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司馬懿在家蹭吃蹭喝、渾渾噩噩(這種說法好像有點喪氣,好吧,陽光一點就叫博覽群書、厚積薄發)直到29歲,這一年,對於司馬懿來講,是他人生中雙喜臨門的大喜之年。
其一,多年來沒有孩子的司馬懿,迎來了他的第一個兒子——司馬師。
其二,曹操任丞相,要重新組建班子。曹操再次“邀請”司馬懿出山,擔任丞相秘書,司馬懿再次對天下審時度勢一番,乖乖,天下大勢已經明朗,再不應邀,就是不識抬舉了,弄不好小命真要丟了,再加上老在家啃老也不是個事兒,不一定非得光宗耀祖,好歹也出去混口飯吃吧。於是他也沒再推辭,進到曹丞相的公司任職。
雖然司馬懿是BOSS直聘,沒有中間商賺差價,但,曹操畢竟是全國第一大公司的BOSS,他的手下們,各憑本事的也好,蹭吃蹭喝的也好,那花花腸子,要是掏出來都堪比紋身彩繪了,別說司馬懿僅僅是個小秘書,曹操身邊的貼身侍衛、各種參謀長,被砍頭的都不計其數,那憑什麽最後只有司馬懿不但完整地活了下來,還從一個屌絲逆襲成功走上人生巔峰?不急,我們慢慢說起……
自司馬懿進了曹氏股份有限責任公司,一切還算順利,因為他的人生教條是:“忠於領導,一切看臉色行事”;他本就是官N代出身,為人處世多少有些耳濡目染;再加上多年來讀書也不算少,說話辦事分寸拿捏的也比較準;在曹操身邊做秘書,給了他很多便利的條件,可以查閱各種文書、了解國家大事、並與各類王親貴族接觸,逐漸掌握了權力中心的遊戲規則和處世手段。
公元215年,這年,司馬懿36歲,曹操60歲。劉備奪了荊州,又想取益州之時,司馬懿上表道:“主公,劉備剛搶了他大表哥的荊州,又想去搶另一個大表哥的益州,人家都說搞推銷的先從親戚和熟人坑起,可搞推銷的頂多也就是坑點錢,劉備這小子坑的可是親戚們的命和地盤啊!他這麽無德無義的家夥,可別給他時間發展,主公您得快趁這小子在荊州沒站穩腳跟,趕緊從後面踢他一腳,給他來個狗吃屎,讓他翻不了身啊!主公,這真是天賜良機,錯過這波團戰,弄不好可就得三分天下了啊!”
可曹操看了看比自己小20多歲的司馬懿,打鼻子眼哼了一聲,說:“仲達,你跟了我幾年了?”
司馬懿弱弱地答:“回主公,小的跟您7年又5個月又21天又……”
曹操笑著抿了一下嘴,“哼哼,你還知道跟了我七年多了啊,這七年多你也沒什麽大長進嘛!你啊,分析天下大勢還差得遠呢!你慌什麽?你就讓劉備劉璋打去吧,我們坐收漁翁之利不就好了?眼前,最重要的敵人可是東吳的孫權,把他乾趴下,天下不就平定(歸我)了麽?Do you konw?”
既然曹操說的這麽果斷,司馬懿再解釋、再囉嗦只能引得曹操反感,這種時候還多說什麽啊,為了證明領導你不行,我行?
司馬懿才不是那麽笨的人呢,他趕緊作答:“I konw I konw I konw,主公一席話,讓小人撥雲見霧、茅塞頓開啊!是我站位不夠高,眼界不夠遠,政治定力不夠強……還是主公您高瞻遠矚、運籌帷幄……”
於是,曹操一意孤行地向東吳孫權發兵了。
但,雄心壯志的曹操還沒打到東吳呢,就在濡須口(安徽含山縣與無為縣之間)吃了兩次敗仗,
一次敗在甘寧手裡、一次敗在呂蒙手裡。也不知道他是賭氣,還是真的認為要先拿下孫權再去收拾劉備、劉璋這些蝦兵蟹將,反正他下定決心,帶領四十萬精兵,南下強攻孫權。 對,後來就爆發了大家都熟知的赤壁之戰。
身為秘書的司馬懿,在戰前準備階段就是寫寫匯報啦,安排安排主公起居啦,幫助主公調度調度軍隊物資什麽的,忙是忙了點,但至少不用像將士們一樣拋頭顱、灑熱血。可是,當他知道曹操下決定要用鐵鎖把船艦都連起來的時候(其實當時根本沒有龐統這號人獻計,這是曹操自己給自己出的餿主意)不禁大吃一驚:
“我滴個乖乖!這是弄啥嘞!(不要忘記司馬懿是河南人)”
熟讀兵書的司馬懿深知,所謂水戰,打的就是個機動靈活,是配合戰,重艦就好比重盾裝甲兵,要掩護快船;快船就好比騎兵,要擾亂對方陣形,尋求機會強攻敵人重艦。船與船要配合,進可攻退可守,你這一個個都捆起來,笨的像個大粽子似的,不但配合不上,萬一對面用火攻……這四十萬大軍不就成烤粽子了麽!不行,不行,我得馬上找主公匯報!
司馬懿慌慌張張地向主公帳前跑去,也是心急,沒看路,跟著名的“啞巴”徐庶碰了個滿懷。雖說他從不獻一計,沉默寡言,常年在曹操這吃空餉、蹭軟飯,但曹操還是很欣賞徐庶的才華,一直期待“啞巴”徐庶能有開口的一天。
在這緊要關頭,司馬懿靈光一閃想道:“倘若我一個人去匯報,主公不一定能聽進去,要是能爭取到徐庶一塊匯報,主公這頭強牛沒準能改變主意。”於是趕緊說道:“哎呀,徐大人,出大事了,主公將所有的戰艦用鐵鎖連起來了,你說這要是……”
“噓!”徐庶趕緊打斷了司馬懿的話,然後竟然不慌不忙地輕輕拍了他兩下肩膀,然後對他微微一笑,側身走人了?
