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泄物是人吃進去之後消化剩下的東西，實際上它們就是飯菜的一部分，只是在人的肚子裡被改變了排列組合的方式。

　　埋到土裡以後會被分解成那些最小最小的原子，然後重新被植物的根吸收。在陽光下將那些原子再次排列組合，變成我們喜歡吃的菜。

　　在這個過程中，原子本身從來沒有變過，所以並不需要覺得惡心或者什麽的。”

　　“好像是這樣唉，可是菲兒還是覺得有點心難受……唔……”菲兒捂著胸口說道。

　　“那就不要去想這個東西，就沒關系了。我們來談一談別的。”

　　艾倫左右瞧了瞧，手往前面一指道:“看到那邊那個老婆婆了嗎?她看起來剛剛乾完活，現在在歇息。

　　去問一問她是做什麽的，有什麽希望城主做的。記住要有禮貌先問好，還有不要說自己是城主哦！”

　　“知道了。”菲兒拉起妹妹的手，一蹦一跳地跑了過去，留下艾倫在後面慢慢跟著。

　　翠莉絲剛剛把衣服洗完，她從河邊回來將衣服晾在這家院子。夏天即使是晚上熱氣也很大，晾在繩子上過一晚幹了明早就可以穿。

　　這是她的工作，每天能掙十一二個銅幣，對於一個年過40的女人來說算是不錯的收入了。

　　“那個……老婆婆你好，我們是……”菲兒鼓起勇氣開口說道。

　　“叫誰老婆婆呢?本嬸嬸才42！”坐在門口小板凳上，手拿大蒲扇乘涼的翠莉絲很不滿地大聲嚷嚷。

　　跟在後面的艾倫一拍額頭，老婆婆這個詞是他叫菲兒說的，這算不算是坑了自己的學生?罪過罪過，我實在是沒看出來，我也犯經驗主義錯誤了。

　　菲兒被衝得一驚，好在她不是個特別怕生的姑娘，硬是捏住妹妹想要逃走的小手。

　　向翠莉絲道歉:“嬸嬸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是我們唐突了。我叫菲兒，她是我的妹妹，叫羅娜，能請教嬸嬸的名字嗎?”

　　翠莉絲話剛出口其實就有點後悔，因為她能看出來這兩個小姑娘是富貴人家，不然不會穿得那麽好。

　　現在又見菲兒這麽有禮貌，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起來:“唉，小姑娘啊，嬸嬸平時就不太注意打扮，實在是顯老了。

　　讓人一看就以為是個婆子，也不能怪你們啊！倒是……你們是哪家的小姐啊?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這兒是平民們住的地方，又髒又亂人又多，你們這樣的可愛乾淨的小姑娘啊，很危險的！”

　　菲兒聽翠莉絲呱啦呱啦說了一大堆，倒是沒報出自己的名字，有些小尷尬。

　　這時艾倫已經走到了身後，隻好先回答她的話:“是我們老師帶我們來的，嬸嬸不用擔心。剛才問嬸嬸怎麽稱呼呢?”

　　艾倫剛來，羅娜就掙脫開了姐姐的手往她背後躲了躲。艾倫隻好慈愛地摸摸她的腦袋由著她了，畢竟她和姐姐性格確實不一樣，有不擅長的地方。

　　“叫我翠莉絲大嬸就行了，你們老師這麽年輕啊！”翠莉絲看到了艾倫，驚呼道。

　　艾倫向翠莉絲打了聲招呼:“你好，翠莉絲大嬸！”

　　“好好好，都好。小哥你們，是在這迷路了嗎?”翠莉絲大嬸確定艾倫是這三人中的話事者，所以先問他。

　　艾倫拍了拍菲兒的肩膀，示意她問。

　　“翠莉絲大嬸，我們迷路了，我們是想問一問，大嬸在這個雅典城城住的怎麽樣啊?生活上有哪些困難嗎?能不能吃飽飯?”

　　翠莉絲被問得一愣，

她搞不懂這些生活優渥的小姐們跑來問她這個幹什麽。　　但是這個小姑娘說後面的那個小哥是她們的老師，也許是她們老師給她們布置的古怪任務也說不定呢。這也沒啥大不了的，說唄。

　　“還好吧。雅典城這邊米啊，菜啊，油啊，鹽啊，都也不貴。

　　老嬸我還算幸運，三兒子比較爭氣，掙了點錢，在這裡買了個小地皮給我，這樣城裡好歹算是有個能擋雨的地方。”

　　說著，翠莉絲轉過頭去指指身後的那間門口狹窄的小屋，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憨笑。

　　“老嬸我平時給礦工鐵匠們洗洗衣服做做飯，吃的穿的啥的也能買得了。

　　老家村裡頭還有兩間土坯，等過幾年乾不動了就回去好好吃吃喝喝，然後就準備辦後事吧！”

　　“啊?”菲兒疑惑地問道:“大嬸您的生活聽起來不是很困難啊，為什麽那麽早就想著辦後事呀?”

