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得一聲巨響,大門被撞開了一條縫,但仍然可以看見裡面有大量的堆積物堵著門口,仍然不能過人。
“再上幾個人再上幾個人!”指揮喊口號的組織者向後面招手,的很快便有幾位壯漢從人群中擠出來,推在隊伍最後面的人的背上。
圓木木板車稍稍後移,再次向前猛得衝去,堵在門後的大量物件一下子被衝倒了,事務局大門洞開。
“快跑啊!”躲在門後面幾名小吏模樣的人原本被巨大的衝擊力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看到門已經被撞開了,外面虎視眈眈的人群正要衝進來,嚇得四腳著地狗爬豬逃。
“門開了!鄉親們衝進去!把狗官們捉出來!衝啊!”在領頭人的指揮下,一群手拿鐵管木棍的嗷嗷叫著壯漢們魚貫而入。
提雷見狀,立刻吩咐自己手下的一名隊長:“帶著你的小隊跟上去監督他們,不要亂打亂砸東西,不要打死人,也不要乾其他違法亂紀的事情,只要把那幾個事務局的官綁出來就好。”
“是!”這位隊長立正敬禮,隨後對旁邊的一列城衛軍士兵一招手道:“二隊的同志們,隨我進去維持秩序!”
有秩序起義的這類命令,艾倫當然不止會下給提雷一人,紅會的組織者當然也是接到命令的,他們也在極力地約束手下人。
只不過艾倫不可能認為這一幫沒有受過訓練的普通民眾,在武力佔上風的時候還會完全聽自己的話,所以要求提雷派出士兵幫助維持秩序。
果不其然,城衛軍士兵剛進去就傳出來士兵們的怒吼,一小會兒後,兩位臉上明顯受了一武器托的漢子,被城衛軍士兵拿武器指著押出了事務局。
出現這種情況實在再正常不過了,提雷在心中不得不佩服艾倫大人超前的預見性。
“他們兩個是犯了什麽事情?”提雷詢問自己的士兵。
“這個人不跟著大隊搜查,而是自己跑去搜刮財物,還往身上裝了好幾枚金幣。被屬下發現後不但不悔改,還很不老實地嚷嚷,所以把他押送出來。”一名士兵回答道。
“這個人意圖欺負一名婦女。”另一名士兵的回答就簡單多了。
周圍的人群看著兩個漢子的眼神頓時就變了,本來還有點同情的。
提雷眉頭一皺,正想開口下令把這兩個人拖出去打,突然想起來他們不是自己手下的兵,於是對王達閔說道:“他們是你們組織起來的人,就交給你們懲處吧!”
“憑什麽,老子不就是拿幾塊錢嘛,那些狗官平日裡搜刮我們多少財產,老子拿幾個金幣又怎麽了?”那個拿錢的家夥仍然很不服氣,結果又被砸了一武器托。
王達閔跟其他幾位組織者商量了一下,決定遵照艾倫大人提出來的公審理念,把這兩位的定罪權交給周圍的民眾。
“鄉親們,咱們對這種管不住自己手腳,管不住自己那話兒的家夥應該怎麽處置?”
“打!打,往死裡打!”
“打!這種敗類,我呸!”
周圍的百姓一時間群情激憤,唾沫星子直噴。
“憑什麽啊!”那個不服氣的家夥還想爭辯一番,結果被人一拖鞋砸了腦袋。
最終人雖然沒打死,但是也基本上沒啥行動能力了,全都被各自親屬抬回家了。對這兩個丟家裡人臉的家夥,他們的親人是最痛恨的,打得也是最狠的。
這邊懲處己方隊伍裡的敗類,算是個小高潮。
但這小高潮還沒結束,
湧進事務局裡的壯漢們就已經把那群躲躲藏藏的老頭們全部抓了出來,這個時候才是百姓們真正發泄憤怒的高潮時刻。 “你們這群刁民想造反嗎?還不快放開本官!”一個肥頭大耳的老頭被四五個人抬著手腳走出來,別的官都被這陣仗和氣勢嚇得不敢出聲。
有那麽一兩個講話的也是苦苦哀求或是賄賂,只有這家夥還像個不怕死的,竟出言威脅恐嚇。
“我打死你個狗官(讓你)再多嘴!”胖老頭被人一大耳刮子抽在臉上,牙齒和帽子一起掉,頓時像豬一般開始哀嚎。
在一部分起義百姓進去捉人的時候,另一部分百姓已經準備好了幾個十字架和繩子用來綁人和方便抬走。
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害人精如今被百姓們全部剝去官衣綁在十字架上,簡直大快人心!
“就……就是這個狗官!就是他害死俺們一家子。俺,俺要為俺老婆孩子報仇!”
