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思慮不停的時候，哪怕睡著了也經常容易醒來，就像昨晚的陳塵。

　　昨天夜裡，陳塵擔心顧然亂來，常常不到一個小時又會醒來，一直到了東方大亮，才沉沉睡去。

　　睡著不過兩三個鍾時，又被顧然驚醒。

　　“哥，哥，你在哪兒?”

　　陳塵一瞬之間睜開眼睛，坐起身來，見到旁邊床榻之上，顧然也已坐起，只是腦袋微微仰起，雙手在身旁摸索。

　　“小然，你怎麽了?”陳塵走過去那手在顧然眼前晃了晃。

　　顧然眼睛毫無反應，原本漆黑烏亮的眼眸在一夜之間，竟變得蒼白無神。

　　“我看不見了，哥。”顧然在此時定了定心，反而扯出一個笑容給陳塵。

　　“你試著將神魂放出，看看能否感應周圍的東西，我來給你護法。”

　　顧然就著床榻盤坐，五心朝天，神魂由紫府之中經百會穴跳出頭頂，散向四方，也能感受到周圍事物，但也只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並不清晰。

　　神魂居於紫府，本是能夠散出觀察周遭事物，而且在某種程度上比肉眼更加細致入微，但顧然突然盲目，竟然將神魂散出也出現了這種朦朧感。

　　況且神魂本還脆弱，輕易放出，非常容易收到損傷。

　　全真丹道中只有將神魂成就陽神後，才能將之隨意放出，顧然現在境界就放出視物顯然不切實際，更不說神識所見也不盡如人意。

　　陳塵拿起床頭的手機播給了老爺子，另一隻手則摸向顧然手腕，細細把脈。

　　......

　　白雲觀祠堂院內，還沒有遊客的時候，從神像之後的走出兩人，正是司馬極和白雲觀的老道長張至軍。

　　二人神情輕松，司馬極臉上帶笑，張至軍眼中精光閃爍，期盼之意顯而易見。

　　老道長將司馬極送出觀門後，快步往觀中修行居住的地方走去，也沒有注意司馬極在幾步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方丈、監院及客、寮、庫、帳、經、典、堂、號八大執事聚在一堂，坐在上首者，赫然是昨晚祠堂院下的老道長張至軍。

　　“昨晚，我見了一個高人，跨過先天之境，言說天地有變，要我全真一派護佑人靈。諸位怎麽看?”

　　張至軍見觀內高道都已到齊，開口就將眾人下巴都驚掉了。

　　先天之境，在數百年來都隻存在於傳說之中，這老道長居然說昨晚見的就是先天境的人物，這哪能那麽快接受。

　　老道長也不管眾人，說過之後，便等幾人慢慢消化，好一會兒，才有人開口。

　　“那老者我和幾位道友都有見過，竟是先天之境?師叔言說的天地有變又是如何?”

　　“那天地有變，就是元氣複生，清濁再辯，長生可成。”

　　“嘶~”

　　眾人精神一震。

　　“這可屬實?”

　　“當是屬實，那人應該就是隱仙一派，最是知曉天機運轉，況且他已經破了先天，這後天梏桎應是可以跨過的。

　　另外，天地有變，可惜我等根基不成，數十年來被這紅塵濁地困擾，我準備不日上先天派，求其先天功一觀，為我派弟子再開先天。”

　　百多年前白雲觀再遭劫難，傳承先天功被他人學得，開得全真又一脈，謂之先天派。

　　後來白雲觀與先天派所傳先天功均有不同程度的失傳，導致這部功法誰都練不成，只能借得一二，練得個內家武學的成就。但兩派還時常稱自己為正宗，

幾十年來的恩怨已經算不清楚了。　　所以老道長現在說要上先天派，堂內所坐眾人神色各異。

　　......

　　另一邊，陳塵放下手機，看了一眼顧然。

　　“我們今天便走吧，我爺爺趕往了昆侖，我們也馬上動身。”

　　顧然自無不可，二人遂辭別老君洞諸位道人，先往戴天山去。

　　不過在往戴天山的路上，二人要先往那鶴鳴山走一趟。

　　二人本打算坐高鐵往大邑縣城，可叫得出租車時，司機見陳塵背著一條長長的盒子還沒有什麽，待顧然出來，身著長袍，左手拿了隻洞簫，關鍵背上還背了一把長劍。

　　司機開著車也頻頻借後視鏡觀察二人，甚至在堵車的當口，一邊等通車，一邊摸出手機查通緝人員的照片。

　　要不是顧然身上穿的長袍與老君洞的一樣，說不得換個現代裝就要報警了。

　　這讓二人想到拿著長劍，還是一把開鋒長劍，很有可能上不了高鐵。

　　依照顧然的想法，要租輛車直接開到蜀都去，可這司機卻是死活不去。

　　無奈之下，陳塵在網上查了半天，無意間發現SPB和武隆仙女山有馬賣， 這一下子就決定買兩匹好馬，二人騎馬上昆侖。

　　依著二人的方向，商量著先往SPB，若是沒有再報個旅遊團到仙女山去。

　　或許陳塵和顧然今天的運氣挺好，左逛右走，還真就讓二人找到了這個馬場。

　　看到草坪上的百多匹馬，陳塵一時不知如何選擇。

　　顧然跟著一起進去，雖眼不能見，卻好像耳朵靈敏了不止一倍，能聽馬聲嘶鳴的各種細微處不同。

　　顧然索性閉上眼睛，認真聽起來。

　　陳塵受到顧然啟發，取下背後琴匣，拿出不言，緩緩波動琴弦。

　　原本想要帶二人進去挑馬的一個女生也止了步，怔怔望著二人。

　　五指翻動，不過幾分鍾，一首曲子已然彈盡。

　　原本還在各自食草或漫步的馬群，其中一匹馬尾極長的紅棕色大馬，突然吐出嘴中草料向草場大門，也就是陳塵這裡奔來。

　　這一跑動，便帶動了大部分馬兒，一起奔跑。

　　這讓馬場的諸位震驚不已，有的揉揉眼睛反覆確認，有的忙掏出手機錄個視頻。

　　馬群停在人前，口中嘶鳴，陳塵選了最開始跑過來的那匹紅棕色大馬。

　　另一邊，顧然也選好了一匹，是一匹沒有隨眾馬一起奔騰的黑色大馬。

　　二人又等了半日，讓馬場修了蹄、配了鞍，再從鬧市之中穿過，騎馬往那鶴鳴山去。

　　四百余裡的路程，陳塵邊學便跑，顧然眼盲慢行，硬生生走了好幾天。

　　也正在這幾天裡，陳塵彈琴選馬的視頻在網上瘋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