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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世紀打到外太空》第7章:豢養怪物的人

  城堡。

  咚咚咚。阿德文聽到了敲門聲。此時莫問還在奔向教堂的路上。

  門被拉開,一位女子站在門口。

  “誒呀,昨天太忙了,妹妹來了都不曾迎接。”一個大概30歲的女人自來熟般一邊說話一邊往裡蹭。

  “您是哪位?我昨天才剛到。”莉蕾站在門口,握住門把手問道。

  “梅比斯,負責這個城堡的防護,這是給你的見面禮。”她一邊說一邊往裡面擠,但是莉蕾握住了門把手,她沒能成功的擠進去。

  “抱歉,梅比斯姐姐,我需要休息一下,還需要準備和我的未婚夫阿因斯利見面,可不可以等一些時間再交流呢?”

  “這樣啊,那我不打擾你了,我的房間在樓下,有事情找我哦。”梅比斯放棄了進去的打算,將給的東西放進了莉蕾的手裡後離開。

  莉蕾關上了門,然後它的身體和衣服開始變化,膨脹,直到兩米五為止。阿德文看了一眼手中的物品,是一顆製作粗糙的糖。“做的好髒。”評價後他彎腰把糖塞進了倒在地上的真正的莉蕾的手裡。直起身,消失的伊修又出現在他的後面。

  他轉過身來,看到伊修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梅比斯正在小聲的自言自語。她所在的位置隔了幾面牆。

  “好可憐,還沒結婚就成了寡婦,不對,她要是知道死掉的未婚夫是個惡心的醜男應該會很高興才對。唉,我已經老了,不知道年輕人怎麽想。”

  “莫問走的時候好像沒聽到最重要的部分。”阿德文掏出了二階法師用的水囊。

  “別問我,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反正不會死。”伊修回道。

  “禁忌物品虛空道標,這東西也敢帶在身上,還敢當做武器。無知果然能提升人的勇氣,哪一天南領和這片地區其他的城被毀滅了都不奇怪。不要想著這東西,我會負責把它銷毀。”阿德文突然開始自顧自的解說起來,伊修也很配合地不發出聲音。

  他又掏出那個能自動上弦的手弩,用那把小刀捅了進去,一灘黑紅相間的肉泥從手弩中擠了出來。

  “居然把禁忌生物放血口放在弩裡,只要在前面的盒子裡滴一點血,它就會因為衝向血推動機關給弩上弦。我收回說他是菜鳥法師的話,他真的是一個很有創造力的天才,有資格寫進禁忌監察的反面教材裡。他就不怕這東西半夜突破脆弱的木頭盒子,把他的血吸乾嗎。你小心一點,這個東西出現代表著此地空間有些錯亂。”

  他用紙巾擦去刀上的肉泥,然後用切出形狀的肉干裹住那把小刀,最後系上小繩。

  “這件倒還正常,只是普通的魔法用品,除了沒有刀鞘。這把刀的原理是散發出特殊的魔力,魔力進入到人的身體和身體內的魔法結合產生毒素,這種方式產生的毒素較少,對於普通人都需要一定時間,抗性較高的超凡者則需更長時間甚至完全無效。直接將刀捅進身體可以將大量的魔力注入,可以對超凡者進行有效殺傷。

  這種武器一般由凡人使用,刺殺低階超凡者。使用前最好服用藥物緩解對自己的毒性,注意不要不小心碰到刀刃。它收進刀鞘時,轉化魔力的法陣會停止運轉,防止持有者自己中毒,也因此增加隱蔽性。沒有刀鞘後應該用豬肉裹住,讓毒魔法與肉作用,並盡快找專業法師銷毀。這個人居然把沒鞘的刀帶在身上,屬實是活得不耐煩了。對了,你有逆魔體質,不需要擔心它的副作用,別把別人毒到就行。

”  他說完後抓起了一個長著單眼單耳像是水果的東西。用手指戳爛了它的眼睛和耳朵,然後咂了咂手指。

  “光顧著點評這個離譜法師忘記在錄像了。無所謂了,莫問他不會介意的。”他隨手抹了兩下,水果被戳爛的部分變成了光滑的表皮。”拜托你送過去了,他一時半會應該不能回來。”阿德文對伊修說道。

  “莫問一點魔力都進不去,他吃了有什麽用,你想看他被酸到的樣子嗎?”伊修一步未動。

  “當然是你負責吃啊,反正你也要把它送過去。”阿德文一臉理所當然。

  “我都過去了為什麽不直接跟他說呢?”伊修的臉抽搐了一下。

  “你不是那個啥,普通人嗎?”阿德文故意用特小聲說道,蚊子叫都比他響亮。

  “嘶——呼——”伊修用牙縫進氣完成了一次深呼吸。“行,我去找他了。”他拿過果子和刀,準備從窗戶跳下去。

  “還有一件有關莫問的事情,他說謊了。”阿德文叫住伊修。

  “是什麽,我無法觀測他,有你的補充更好。”伊修的臉回到平常的淡然。

  “他的內褲其實不是紅色的!”