司馬懿不禁暗想道:“徐庶這老狐狸跟我耍什麽鬼?這拍我兩下肩膀是保重的意思?這笑容、這動作明顯是他明白我想說什麽,為什麽不讓我說呢?不對不對,徐庶這樣的老人精,肯定是暗示我什麽,我不能冒然向主子匯報了!”
司馬懿停下來腳步,一邊望著徐庶的背影,一邊摸著自己還沒長多長的胡子思索起來:“要是我不去匯報,那麽這次肯定要吃個大敗仗,前線將士死傷無數,弄不好主公的小命也得搭進去。而我自己呢,我在後軍寫材料、坐辦公室,安全得很,隨時可以撤退(逃命),就算主公小命搭進去,我跟曹丕大少爺關系鐵的很,只不過是換了個主子,對我好像也沒什麽損失。那要是去匯報……”
司馬懿頓時想起了曹操發兵南下之前剛殺的阻止發兵的孔融(沒錯,就是讓梨的那個孔融,但後來人家官至侍中,類似於副部級參謀長吧)
“曹操最近一心就想復仇和早日拿下孫權,好不容易想出來個鐵鎖連環的餿主意,自己正得意得夠嗆呢。我要是這個時候自己勢單力薄地過去潑一盆涼水,說不定我直接在曹操辦公室就Game Over了,再者,即使我能活著走出曹總辦公室,萬一萬一孫權戰鬥力不行,還真被四十萬大粽子軍打敗了呢?估計我要被曹操笑話一輩子,坐一輩子冷板凳了吧。”想到這,司馬懿不禁犯出一身冷汗。
徐庶啊徐庶,你真不愧是人精啊……
要說家裡蹲的時候,司馬懿在老婆張春華那學到了做事不能露馬腳、行事要果斷,那麽,在徐庶這,讓他看清了一件事,既然工作是為了更好的生活,那麽就不要為了工作,把自己的生活甚至生命搭進去,表現、邀功、晉升在小命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於是,司馬懿再次將自己的鋒芒藏了起來……
後面發生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周瑜計謀順利實施,黃蓋帶著衝鋒艇火燒池壁,四十萬大軍死傷大半,曹操是一邊罵娘一邊逃跑,逃到最後連罵娘的勁和心情都沒有了,差點把小命搭了進去。
曹操收拾殘余部隊回京之後,那是又餓又累、又氣憤、又悔恨,都是自己太蠢,搞什麽鐵鎖連環啊,把船綁起來給人家燒,這不是撅起屁股找打嘛!
正在曹操忿恚之際,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不,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孫權竟然在赤壁之戰的大勝後請降,而讓人更萬萬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還對曹操上表稱臣。
曹操接到孫權的稱臣請降書後,更加憤怒地把稱臣請降書扔到在地上,怒吼到:“媽的!孫權你個龜孫!你請降就請降,稱臣是個什麽意思?我是大漢王朝的丞相,你請降也得向我們大漢天子請降,寫給我幹嘛?啊?!你這不是陷我於不義,把我穿成羊肉串在火上烤嗎?”
作為曹操貼身秘書(當然不是那種貼身)和肚子裡的蛔蟲(當然也不是那種蛔蟲)也有幾年了,司馬懿怎麽可能連曹總這麽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他都清清楚楚看到曹總發火時嘴角一邊顫抖,一邊又露出了難以抑製的微笑了好嘛!
於是,司馬懿毫不猶豫,趕在所有馬屁精之前進言道:“主公,您先消消氣,其實小人覺著,孫權的降書也不無道理啊,主公您看, 漢家天數已衰,而主子您征服四海,十分天下您已據有八九,現如今,孫權也對您稱臣了,這不正是您順從天意,四海歸心的表現嗎?”
在司馬懿意料之中,曹操猛地甩了一下袍袖,對司馬懿怒吼道:“滾滾滾!你個卑微小吏,你懂得什麽!講不講政治!今天國之大幸,就當我們都沒聽到你的胡言亂語,饒你狗命,趕緊給我退下!”
司馬懿一邊裝作戰戰兢兢地退下,一邊瞥見曹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自己一眼,並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升遷的機會來了。
在司馬懿呼籲曹操稱帝的事情過去四年後,曹操突然封司馬懿為太子中庶子,這個名稱大家可能有點陌生,要是換成太子太傅,大家可能馬上反應過來這是一個什麽官職了,對,沒錯,就是太子的老師(雖然曹操的兒子們還不能光明正大地稱呼為太子,但曹操的權勢早就跟皇上一樣,那他的兒子們自然早就跟太子一樣了),要知道,這個可是一個很可能掌握未來,掌握朝局的關鍵性崗位。押對寶了,貴不可言,押錯寶了,死都不知怎麽死的。
所以,為了保證押對寶(既然曹操已經安排讓司馬懿押曹丕,即使他不是個寶,也得把他變成個寶,更何況司馬懿和曹丕之前關系就不錯),結成“四友”。他們幾個人經常在一起密談,提前謀劃,在塵埃落定前力爭鏟除未來主子曹丕的勁敵曹植(對,就是後來那位七步成詩的曹植),盡快把新主曹丕扶上正統。
那麽司馬懿大人押對寶了嗎?後面的事態又將如何發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