流汗。”那個聲音做出了一般人聽不懂的評價。比起這些另一件事情令莫問渾身不舒服,就是這個酒館所有人都沒事會看他一眼,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很確定自己的穿著沒有顯眼到那種程度,相貌雖與他人不同,但這裡的人互相之間的差別都比莫問與他們的大。他每時每刻都覺得的自己被發現了。本來他來到這裡是為了聽別人聊昨晚的事情的,現在他自己成了焦點。
他決定結帳,至於那杯酒就放在那裡,他在進門前就知道自己會因為是新面孔被坑。他排出鏽跡斑斑的錢幣,這引起了一陣哄笑:得到了陳年酸酒的顧客給出了更陳的爛錢。侍者看了他一眼,覺得是個硬茬子就走開了。
至於莫問的錢是哪來的?他撿的。昨天晚上他決定把鍋甩給騎士,把現場布置成騎士殺完人逃逸的樣子。順便從騎士身上摸了一點錢,但也只有一點錢,畢竟這種人拿東西是不會花錢的,自然也沒有帶錢的必要。貴族則沒有動,維持背後中劍死亡的樣子。他把騎士屍體連盔甲一起扔到了城外很遠的地方。拎燈的人就放在那裡,畢竟他什麽都不知道,貿然滅口會得罪那個聲音。
莫問處理完回到城裡觀察布局,記憶道路。在這期間他憑借超人嗅覺發現了幾個遺忘於惡臭角落的銅幣,這也是他剛剛交給侍者的錢。
出了酒館他依然吸引著他人的目光,但不在那麽頻繁。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沒精力去多看一眼。莫問扶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昨天晚上那裡被砍了一個口子,能夠看到完好無損的皮膚。他只能將其解釋為剛好砍開衣服後劍沒有後勁了。破口已經用繩子綁上,但是又不能綁的太緊,因為他需要寬松的衣服掩蓋他的肌肉好隱藏在人群中。
“你猜猜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聽到有人談論昨晚的事情,莫問走到路邊佯裝小便偷聽對話。
“阿因斯利自殺了!”
“啊?”莫問和那個聲音同時驚訝了一下,他們一下子知道了說的是誰,畢竟昨晚就死了兩個人。
“聽說是用劍捅進心臟,那個混蛋終於知道自己該死了。”談論的居民惡狠狠的說道,說完後頓了一下,眼睛瞟了兩下周圍,。
“背後中劍算自殺?怕不是本來就有人想殺他,然後用自殺掩飾。我現在替想殺他的人乾完了活,殺手現在又在哪呢?”不再聽沒營養的對話,他邊想邊向一個胡同走去,自己比想象中顯眼的多,要離人遠一點。
“你不覺得這裡哪裡不對嗎?”走了一段距離後那個聲音對他說道。“覺得。”下一刻莫問扭身躲開一箭,同時向襲擊者的眼睛甩出兩個銅幣作為回敬,被對方偏頭躲開。
“怎麽可能,我不但能感應到人的移動,而且聽力絕佳,想要襲擊我,就要靜止不動、放空身體,就必須提前知道我進入這裡,但這裡是我隨便選的。”莫問思考著對方的布局,他已經從腳步聲得知對方只有一人。
“真是撞大運了,我還想著要怎麽收尾呢。
”對方說話的同時砸過來幾個小球,莫問認出都是由可燃物構成,他立刻閃身躲開。 “收尾?難道是他?他只是在角落裡思考線索,看到我是生面孔就準備搶劫,結果認出我是殺肥仔的人。一開始就打算對我動手,反正這裡的治安不敢恭維。”莫問得出了結論。
對方一一指向扔出的小球,同時嘴好像在默念著一段話,被指中的小球爆發出與體積不符的火焰封住了他的退路。這對莫問來說毫無意義,他想逃跑直接跳到房頂就行了。
