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只要能吃飽飯就很滿足了。”
“雖然地不是很肥,但是天氣好啊,最近幾年的收成不是很差。”
“沒有衣服穿也沒關系,反正冬天也不太冷,就幾天會特別冷,忍忍就過去了。不像北邊,聽說人們要裹成個球。”
“我沒去過其他的地方,一直在這裡乾活,其他地方聽說比這裡好,我想不明白,其他地方下的不是雨是飯粒兒?”
“我年輕的時候已經忘了,隻記得當時很想去外面,但是我哪有錢去外面,於是我待到了現在。”
“年輕人,你是冒險者嗎?冒險者聽說很容易死啊,法師老爺們都會死在外面,普通的人怎麽當的下去啊。”
“姑且算是吧,唔姆。”莫問邊吃邊回答到。他正在同一個農奴說話。他現在不可能回去,因為危險的領主和新鮮的、令他厭惡的藥味。於是他決定觀察白天的南領,昨天因為那個聲音牽製根本沒機會好好觀察。除了那個聲音沒事會說什麽:“請為未來的領主莫問投上一票,阿因斯利和他的黨派操縱了選票,我會讓南領……。”之類的謎之聲音外,沒有什麽意外。
這位農奴沒有名字,因為糾結在一起還顯老的臉被人叫作老根,當然現在他真的老了。他和其他的農奴一樣在為地主勞作,一輩子翻身無望。唯一幸運的是他的主人比較“好”,他不至於過上痛苦的生活,而他本人又習慣了艱辛,所以他現在十分安於現狀。
“耕種方式十分落後,工具十分簡陋,單單是改造一下工具就能提升很多效率。其他地方需要的改變需要從長計議,因為不知道此處的氣候,也不知道魔法對土地和植物的影響,生搬硬套地球的知識會出問題。”莫問一邊詢問,一邊用腦海裡的知識思考有關農業的問題。
“自己的土地?那怎麽可能嘛。我根本攢不下來錢,自己吃飯都費勁,有幾年還是主人仁慈借我的吃的。年輕人你要是殺幾隻怪獸,說不定能掙出自己的地來,就可以買人種地了,自己就不用動手了。然後還能討個老婆,就可以有孩子,有錢,就可以養孩子。我就沒有老婆了,我自己一個人過。”
莫問已經悄悄移動到了老根的上風口,手中的燒雞的香味順著風傳到老根的鼻中。這位農奴卻好像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樣,繼續埋頭乾他的活。
“喂,你感覺有什麽不對嗎?”
“關於我上任以後……,哎,皇上你微服私訪完了啊。”
“別裝傻,我知道你在聽。”
“嗯,也許他燒雞過敏?”那個聲音又在說不著調的話了。
莫問把整個燒雞撕開更多,更多的香味飄了出來,幾滴油滴落到土地上。如此肥的燒雞在南領十分罕見,如果不是阿德文給了莫問很多錢,他不可能舍得買。老根仍然不動,但是略微停下的動作出賣了他。
“你喜歡吃雞嗎?“莫問決定直接問出來。同時把雞放到了似給非給的位置,更多的油滴了下去。
“以前很喜歡,但是喜歡也吃不到,不如不去想。”老根的聲音沒有一絲悲喜和欲望,就好像說的不是他,就好像雞不在眼前。他沒有動作,除了用牙輕輕咬乾癟的嘴唇。
“你不做些什麽?“莫問向那個聲音問道。他反正不知道要幹嘛了,而且心裡還很難受。
“做什麽?”那個聲音帶著嘲笑回問道。
“像你往常一樣,幫助弱小,清除邪惡。我倒是不介意你袖手旁觀,
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 “我要怎麽幫助他呢?今天他吃一口雞,就會給他帶來麻煩。我把那些人給殺了,他也只會誠惶誠恐給新主人獻上賦稅。我用來自現代的知識感化他,讓他擁抱新時代,新社會。他要花過久才能改造思想呢,十年二十年都是樂觀統計。有些時候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光憑暴力就能解決。可是啊,我也不願意為此作出讓步。”那個聲音好像憋了很久一樣。
“你又要做什麽?”莫問感到那個聲音操控了他的身體。
“別動,有人在盯著我們,感覺像是戰神教會的人,這麽小地方擠兩個教會也太過分了,難怪人越來越少。”
“不是,我問你為什麽在打陀螺,還有你什麽時候買的,這裡有賣的嗎?”
“當然是偷偷買的,他們走了,我們也走吧。”那個聲音操控身體站了起來,準備離去。
“你陀螺沒帶。”
“有啥好帶的,佔地方。”
“那你還買?”
“錢太多了呀。”
得到阿德文的一筆錢後,他們換了新的裝備,莫問終於可以丟掉他的自製武器了。他的新裝備雖然也不怎麽樣,至少不再像原始人所使用的。戰神教會的人似乎就是那時候纏上的。
那個聲音回頭看去。老根還在低頭工作,有一些人和他一樣頭也不抬,就像是一群複製品一樣。有一些年輕的放下了工作,直勾勾的盯著莫問手裡的燒雞,肚子裡咕咕叫的聲音被莫問的超人聽力捕捉。那個聲音的陀螺在一個較平整的石頭上高速旋轉,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莫問,你知道為什麽他不理會你的食物嗎?因為他認命了,與其因為不切實際的幻想落空而痛苦,不如一開始就放棄一切,只在乎自己有的。他們生在這裡,一輩子都不會有任何機會,任何改變。如果有,那就是被剝奪奴隸的資格,連最後的努力都變成泡沫。那樣,他們麻木的內心將再次哭泣,然後再次麻木。”
“你到底想說什麽?”
“不僅僅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都不會好到哪裡去。戰神教會對武器的管控,擁有魔法力量的上層人士,以及紋絲不動的愚昧。他們的命運早已注定,連未來,後代的未來都不會改變。你感覺到了嗎,你來到這個世界的使命。我們有來自現代的力量,來自於現代的道德,來自於現代的眼界。怎麽樣,不打算大乾一場嗎?”
“不要,太危險了。”說是如此,但是莫問知道他無法阻止那個聲音。
“我還以為你會感興趣,明明你的心剛剛在痛。”那個聲音似乎有一點落寞。
“你以為呢,聖光教會肯定記住了我,領主也會查到我們,現在因為購買武器被戰神教會盯上了,能不能在這裡待著都是問題。別想著你那把武器分給因收稅暴怒的平民了,戰神教會馬上就能到家門口把武器收回來。我看不如用炸彈把城堡送上天還靠譜一些。”
“也不是不行啊,找個機會把無辜的人支出去就可以開始了。”那個聲音忽然有了興致。
“我們上哪找炸彈去?”
“嗯,往好處想,至少我們不用擔心別人有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