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你非常討厭權力勢力之類的麻煩。”
“是啊,可是現在又不得不跟他們打交道。”艾倫笑道,“其實這已經算不錯了,至少我不是弱勢的一方。如果是個普通人,卷進這一類事情當中,恐怕只能任人魚肉,發出來的聲音都沒人能聽得見吧。已經可以了。”
“那麽……以後你打算怎麽辦?”面紗女子隨口一問。
艾倫故作警惕地抬起眼,道:“你我說了這麽多話,你到現在還沒表態呢!”
“啊!這有什麽的嘛!”
面紗女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估計你肯定不想法師塔那些老魔法師知道你這麽個奇葩進階的人存在,回去的報告上只要說爵位由長女自然繼承,有一個很厲害的管家代為掌權至成年什麽的……反正他們也不怎麽在意這個地方,只要這裡有個跟法迪爾差不多的人守著,他們不能也不必要把你和法迪爾的女兒們攆出去。”
面紗女子一手托腮支在木桌上看著艾倫道:“我這麽說,你看可行?”
“好啊!沒問題。”艾倫思考了一會兒後笑道。
“那你可欠我個人情。”面紗女子露出捉狹的眼神。
“嗯……你要我怎麽報答你呢?”艾倫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無奈和忐忑。
“不如這樣,以後呢,我會經常來你這裡拜訪拜訪,玩一玩。你呢,要和今天一樣,給我親自下廚做一桌子菜招待我,但不能像今天這樣小氣,得一大桌。”面紗女子指著已經被她吃完一大半的餐盤說道。
“嗯……只是這樣嗎?”艾倫這下是有點吃驚的,他認為對方應該會要什麽好處,還有以此為把柄要他聽命乾事什麽的,沒想到只是要給她做桌菜。
“沒有啦,哎呀別不相信,當交個朋友嘛!我師傅經常教導我要多交朋友,一點小事什麽的,幫別人做了就是。而且我看你這個人,也挺不錯的,實在,對吧?”面紗女子朝艾倫笑道。
“你師傅……人挺不錯的。”艾倫不自覺地點點頭點評道。
“那答應嘍?”
“完全沒問題!倒不如說是我的榮幸。”
“嗯?這個怎麽說?”
“請葉小姐這樣漂亮的女子吃頓飯什麽,親自下廚又有什麽。估計王都裡應該有人求之不得,哈。”
“哈……”
有說有笑的晚餐結束了,面紗女子返回守軍那邊,艾倫坐在凳子上思考了一會兒。
這個面紗女子的承諾,也不確定幾分能信。不過就目前看來,是個作風大方爽朗的女子,性格不像那種表裡不一的人。如果她的確是這種性格的話,倒也是個女俠,可以信任。
但是不管怎麽說,命運和未來不能完全寄托於他人的人品,必須發展實力強大自身不怕威脅才行。而要強大自身,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掉那些叛徒。
你不是問我之後怎麽辦麽?
全辦。
庭院裡一陣微風吹過,艾倫眯起了眼睛。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那三家家主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綁架城主女兒失敗了,刺殺城主……噢,倒是成功了,可是其他人呢?
蒙西斯直接不見了,他手下那一票人都在城堡被一個叫艾倫的魔法師給乾掉了,天知道原來好好的四級怎麽突然就變成七級了!
諾亞的大軍倒是打來了,可正準備喜迎王師呢,又突然出現了一個能改變天氣的超牛魔法師。好家夥,烏拉拉一片人全給她嚇跑了,頭都不帶回的。
忙裡忙外準備了這麽長時間的行動,全倒糞坑裡去了,諾亞的那幫人簡直都是吃屎的!
現在好了,雅典城守軍基本沒什麽損失,城堡裡死了一個六級又冒出來一個七級,實力不降反升了,那個超級牛的魔法師也肯定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不用問,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興師問罪來了!
家主們現在恨不得那些逃回來的廢物還不如當初死在城堡算了,死無對證老子咬著牙不認他又能把我怎的,全逃回來給人家一抓一個準,到時候恐怕一個個的都得上絞刑架!
簡直糟糕透了!!
“老曹啊,我看我們現在連夜出發,趕緊逃出去算了!”身為曹遠平
多年的好友,魏寇仲滿臉焦急道。
急躁地來回踱步的曹遠平停了下來,歎了口氣道:“跑?怎麽跑?諾亞兵才剛剛退去,四面城牆都處於戒嚴狀態,我們安插進去的人現在根本就搭不上力,誰敢在這個時候放開城門讓我們跑?”