“對方關於這件事一定知道些什麽,他還特意選了一個沒人能注意到的地方,實力未知態度曖昧的伊修和阿德文不在,放對方逃跑只能迎來準備充足的追兵,現在是對方毫無準備、沒有陷阱的遭遇戰。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勝過了逃跑提供的安全。莫問脫下背包,趨步向前拉近距離,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朋友,我不記得和你有什麽過節啊?”莫問甩出骨刀向對方的手腕,被對方偏轉手弩擋掉。兩人的距離繼續拉近。
“誰管你,反正我不會跟錢過不去。”又一箭射來,被莫問的自製小盾擋下。
莫問接近對方,一拳轟出,打在了對方身上。理應如此,如果不是他的拳接近對方一米後遇到一股不知何來的力阻礙,前進20厘米後便失去了速度,讓他不得不變換對策,所幸離開時沒有受到阻力。
“是魔法!”他和那個聲音一起得出結論。
“讓你學魔法不聽,現在倒霉了。”那個聲音又開始吵嚷起來。
“學習魔法需要感受魔力,我身上哪來的魔力?我們用的是同一雙耳朵,你不會覺得懂得比我更多吧。”莫問一邊思考對策一邊反駁那個聲音,反正已經不會有比奪走身體控制權更嚴重的後果了。
“啊哈哈哈,這個嘛。”那個聲音開始打起了哈哈,看來他對戰鬥的幫助已經沒有了,至少目前是這樣。
在他們吵架的時候對方掏出一把刀向他們刺來,莫問後撤三步,沒有格擋,他怕格擋的動作也被阻礙。
後撤的同時向側上方甩出骨刀,他在森林時為果腹捕獵了無數動物,沒用的骨頭要多少有多少。空中的骨刀借助風力改變方向,向著對方後心處飛去。
於此同時,莫問揮拳向前形成夾擊。那個莫名奇妙的力雖然擋下了他的拳,對方的表情卻並不好看。魔法並非是無限和無解,至少這個人是如此。
“偉大的……”接著是一些含糊不清快到黏在一起的聲音,即便是莫問的聽力也無法聽清,對方似乎是在祈禱,在極快的語速下發音有一些癲狂。“請救救我!”在莫問拳頭接近的一刻對方剛好說完,巨大的阻力襲來,後方飛向對手的刀被彈開。這份力甚至改變了空氣的密度,讓對方周圍的空間圖像和周圍有一絲錯位。
遠處,兩個人利用鏡子和折射光線的魔法觀察著莫問的戰鬥,他們將扭曲後的畫面投射到一個板子上,在眼睛上使用了反向扭曲的魔法看到畫面。即便莫問的超人視力也只能看到鏡子並且以為鏡子壞了。
“魔法神的名字是這個嗎?而且魔法神好像已經死了呀。”阿德文百無聊賴的看著戰鬥,對他來說,這個法師打的實在醜陋。
“魔法神的名字早就被諸神封鎖, 其本身還活著的時候不在世人面前出現,這使得一萬年前幸存的古籍中也鮮有記載,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不過他念的好像是三流吟遊詩人瞎編的名字。你現在應該多關心一下這個人。”伊修一直在盯著畫面裡的莫問看。
“一個二階法師居然需要詠唱才能使出護盾術,結果根本沒什麽看的必要。”阿德文挪開了視線,他覺得自己是在浪費時間。
“實際上絕大多數二階法師都需要詠唱才能使用護盾術,只是沒這麽長而已。而且逆魔體質對學藝不精的施法者有一定的影響。”伊修回答時沒有轉頭,一直觀察著莫問的動作。
“你在防備著什麽需要如此複雜的窺視方式。莫問身上一點魔力都沒有,那個法師是個廢物。”阿德文拿出了從老法師住宅裡搜出的資料,隨口問一些有的沒的。
“他的視力很好,謹慎一點,不是壞事。”
“一點?考慮到他身為異界旅客,沒有魔力就有如此大的力氣,確實不過分。”
“我現在大概明白像他一樣更遠的異界旅客為何如此稀少,因為絕大多數他們都無法適應魔力,在來到這裡後無聲無息的死去。像他這樣完全將魔力排除體外的異類才是少數,即便是泄露的禁地核心也無法對他造成影響,逆魔體質是無法對抗如此龐大的魔力的。”
“所以你這個‘逆魔體質’是如何在禁地裡逛一圈沒有任何事情的呢?”阿德文轉頭看去,卻發現伊修不見蹤影,就像他從未來過。
“算了,看打架,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