  “啊?”伊修的表情變的茫然,然後猙獰了起來。“我要殺了你!”

  最終伊修一臉蛋疼帶著“錄像”和小刀去找莫問。阿德文坐在牆邊,低頭自語。

  “伊修,如果接下來要發生這些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我可以當做什麽都看不見。只是在未來,留下的業終要清算,不是因為虛假的因果輪回、諸神奇跡,而是因為我們是人。我衷心的希望你我能夠活到那天。”

  南領,某個村民的家中。

  “它的胃口越來越大了,到冬天怎麽辦啊?”一個穿著破舊,身體佝僂的老人擔憂的說道。

  “少廢話,老頭,把東西拿過來,反正人也吃不了。”一個壯年村民劈手奪過老人手裡的一桶泔水澆在了地洞中怪異生物上。老人的後面還排著一眾男女,各自拿著不同的容器,裝著一般喂豬用或者倒掉的東西。

  “這東西詭異的狠,你還不讓我們看,霍登,要不,要不我們還是報告給戈若爾司祭吧。”老人顫抖著說出話,他的眼睛一直想往洞裡瞟,卻一直不敢真正把眼睛轉過去。

  “那戈若爾有沒有告訴你不能直視神,有個傻子看了一眼,結果變成了真傻子。你也要試試嗎?沒用的老東西。”霍登從牙縫裡擠出訓斥的話語,走了一步半擋著老人的視線,然後接過下一個人的桶。

  “喂,你,怎麽把孩子帶過來了,嫌家裡人多是吧?喂,別亂跑。你們趕緊把他拽下去!”一個孩子趁霍登不注意從側面繞了過去。來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動的。

  在孩子馬上接近地洞時,一條觸手伸了出來把他推倒在地。坐在地上的孩子好奇地盯著觸手看。觸手感應了一會,直直地撲向孩子的腿,然後開始吃孩子的褲腿。

  “快回來,不然你媽會打死你的。”霍登恐嚇孩子,向讓他出來。

  “我媽從不打我。”孩子反駁道。

  “那就你爸打你。”

  “我爸也從不打我。”

  霍登壓製下了怒氣,因為他覺得說“我會打死你。”孩子就更出不來了。他隻好轉向孩子的母親。“你去把孩子叫出來。”

  “對不起,他自己偷偷跟過來的,我實在是看不住。埃利,快回來,不然媽媽真的要生氣了。”

  “你生氣從來都沒有用。”

  “你再不回來,你的褲子就要被吃光了,冬天有你受的。”冷靜下來後霍登立刻想出了讓孩子回來的話。

  “欸?對不起。”發現褲子已經被咬下來一塊的孩子向後爬,站起來跑到了母親身邊。

  “看到沒有,奉血大人是如此的仁慈,連這般冒犯祂都不在乎,祂是多麽值得信仰啊。快讚美奉血大人。”霍登看到下面的人一個個的跪下、讚美。連他討厭的父親也就是那個老頭都緩緩跪下。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連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

  等到底下的人讚美完畢,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知道大家最近東西很缺,我也很缺,但是東西是不能少帶的。抓點蟲子,偷點垃圾,撈點水草,家裡爛掉的衣服,甚至從吃的飯裡省一點,總能想到辦法。熬過去,等到秋天,就可以用落葉了。他們告訴我,到了冬天,祂就會長成,我們就可以感受到奉血的關懷。就可以信仰祂,不用再鳥什麽該死的戰神,聖光,不用忍受該死的領主,不必害怕強盜。祂不會收我們的稅,不會搶我們的飯,不會打死男人,搶走女人。不會……”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立刻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咳咳,總而言之,東西要想辦法繼續帶,好了,可以走了。”

  “叔叔,叔叔,”埃利並沒有走。“可是它會吃我們的衣服啊,沒有餓死被凍死怎麽辦啊?”孩子的眼中充滿疑問。

  “要用祂,懂嗎?等祂長大,就不需要吃這些了,你看,你媽媽已經長大了,她的飯量比你小吧?”他看著小孩溫和的說道。

  “但是冬天很冷啊,奉血大人它會給我們衣服穿嗎?你說它會分配活人和死人的血,讓死人複生,爸爸明明給了他那麽多血,他還是死了。它是不是不講信用啊?”埃利想起了他的褲子,露出心痛的表情。

  “褲子沒關系的,看過讓你家送糧食的人嗎?只要奉血大人來了,就不需要給他們送了,家裡可以吃飽飯,多出來的糧食就可以換衣服,你一件,你媽一件,你爸雖然沒來,但是他是好人,奉血大人喜歡好人,也給他一件。奉血大人不喜歡好人流血,於是把血還給了你的父親,你也要記得不要讓好人流血。”霍登編起瞎話糊弄孩子,好讓他趕緊離開。

