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們信任和支持我的條例都寫在了這張紙上,如果你們能理解並做到上面的這些,作為輔政官的我和繼承人的你們就可以還像以前那樣相處,不會產生懷疑和間隙。你們可以看一下,如果覺得有什麽不妥和需要補充的,提出來告訴恩人,我會把它填上。”
“這一把鑰匙是用來開地下錢庫的門的,裡面是你們父親的積蓄和遺產,現在也就是你們的財富,即使我作為輔政官也無權私自動用裡面的一切。”
“目前鑰匙只有這一把,我想要交給你們保管。這是我應該做的,也是我希望取得你們信任所作出的保證……只要你們不同意,錢庫裡的一切我都不會動用,那裡面東西隻屬於你們自己。”
艾倫傳達的意思很明確,但是也正是因為太坦誠,即使是孩子的她們也不能完全理所當然地相信。望向艾倫的目光當中帶有一些些疑惑和懷疑。
艾倫溫和地笑了笑:“也許你們會懷疑恩人的誠意,但我告訴你們,如果恩人想拿的話,那道門鎖和錢庫裡的魔法陣是攔不住我的。所以相信我好嗎?拿著它,好好保管。”
但是小姑娘們仍然是遲疑的,艾倫走過去拿起鑰匙,又拿起菲兒的小手,把鑰匙放在她的手心裡。當菲兒抬頭看向艾倫的時候,他向她微微一笑。這也是艾倫能想到的善意的最大表達了。
“最後跟你們提前說一件事,希望你們心裡做好準備。”
艾倫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說道,“我會對雅典城做一次非常大的改革,可以讓這座小城煥然一新,天翻地覆。所以有一些做法會在一開始看不懂,所以你們要多問,也要多想。因為從今往後你們要學的不單單是魔法和科學的知識,還有長遠的目光。”
菲兒和羅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實際上她們完完全全只能被動接受艾倫告訴她們和對她們所做的一切,她們像是被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金絲雀如果遇到一個好主人就能活的很滋潤,除了失去了自由以外什麽都有;若是不幸的遇到了一個壞主人,那就有可能被虐待致死。不過艾倫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後者,他有他的獨特性。
“菲兒,羅娜,我想你們可能會有一些問題會問我,不妨現在就問。”艾倫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兩手交叉肘立於桌上。
兩個小姑娘互相看了看,最後由羅娜小聲開口道:“恩人,真的是七級魔法師嗎?”
“是的,貨真價實的七級魔法師,只不過沒有七級的徽章,只有六級的。”艾倫說道。
“那……為什麽……”羅娜囁喏著。
“因為恩人有自己的獨特經歷,恩人把這段故事說給你們聽,你們就會明白了。”艾倫知道羅娜要問什麽,所以直接把自己的事情向她們娓娓道來,就像昨晚跟面紗女子說的那樣。
小姑娘的關注點就是不一樣,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菲兒居然問艾倫是不是真的偷窺了貴族,以及他們在做什麽事。
“當然不可能了。”艾倫有些頭疼她們關注的問題,“至於做什麽事……就是生孩子的事情。”
“生……孩子?”小姑娘們不解地問道。看來她們是完全的白紙。
艾倫略微思考了一下,決定進行有限的知識普及,以防她們以後被奇怪的人佔便宜:“孩子並不會憑空在母親的肚子當中誕生。所謂懷胎十月,把孩子生下來的零個月之前,母親和父親會把衣服脫光光抱在一起,
做一些非常令人羞恥的事情,比親嘴要羞恥得多的事情。” 菲兒和羅娜的小臉刷得一下就紅了,菲兒甚至驚叫了一聲捂住了臉。在她們看來,親嘴是一件非常非常羞恥的事情,比那還要羞恥的事情,還要把衣服脫光光……天哪!簡直不敢想象!
“嗯……”艾倫繼續說道,“更具體的事情我不便多說,畢竟我是男性。不過我建議你們去問問溫妮姐姐……算了,我會讓她給你們普及這些知識。”
“因為關於生孩子的事情,不僅僅非常羞恥,而且萬一認知出錯,很容易受到壞人的侵害。如果你們不懂的話,就會給不懷好意的人以可乘之機。所以這些知識也是要學的。”
羞紅了臉的兩個小姑娘縮著脖子不敢應聲。
艾倫決定跳過這個跑偏的問題:“所以,你們能理解恩人為什麽要隱瞞自己的魔法師等級了嗎?”
