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太特見狀,一把伸手揪住小女孩後領衣服,準備將她扔回去。
“唉!倫太特。”艾倫製止了他,並示意他把曹媛莉放下來。
小女孩被揪起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嚇得哇哇大哭,哪還敢再錘艾倫。艾倫彎下腰伸出雙手扶住曹媛莉的肩膀,她已經嚇得縮成一團,想要避開艾倫的觸碰,奈何這是躲不掉的。
“曹媛莉,”艾倫仍然像對待自己的學生那樣溫柔的開口:“今天發生的任何可怕的事情都與你無關,都不能怪你。
是因為你的爺爺(艾倫用手指著屋裡),你家的那些大人,他們害死了很多很多的人!正因如此,他們必須要受到懲罰!”
“你胡說!我爺爺,他,從來沒有害過人!我爺爺對我很好!”孩子心性,即使害怕,但聽到艾倫說出對自己爺爺如此不利的言論,還是忍不住反駁起來。
“那是因為他們騙了你。”
艾倫松開曹媛莉一側的肩膀,扶著她再次走進屋子裡:“不信你問問你爺爺,問問他對待雅典城的老百姓有多狠!是不是害死了無數的無辜老百姓!”
“曹源平,看著你孫女,你最好摸著良心回答!”艾倫怒指著趴在地上的曹源平說道。
曹媛莉哭著,害怕著走到曹源平身邊,扶著他不安地問道:“爺爺,你真的是個壞人嗎?”
曹源平的嘴唇顫抖著,如果是對別人,他可以毫無顧忌的說出“我沒有”這三個字,良性是什麽?
那東西早就喂狗了!但當他看到自己心愛的孫女那疑惑的眼神時,想到自己曾做出把她成工具人送給艾倫的舉動時,他心裡愧疚得不能自已。他說不出那三個字。
“爺爺……”曹源平隻說出這兩個字,嗓子就像啞了一樣,任憑怎麽張嘴,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爺爺你到底是不是啊?你是不是害死了很多的人?”曹媛莉的淚珠就像斷了線的珍珠鏈一樣滾落下來。
之前她的哭泣只是因為突遭變故被嚇到了,現在的哭泣是因為爺爺的猶豫,小小的她也能感受到些什麽。以往慈祥的爺爺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開始崩塌,這是真的傷心了。
“爺爺你說啊!”曹媛莉拽著曹老頭的袖子搖晃道。
曹源平不敢看他孫女的眼睛,頭撇到一邊,兩眼流下了渾濁的淚水,仿佛失去了力氣一般撲倒在地上,無聲地痛哭起來。
看著這爺孫倆的樣子,艾倫沒有動容,而是冷冷地提了一句:“曹源平,你還有一分鍾時間。”隨後,再次轉身出門。
來到院子裡發現曹家的家人家仆大部分都已經被城衛軍的士兵們看管了起來,他們聚在一個角落裡,集體蹲在地上抱著頭。
還有幾個人都在接受范洪和士兵的審問盤查,因為之後不管曹源平什麽態度,曹家都是要抄的,事先要把財產什麽的搞清楚。
還有幾位穿著看上去像是家丁和護衛的家夥,已經倒在了血泊中。他們有的手裡拿了武器,有的沒有,這樣的行動無法避免傷亡,艾倫只能盡量減少這種事情的發生。
院子裡的士兵看到艾倫出來,隻行了一下注目禮,隨後便繼續忙著他們手頭上的事情。艾倫看到身邊倫太特的神情有一些異樣,便開口道:“倫太特,你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倫太特咬了一下嘴唇,然後問道:“大人這樣做會不會太仁慈了?”
這個問題完全在艾倫的意料之內,他呵呵笑道:“仁慈嗎?倫太特,
我這麽做不叫仁慈,叫作順理而為。” 艾倫看了看菲兒,解釋道:“或許在別的地方像這種權力爭鬥,如果要對某個家族動手,就不會給他們什麽機會,不會跟他們廢什麽話,也不會搞區別對待。
而是直接出兵將這一家子人全部消滅了事。如此便不會有那麽多麻煩事,簡單明了。”
“但是所謂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後患真的絕了嗎?一個家族犯下了莫大的罪過,但其中就沒有不參與到這些罪過,也不能阻止這些罪過發生的無辜者了嗎?
是肯定有的!如果全部殺了,就必然會逼得其他這樣的家族全部團結起來反對我,這,就是後患!