  他起初接觸奉血互助會就是為了這血的知識,可是他搞到最後除了一隻怪物什麽都沒得到,那群人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知道血液有不同分別的知識還是幫一個怪模樣的老法師偷挖領主祖墳得到的。

  “那經常說來一口賽神仙的叔叔呢?”埃利眨了眨眼睛。霍登一巴掌拍在了孩子的頭上,孩子蒙了。

  “奉血大人十分討厭那種東西,如果你碰了,奉血就不會保護你,你家裡人冬天就會挨餓,挨凍。”霍登厲聲說道。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他以前沒那麽窮的。他向我爸借錢,被我爸爸趕了出來,然後讓我偷家裡錢給他,但是我不可能偷錢的。”孩子低下了頭。

  “不偷東西,好孩子。你看,他碰了那個東西,開始偷東西,偷東西就不是好人。那東西讓人變成壞人,你還要碰嗎?碰了,你家的房子就沒了,你和爸媽都要在地上睡覺,都要挨凍。”霍登似乎在此時有著無窮的耐心,教導著一個孩子。

  “嗯,我不會偷東西,也不會碰那個東西,我會幫家裡乾活,我是大——好孩子。”孩子又把又抬了起來。

  霍登和孩子的母親用目光交流了一下,女人領會了意思。“埃利,我們該走了。”她拉起了孩子的手。

  “有事情找我幫忙。”霍登留在原地,目送最後兩個教徒離去。

  待這裡沒有其他人後,霍登的父親冒了出來。

  “我還是覺得不靠譜,怎麽會有叫血的神,連那些你覺得不好的神都會起一個正常的,好聽的名字,好神怎麽會起這麽恐怖的名字。而且那群人的來歷也很奇怪,突然就過來,然後隱秘的到處傳教。你一開始還對他們嗤之以鼻,他們跟你秘密的說過話之後,你就開始配合他們工作。最後他們把這個鬼東西留給你後就走了。說是能讓奉血觸及這個世界,還說他們勢力很大。

  那他們為什麽非要來南領這窮地方,為什麽其他城市沒有來奉血的消息,商人們依然求正神們保佑他們。他們要是真的那麽厲害,其他城市早就全是奉血信徒了,哪還用的著我們。”

  “說夠了沒,老頭,你覺得你比我還懂是嗎?那些該死的教條和典故我現在都忘不掉。信教的什麽樣子我會不知道?他們的教條全都是為了讓自己的行為合理化而定。自己犯罪,只需賠禮道歉,屁民犯罪,便要剝下一層皮。他們從不勞動,吃得卻比勞動到死的人飽,他們會魔法有力氣,卻要用法杖頂在普通人的背上讓他們對付強盜。我對付他們有什麽錯?”

  “說那麽多,你就是放不下米爾,她去當領主護衛就是為了錢,你卻以為她是為了地位去做那種事情。你自覺普通人配不上超凡者, 便齷齪的以為她也是這麽想的。既然這樣為什麽當初不去那什麽儀式,只要成功就能離開這裡,去大城市當神官,還愁什麽地位。”

  “你猜我為什麽不參加儀式?因為儀式的生還率只有4成,懂嗎!你以為這就完了?把咱家上下打點完,都不會滿足這些人的胃口,文件一輩子都發不出去。資質?神選?我和我那傻子弟弟有什麽區別,都是泥裡扭動的蛆,生來就被壓在磚石之下,在路上走過的人甚至看不到我們。啊,啊!媽,我是不是早點參加晉升儀式,我就可以保住你,可是哪怕他們不下絆子,成功率也只有四成啊。我為什麽什麽都做不到。”霍登不顧他的父親號了起來。老人歎了口氣,看看天花板,回頭走上樓睡覺。

  過了幾秒,霍登立刻反應了過來。捂住了自己的嘴。這裡是不允許有血的,哪怕身體內部也不行,怪物不會傷害活物,除非上面沾了血。他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確認無虞。他用厭惡的目光檢查怪物,完畢後如往常一樣躺在了一樓的床上,這裡睡覺方便霍登監視它。

  他以前信仰聖光,現在不信任何的神,和奉血互助會接觸只是為了力量,這些教徒也是那批人調教出來的。現在他隻想等怪物成長到一定程度,放出去和領主與教會同歸於盡。今天是第一次大型集會,他很滿意效果,一邊回憶細節,一邊閉上了眼睛。

  在他進入夢鄉的時候,一個小巧的怪物從不屬於現實世界的裂縫中以無法觀察的方式“爬”出,如果阿德文此時在霍登的房間,他就能認出來這是他今天說過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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