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對不起我找不到——”“新來的?去那個方向,叫我霍登就好。我陪你一起去吧。”霍登放下了書,領著慌張的新人找起了地方。
“前輩,我想問一下”“咕——”肚子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聲音,尷尬的站在那裡,臉有一些紅。“沒吃飽?我又不能給你變出吃的來,下次記得把碗懟上去,別讓她抖個不停,這都是經驗。還有,我有名字,叫我霍登就好。”
“前輩,為什麽這些人要浪費水,直接把水放出去不就行了嗎,邊放水邊進水也太浪費了。”“別問我,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有錢人的生活我們想象不了。”
“霍登,為什麽?”“才問為什麽嗎?就是這樣的啊。你看到的不過是一小部分罷了,南領又不過是這個世界的一小部分罷了。”“他們不害怕神的注視嗎,他們就不怕,那些人是誰?”“快滾!神會看著你,也僅僅是看著。”霍登粗暴的推開了洛茲,帶著他的信徒回家了。
“洛茲,洛茲,別發呆了。”他的同伴輕輕搖晃著他。
“馬上我就能參加儀式,成為新的掌燭了。事情總會變好的,這是第一步。別想那些了,又不是我們乾的,頂多給我們個救援不力的罪名。“他的同伴輕松的談論這些事情,既沒緊張也沒激動,因為這在他的預想之內,除了機會來的太早這點。
“洛茲,你想參加儀式?好啊,沒關系啊,去努力吧。你沒有家人,死了就死了,不像我四成成功率都不敢上。呵呵呵,這是你的衣服,我幫你縫好了。你要真想參加,先給我把這些書背下來,背完了找我,我教你下一步。別指望我監督你,我過幾天就走了。”剛剛驅散的回憶又找上了他。
“你聽那個失敗者胡說八道?這就是明明你早就可以了還不去的原因?你就是給自己找不努力的理由,不過無所謂,等我成功,我來罩著你。”他的同伴一下一下戳這洛茲說道。霍登是遠近聞名的失敗者,在他的脾氣變的暴躁之後,人們不敢當著他的面羞辱他,於是在他背後流言愈發離譜。只有像洛茲這樣與他關系近的人知道霍登以前是十分可靠的人。
“謝了。”洛茲沒活力的回答道。
“沒關系啦,要死也不是你死,這不對啊,怎麽是我在安慰你啊?緊張的是我才對吧。”
“你這不是不緊張了嗎。我這是轉移注意力。”洛茲感受著周圍敵意的目光,他們妒忌著他的同伴,一個不願意向團體屈從的人需要獨自承受巨大的壓力,霍登不知道他是怎麽承受的。
他的同伴也感受到了周圍的敵意,輕輕笑了一下,說道:“聖光會淨化一切的醜惡,藏在教會裡的汙泥也總需要我們打掃乾淨,不是嗎,洛茲?”被陰陽怪氣後敵意更加濃鬱,洛茲卻覺得輕松了許多。
到地點了。洛茲因為以後也會參加儀式,所以他要在這裡直到結束。剛剛的人有一些不能進來,敵意卻一點沒有減弱。主持儀式的人不是很喜歡他的同伴,有些人再也沒有向上爬的天分,也失去了努力的動力,他們詛咒著他的同伴,希望他的同伴死於非命,不要上來搶位置,有些人需要一條聽話的狗,於是他們要狠狠的敲打他的同伴,讓他的同伴不要那麽桀驁不順,要乖乖認命。
“你們動了手腳!你們要殺了我!你們害怕我!我還有我的家人,我才不會和你們賭命!你們想全城出名嗎,我可全都知道,哈哈哈哈!”洛茲想起了上次霍登參加儀式時的場景,
他塞耳朵的東西質量不是很好,所以他聽到了。自那之後霍登便離開了教會,和他說要走的日子對上了。 “別擔心,這幾年都沒出什麽事情了。等我走下來,盡管的膜拜我吧。”他的同伴瀟灑的走了上去,周圍的敵意反而突出了他的輕松。”這幾年人也很少,洛茲只見過霍登的那一次,那一次沒有結果。
他驅散了又纏上來的回憶,仔細的檢查著儀式,直到他必須蒙上眼睛,堵上耳朵,他也沒有看出端倪。
封閉了感官的洛茲無法判斷時間。不知多久後。他感到被蒙住的眼睛一點一點出現光芒,然後變的刺眼。他知道蒙住眼睛後不能把手放開,也不能用其他東西代替手,除非在儀式范圍之外,隔著厚的牆壁才能不受影響。
他的身上又傳來似乎是又似乎不是的觸感,當他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又無法描述這種感覺和造成這種感覺的東西。他感覺自己的存在似乎被抹去,連感覺被抹去本身都被抹去。他好像墜落又好像飄起,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融合到了奇異的世界中去。他失去了感覺,忘記了一切,無數他不可知的不可察覺的互相擁擠,他又覺得周圍無比空無。他放棄了思考,唯一知道的就是所有事物皆不同。不同。不同?他忽然又明晰了世間的唯一。因此,他做出了決定。
“洛茲,沒事不要讚美太陽,你可以從其他地方讚美。比如說他每天帶來了光和熱,每天都很準時諸如此類。但是千萬不要直接說讚美太陽,特別是你我這種神職人員,特別是在非常想要讚美太陽的時候,那就一定不能說。”洛茲突然回憶起霍登的告誡。
他驚覺起來,從比死亡,比虛無還可怕的世界離去,他聽到了那無可言明的聲音,他甚至無法思考那聲音是什麽, 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聲音。在他混亂的腦海中,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這次塞耳朵的東西質量也不是很好!他扭曲著,感覺到有很多東西在看著他,多到他感到腦子被目光裝滿,撐爆。有什麽東西在扒開他的手,試圖讓他的眼睛看到。有東西在順著聲音從他的耳朵裡進到腦子。
他用混亂的腦子盡可能操控身體移動,而且他必須保持安靜,因為這也是必須遵守的規則。他用嘴咬出了帶在身上的針,這是霍登留給他的生活用品。他把頭移過去,然後針穿透了他的耳膜,接著是另一邊。伴隨著鮮血留下,他感到了清淨和安寧,鑽進腦子裡的東西消失了,試圖撥開他手的東西消失了,隻余看著他的東西。他就這樣等到儀式結束。
最後一個看向他的目光消失,他睜開了眼睛。周圍是一動不動的捂著眼睛的人,在上面的是一個焦黑,醜陋又神聖,美麗的正在蠕動的肉塊,一條肉連接的巨眼扭動著,向洛茲看去,毫無疑問他的同伴失敗了,未竟的宏圖與偉業也隨之遠去。
洛茲既沒有因為看到這個而瘋狂,也沒有因同伴死去而悲傷,因為他不知道要做什麽。他不知道聖光的意義,他不知道同伴的意義,他不知道自己的意義。
“你是誰,你究竟要做什麽呢?”他知道同伴的名字,但是他不明白同伴做的這一切的意義。
“我是誰,我又要做什麽呢?”他當然不可能忘記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的意義。他站在同伴的畸形“屍體”旁邊,身後是一群捂著眼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