而我艾倫,也就成為了一個不擇手段的只會爭權奪利的有野心的小人罷了,與那些家族並無兩樣。”
“但實際上我艾倫不是那樣的人,這天底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和利益集團也並非鐵板一塊,他們當中也有同情老百姓的認同我的人。
我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就不能濫殺。尤其是最重要的一點,要爭取廣大平民百姓的支持,可絕不可做一個殘暴的人。”
艾倫說了很多,菲兒還會微微點頭,但倫太特則是越聽越困惑,越皺眉。
“你不能理解嗎?”艾倫問道。
“請原諒我不能理解,艾倫大人。”倫太特艱難地搖搖頭。
“慢慢來吧,我想你以後會理解的。”艾倫表示寬慰地拍了拍倫太特的肩膀,艾倫的大度讓倫太特很佩服。
“一分鍾到了……”艾倫表情再次變得冷峻起來,他轉身推開屋門,喊道:“曹老頭,你決定好了嗎?”
曹源平不知何時從地上坐了起來,他緊緊地勒住曹媛莉的脖子,同時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女孩的小臉已經脹得發紫並且可見地變黑起來。
小姑娘還在掙扎,但她在地上踢騰的腳已經明顯沒有了氣力。十歲的小姑娘再怎麽拚命也抵不了一個六七十歲老頭的力量,現在已命懸一線!
倫太特正抬起武器準備將他擊斃,艾倫的動作比他更快,身影一閃而近一掌劈在曹源平的脖子上。
只聽到哢嚓一聲脆響,老頭立刻失去力氣,癱軟了下來,緊勒住曹媛莉的手臂也松開了。
艾倫連忙將老頭的手扯開,將奄奄一息的曹媛莉從中救出,手指摸向耳後,還有跳動。
艾倫這時才將憤怒的目光轉向那個被自己一掌劈死的老頭,直到臨死前,這個老頭的眼中仍然帶有怨毒之色。當然也有艾倫看不到的痛心和悔恨。
“喪心病狂!”艾倫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他承認他沒有料到這一點,他失算了,為此一個10歲的小女孩差點喪命。
如果曹媛莉被她的爺爺勒死了,艾倫是不會原諒自己的,他有很大的責任。
“喂!小丫頭,小丫頭?”艾倫把曹媛莉嬌小的身體抱起,輕輕晃了晃。但是曹媛莉已經在剛才長達一分多鍾的時間裡,被她的爺爺勒暈了。
緊貼在她後背的手掌中溢出一絲絲魔力,鑽進小女孩的身體裡,觸碰並包裹著她的心臟。艾倫仍然擔心著曹媛莉的安危,所以他必須做這一道保險。
“老師,她怎麽樣了?”看到艾倫將曹媛莉抱起,嚴肅的神情稍微緩解了一點,菲兒才敢出聲問道。
之前她還因為曹家參與陷害父親的事情而對曹媛莉心懷偏見與怨恨,但是看到這個可憐的小妹妹居然差點被自己的親爺爺殺死,心裡的那一絲怨恨頓時消失飄散,反而同情起她來。
“還好救得及時,她沒死,不過需要人好好照顧一下。”艾倫朝門外望了望,目光搜尋到那個曾經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少女:“那個你,你過來。”
“我……奴奴?”少女有些害怕地指了指自己。
“對,就是你。”等到少女走到身邊以後,艾倫把曹媛莉放下來靠在這個少女身上, “幫我好好照顧她,如果她醒了立刻來告訴我。”
“哦……哦……”少女眼露心疼地接過曹媛莉的身體,雙手抱著,有些木訥地回答。
艾倫起身準備繼續處理曹家的事情,忽然又好像想起來了什麽,回頭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跟她有關系嗎?”艾倫指了指昏迷的曹媛莉。
“奴,奴奴叫愛爾,是,是小姐的貼身丫鬟。”名叫愛爾的少女低頭回答道。
“知道了,愛爾,拜托你了。”艾倫鄭重地囑咐了一句,又對菲兒說道:“你也留下,帶她們兩個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呆著。”然後才轉身離開。
愛爾呆呆地看著艾倫離去的背影,菲兒戳了戳她:“走啦,別待在這兒了。”
“大人,曹源平死了,那曹家應該怎麽處置?”倫太特問道。
“就跟魏家一樣,什麽錢財都不用留。先全部抓起來,該判死罪的判死罪,其他的要麽勞改,要麽思教。”
“明白了大人。”倫太特告辭離去,開始指揮士兵們正式辦事起來。
艾倫心情不怎麽好,抬頭看了看正陽高照的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氣,心想:魏家那邊,胡夜龍和格·拉姆應該已經辦差不多了吧!
事務局不知道攻破了沒有。不過提雷辦事我放心,他的指揮能力還是不錯的,等他的消息吧!
“一,兩,三,撞嘿!”
一部分壯漢排成兩隊,隊伍最前頭的兩位握住一輛木板車的握把,木板車上用繩子捆著粗大的圓木,圓木頭向前伸出,被人推著狠狠地撞在事務局的大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