在大多數人都在摳泥巴砸的時候,一名兩眼通紅大聲哭喊著的精瘦的男人,突然拿出一把生鏽的菜刀就要上前捅死某個被綁起來的家夥。
“冷靜啊,老常冷靜啊!”周圍人趕緊把他攔住,艾倫大人說過這些人現在不能殺,要留著以後公審,規矩不能壞啊。
“你們就讓俺殺了他吧!俺被大人罰死了也活該,俺願了!你們放開,俺要殺了這狗官!”精瘦的男人一時間發了狠勁,兩三個人居然拉不住,舉著刀就衝了上去。
“救本官!快救本官!救我啊啊啊啊!”那個要被殺的家夥一時間肝膽俱裂拚命掙扎,可是繩子綁得很緊,任他怎麽用力都挪動不了分毫,眼看著那菜刀就要砍到自己腦袋上了!
突然一名城衛軍士兵從側面一躍而起將拿刀的男人撞倒在了地上,身後的百姓趕緊一把撲上去把菜刀奪了下來。
“老哥你冷靜一點,別這麽衝動!”攔住他的士兵也是不忍心地說道。
“俺……俺滴娘啊。”失去了手刃仇人機會的男人,已經情緒崩潰哭得不成人形。
“你們把他拉下去好好冷靜冷靜,安慰安慰吧!”提雷看到了這邊的事情,吩咐道。
男人被一大波好心人抬走了,剛才救了那個狗官一命的士兵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口唾沫啐了上去。
除了幾名事務局中的被點了名的高官,在其中工作的還有大大小小200余名組織工作人員,根據艾倫的指示,這些人將會被暫且軟禁看管在事務局大樓中,等待後續的辨別處理。
而那幾名壞事做絕名聲臭得不成樣子的領導將會被綁在十字架上,先插在事務局樓前半天時間,讓民眾們盡情地拿泥巴糊臉。
然後收進牢籠中,等過一小段時間其他事情處理好了後,再進行公審判刑。
爛泥巴在這個時候可不怎麽好找,不過好在動手前就專門有人去準備了。鏟一大堆土放缸裡然後再加水,便成了稀屎般的黑泥。根本砸不死人但卻一樣能讓民眾發泄個痛快。
被剝掉衣服在秋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幾名高官遭到了狂風驟雨般的襲擊,爛泥巴粘在身上不會掉下去,比澆冰水還涼,讓這些家夥感覺自己現在還不如死了更痛快。
等到民眾們的情緒基本上發泄差不多了,這場暴動式的起義基本上就可以停止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不過提雷帶著100名士兵協助紅會起義可不單單只是維持秩序的,直到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幾個老頭凍得暈過去了好幾個,他要等的人才姍姍來遲。
“你們聚在這裡幹什麽?還不快散。嗯?”一名巡邏的雅典城守軍旗將德爾瑪突然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頓時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德爾瑪將軍別來無恙啊!”提雷手扶腰上寶劍的劍柄,走到隊伍的前面打了聲招呼。
“提雷·朗多?你怎麽在這,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德爾瑪騎在馬上絲毫沒有翻身下馬的意思,周圍跟隨他的十幾名親兵同樣也沒有。
“哦?你還沒接到消息啊?”提雷忽的一笑,心道:看來艾倫大人把消息封鎖得很嚴啊!這夥守軍居然不是得了報信才來。
“什麽消息?”
“就是事務局的幾名不法領導,長期危害雅典城城的百姓,現在已經被不堪忍受的起義百姓所拿下。
艾倫大人會調查此事,還給大家夥一個公道,在此之前還希望各位守軍朋友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不要輕舉妄動。艾倫大人會處理好各位的糧草問題的。”提雷不經不慢地回答。
“那城衛軍為何不將這些暴民拿下?”得知此事的德爾瑪心中一驚,事務局的那些人是雅典城守軍的糧草提供方,事務局的官們都被拿下了,那他們的糧草找誰要?
“當然是要等事情調查清楚了以後才能判斷誰對誰錯,現在麽,還沒有調查清楚怎麽能妄下決斷呢?”
提雷發誓,如果是他自己,絕對想不出來這麽無恥的理由,都是老謀深算的艾倫教他的。
“胡扯!放屁!”德爾瑪頓時怒了,所謂關心則亂,這事關切身利益,他無法保持淡定,“我看你們城衛軍根本就是在助紂為虐!”
說著,德爾瑪終於一個翻身下馬,怒氣衝衝地向提雷走來。提雷不動聲色地用右手在背後比劃了一下,身後的士兵立刻將武器舉起,瞄準前方。
不知道火武器危險的德爾瑪一直走到提雷的面前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