　　“人一老了，毛病就遮不住了。其實你們叫我老婆婆也對，差不多了。”

　　翠莉絲用手裡的扇子拍了拍後腰:“我這腰，因為給人洗衣服天天都要彎，直不起來了。時不時就發疼，疼的啊，躺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還有我這一雙腿，”翠莉絲把自己褲腿袖子擼起來，露出靜脈曲張的粗腿，看上去就像一條條粗大的蚯蚓扒在她的腿上。

　　“一到陰天啊就發酸，發冷，都鑽骨頭裡面的那種酸呐，你們還小，不知道。”翠莉絲說著說著，也是滿臉無奈的愁容。

　　“那個，能找巫醫法師看看嗎?”菲兒擺弄著手指頭輕聲問道。

　　“看了呀，找村裡頭那土巫看了，人家說是經常站水裡造成的，已經寒邪入腿，搞不出來了……

　　唉，反正一身上都是毛病，這幾年也是越來越乾不動了，老嬸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再過幾年沒辦法掙錢賺口吃的，就趕緊料理後事吧，還活著就是遭罪。”

　　菲兒和羅娜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她們顯然非常同情。

　　翠莉絲看到了，露出一口發黃的牙，用手裡的扇子指著菲兒道:“你們啊，命好！屬老天爺的眷顧，生在富貴人家！

　　一定要好好活著，多享受享受，活長些，活大些。這人來世上走一遭啊，不容易，不趁著年輕享受啊，以後就後悔啦！”

　　見這老嬸開始給自己學生灌輸不正確的思想了，艾倫輕輕掰了掰菲兒的肩膀，拉著羅娜道:“多謝老嬸，我們還有一些事情，就先告別了。”

　　“哦哦哦，那你們走，你們走。”老嬸揮舞著蒲扇，給自己扇著風。

　　走了一小段路，一直低著頭沉默的菲兒忽然拽了拽艾倫的衣袖問道:“老師，我們能用魔法幫那位大嬸治好她的腿嗎?”

　　艾倫微微點頭:“可以，但是我們卻無法那樣做。”

　　“為什麽呢?那個大嬸，我一開始聽起來感覺她的生活還行，過得去，但是原來也很不好啊。”菲兒不忍地說道。

　　“她的生活的確已經是很不錯了。你要知道不是每一個老人的孩子都是有出息的，能幫老人買上一間住處的。

　　如果遇到不孝的，沒本事的，現在的她可能早就是乞丐了也說不定。”

　　艾倫沉重地說:“至於為什麽不能用魔法幫她?因為她的腿變成那樣，是因為長時間站在水裡洗衣服，導致腿部受寒受損。”

　　“這種受損用魔法雖然可以治好，但是卻需要很長時間的調養。

　　首先她不能再站在水裡乾活，而且還要吃很多有營養的食物，但是這城裡像他這樣的苦命人有多少?

　　只是靠這樣的方式我們能幫得了幾個呢?萬一你幫了她一人之後，有源源不斷的苦命人再來尋上門來求你幫忙，你是拒絕呢還是同意呢?

　　要知道，我們忙不過來的。”艾倫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菲兒的反應。

　　“可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老師不是說，魔法是萬能的嗎?”菲兒把希望放在了艾倫身上。

　　“當然是有的。”艾倫笑道，他要的就是這個提問。

　　“那怎麽做呢?”菲兒眼睛一亮，急切地問道，羅娜也看著她們的老師，關心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讓人民富有起來。”艾倫指著街道上的一切說道，“除去意外天災，絕大部分人民的苦難都跟貧窮有關。

　　你想那位大嬸，如果她一個天能夠掙很多的錢，是不是就不用下河站水裡洗衣服了，那是不是就不會生這樣的病了?”

　　“那衣服誰洗呢?還是要有人去做的，不是嗎?”羅娜問道。

　　艾倫很滿意地點點頭:“對，衣服總是要人去洗的，所以你問到了一個點子上。但是如果用水魔法呢?

　　就像我跟你們說的，可以教城堡裡的仆人們學習魔法，讓他們能夠更輕松地勞動。

　　讓所有的普通老百姓都學會魔法，不管是洗衣服也好還是做其他工作，豈不是都方便了很多，且不會傷害到身體了。”

　　“這樣做也太難了吧！”菲兒因為聽到了太過驚人的理論，而驚訝地張大了小嘴。

　　因為如果教城堡裡的仆人學習魔法，還是屬於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范疇，方便自己嘛。

　　但是教所有人都學習魔法，那好像沒人乾過。但也似乎挺不錯的樣子是吧?

　　“是啊，很難，但是有這樣一條人生的道理。

　　遇到了問題，我們應該先想著用什麽樣的方法去解決最好，而不是先考慮這個方法難不難對不對?”艾倫捏了捏菲兒的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