“我曹家大大小小52口人連帶仆役快兩百人了,這麽大個隊伍拖拖拉拉還想跑?能跑到哪兒去?更何況曹家產基本上都在這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說完又開始來回走動。
“唉!那總不能坐在這兒等死啊!城主雖然死了,可他家裡還有個七級魔法師,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對他那麽忠心,法迪爾死了他能不報復麽?”說這話的時候魏寇仲的確是坐著椅子上的,顯得十分滑稽。
“有的時候為了生存我們得舍棄一切,當初決定叛變的時候,你們的勇氣去哪裡了?”同為朋友的扎伊爾沉著臉道。
另外兩人齊齊反駁:“什麽叫叛變,那是投誠!”
“我看不如這樣,明天一早我們就提著些禮物去城堡向那個叫艾倫的謝罪,也商量一下,要不我們拿一些積蓄的財產出來當做補償吧……實在不行,分一些采礦權出去也能接受!”曹遠平停下腳步道。
“你瘋啦?采礦權是咱們幾家的根,那咱們幾家吃啥喝啥?就靠莊園裡的那幾畝地的產出嗎?可笑!”魏寇仲第一個反對。
“那你不舍棄他能放過你嗎?”曹遠平不耐煩地低吼。
現場陷入了沉默中。
早晨。
艾倫將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擺在了桌子上,菲兒和羅娜坐在桌子的另一邊。
“大概十三天后王都會派一名宣政官來將雅典城,將城主和爵位正式冊封下來,按約定俗成的習慣,作為姐姐的菲兒會同時繼承這兩個名號位置。同時因為你們都尚未成年。”
“宣政官也會指定一名有能力的近臣作為輔政官……很大概率應該是我,這意味著,以後……姑娘們,你們將被迫在這個年紀接受真實生活的壓力,成長為大人。”
“你們是姐妹,雖然名號由姐姐繼承,但實際上你們是互相依存生活著的親人,以後應當互幫互助,共同度過或艱難或幸福的時光。牢記這一點,而不是長大了以後向歷史上發生過的那些故事一樣,為了爭奪家產和地位而爆發內鬥,姐妹反目成仇。”
菲兒和羅娜都靜靜地點了點頭。她們兩個人的眼睛都是通紅的,精神都不怎麽好。菲兒經常陷入恍惚,或突然失聲痛哭,羅娜要好一些,但是臉色很白,給人隨時會暈倒的感覺。
艾倫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他很心疼,但是他依然需要繼續說下去。
“孩子們,如果可以,恩人真的不想在現在這個時候跟你們說這些東西,恩人應該讓你們好好休息。但是,有些東西是迫在眉睫的,也是必須要解決的,事關害死城主的幕後凶手。”
“要對付這些躲藏在暗處的人,時刻有可能對我們產生危害的人,我就必須要和你們談這些而不是以後。”
兩人靜靜地聽著,菲兒的視線低垂,注意力不是很集中。
艾倫說道:“以上恩人說的,都是現在我們要面對的事實,而接下來我要說的, 是關於以後要怎麽做的事情,這需要你們兩個做出決定。”
“古往今來,因為執政者突然逝去,順位繼承人年齡太小,從而需要輔政官的例子數不勝數。但是這些事情在歷史記載和知道的人口中評價都不怎麽好,通常年幼的繼承人會變成人們口中的……傀儡,意為被架空的掌權者,不能行使他的權力。”
“這些輔政官或多或少會因為繼承人慢慢長大而與其發生衝突,最後的下場都不怎麽好。”
艾倫說到這裡的時候,羅娜都眼睛閃了閃,菲兒也略微抬起了頭,她們都不太明白恩人現在跟她們說這些的用意……即使那些是史實,但卻都對他們的師生關系不利,更何況現在實質上的掌權者是艾倫,說出這樣的話……讓人覺得有點心慌。
但是艾倫顯然不是有威脅警告之類的用意。
“我現在就跟你們說這些,是為了讓現在還天真無邪你們能認識到,從古至今圍繞權力產生的爭奪,最後都會產生悲劇。所以我現在就要讓你們清楚的知道,想要我們以後不發生那樣的悲劇,我們之間就需要建立絕對的信任!這就是我今天不得不立刻告訴你們的事情。”
艾倫從椅子上站起來,將桌子上的鑰匙和紙張推過去,繼續說道:
“現在還小的你們還沒有能力完全承擔作為城主的責任和事務,所以當我接手你們的責任時,對於我所做的一切事,一切主張都需要你們的絕對信任和支持。當然作為恩人,我也有義務向你們解釋我所做的一切事的用意,這同時也是一種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