回答艾倫的是細若遊絲蚊子哼。
“所以,還有其他想問的嗎?”這一次艾倫問了好幾遍她們才應答,估計是生怕一不小心又問到了比親嘴更羞恥的事情。
“為什麽要對你們這麽好?”艾倫有些詫異,但還是仔細思考並給出了答案,“有三個原因。責任,情感和理想。”
“責任,我是你們的恩人,保護你們是我的天職,這一點無論對我的哪一個孩子都一樣,以前我也是這麽說的。”
“情感……”
艾倫說到這裡有些害羞了起來,“因為……因為……菲兒和羅娜都是很卡……可愛的孩子,性格也很乖巧,讓恩人情不自禁地產生了保護你們的欲望……是的,沒錯。另外,這是正常的反應,就像你們看到可愛的小狗會忍不住想要喂養它一樣,非常正常的事情。”
艾倫強調了“正常的事情”,以緩解自己的情緒。
不過這樣的誇獎菲兒和羅娜當然不是第一次聽到,對她們來說可愛乖巧是正常的表揚詞,沒什麽好羞恥的。她們的臉上難得出現了高興的神情。
“至於理想,這個恩人需要一步一步的告訴你,現在全部說出來的話,你們是不能理解的。而為了實現那樣的理想,恩人需要掌握權力。也就是說,保護你們,並順理成章地成為你們的輔政官,是恩人一開始就想過的事情,並不是完全被動。”
從某種人性黑暗的角度上說,艾倫是有一些對不起她們的。城主的傷並不是完全沒救,只要艾倫一直陪同在城主身邊,對其進行長達數天甚至十數天的魔力治療,就可以給他續命,直到城主可以自己給自己治療。
當然,脊髓神經的受損可能是永遠治不好了,但命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保住的。
只不過這種施救方法不具備可行性而已,如果艾倫一直持續治療,他就不能做其他的事情,甚至不能睡覺。否則一旦被魔力支撐保護起來的內髒再一次裂開破碎,城主一樣會死。
“恩人,也有對權力的欲望嗎?”羅娜輕輕地問道。
艾倫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將直接影響他在羅娜心中的形象,他不緊不慢地回答:“有的。權力,是指使他人為自己做事的力量,如果一個人想要完成需要很多人才能完成的理想,那他就需要別人的幫助。”
“雖然有的時候可以用合作的方式達成自己的目的,但有的時候只能用權力。因為假如他人不能理解你的意思或不能完全信任你,他就不會和你合作。”
“而恩人的理想,注定不能在一開始就能獲得他人的理解。”
“恩人……會像書上的人那樣,被權力的毒酒所迷惑,墮入深淵嗎?”羅娜依然輕輕地問道。聰明如她一定知道自己的處境,但她還是一個孩子,她選擇相信自己的恩人,所以才會問出這樣很天真還很傻的問題。
艾倫笑了,他很開心,羅娜敢這樣問,說明她對自己有基本的信任。他回答道:
“當然不會。羅娜在書上所看到的大多數故事,都把權力描述得像是可怕的毒蛇,是一種腐蝕人心讓人人都會為之瘋狂追逐的東西。但是這些故事都忽視了權力帶來的另一樣東西,一樣不為很多人所喜歡的東西,那就是責任!”
“權力對應著能力,權力越大的人擁有越大的能力。而擁有能力的人就會自然而然擁有一份責任。如果選擇不去承擔,那麽權力就像是毒酒,誘惑你去把它喝掉,並失去人性墮入深淵;但如果選擇去承擔,那權力更像是一杯苦酒,雖然讓人陶醉,可它很苦,不僅讓你時刻清醒,有時候你甚至不想碰它。”
“為什麽呢?”羅娜和菲兒對於艾倫的話都很好奇,她們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理論。
“打個比方你們就明白了。一個山下的小城裡住著唯一一名魔法師。他很強大很厲害,每天都有很多人來給他送錢,他說的話也沒有人敢不聽,所有人都尊敬他,也畏懼他。這名魔法師擁有著城裡最大的權力。有一天,山上發了洪水,大水即將衝垮整個小城,到時候城裡將沒有一個人可以生還。”
“洪水是如此之大,即使是那名魔法師,也要拚盡全力,冒著生命危險才能使用魔法抵擋住這股洪水。你們說,這名擁有城裡最大權力的魔法師,如果選擇了自己一個人逃跑的話,會怎麽樣?”
“那他就是……沒有承擔拯救城民的責任。”羅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