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兩位介紹一下，這位是張婷，今年剛畢業。”

　　溫茹輕咳兩聲，話鋒一轉，“這位是肖楓，名牌海龜碩士，有不少項目經驗，做事踏實，頭腦活絡，是個可造之材。”

　　“你這是刻進DNA裡了麽....”肖楓望著溫茹那魔怔樣，長歎口氣，來都來了，趕人家走也不好。

　　“我倆是一個大學的，淵魚大學，她讀的經濟學，我是金融學，宿舍也在隔壁棟咧，可惜四年沒緣分見。”

　　張婷靦腆地笑道:“以後工作有的是機會見。”

　　“讀經濟的多半是大忽悠，讀金融的鐵定是詐騙犯。”

　　肖楓一句話給兩人貼好標簽，溫茹被嘲諷慣了，無所畏懼，倒是初來乍到的張婷，嘴角如同翹了角的塑膠蓋，抽搐著始終蓋不牢。

　　“你之前在風控部是做什麽的。”

　　張婷如實說:“按客戶類型給文件資料分類、貼標簽，然後用封裝機裝好，按清單排完序清點完搬到資料室。”

　　“哦，挺好的，至少比她強。”肖楓看了眼溫茹，原本淡定的溫茹被整破防。

　　“什麽?我乾的比她多好麽?”

　　“比如?”肖楓咧咧嘴，表情裡滿是期待。

　　“那個....那個....”溫茹剛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參與過的咖啡機項目，居然連一點突出貢獻也講不出來。

　　“算你狠，我笨，我不如她。”

　　肖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轉而又跟張婷囑托:“希望你跟她一樣有自知之明。”

　　“好的，請多指教。”張婷平靜地微微頷首。

　　“你倆優勢互補，就完美了。”

　　“好好好。”溫茹敷衍地應了句。

　　肖楓強調道:“你要學習人家的地方多，加把勁哦。”

　　咬牙切齒的溫茹仿佛下一秒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吞噬掉眼前這個令人討厭的家夥。

　　“肖楓，你厲害。”

　　工具人管達權幫肖楓打聽到璀璨星河公司的大致情況，股東裡多半是同鄉人，如今的話事人原先是印刷廠主任，當年帶著幾個兄弟主動下海，考察市場後決定先從印刷名片業務起家，後面接了地鐵廣告運營的大生意，公司這才走上正軌。

　　“你為什麽這隻手老是揣在兜裡，防止錢包被小偷光顧麽?”溫茹發現了華點。

　　肖楓解釋道:“我要是拿出來，手會不由自主地亂動，可惜我只有一個公文包，不過提兩個公文包的話，看上去很像是給綁匪交贖金的。”

　　“噗嗤——”

　　一旁的張婷掩嘴輕笑。

　　璀璨星河公司的地址位於兩條街遠的乙級寫字樓，大堂鋪設有棕紅瓷磚，前台谘詢處是塊精心雕琢的黑色大理石，富麗的水晶吊頂高懸於布滿浮雕的天花板，每層樓的裝修風格整齊劃一，看上去比松果那棟寫字樓高檔一個檔次。

　　“待會兒老規矩，自我介紹完我隨性發揮，你們負責記好筆記。”

　　見到負責人，按部就班的問候流程走完，三人被引到會議室洽談。

　　“林總，我剛剛路過你們的辦公區，員工有不少嘛。”肖楓留心觀察了公司的環境，他的好奇心遠不止於此。

　　林建平擺了擺手否認:“沒有，原本有兩層辦公區域的，只剩一層了，員工20來號，不多不多。”

　　“業務大頭是地鐵廣告運營麽?來源單一，單一客戶佔比過高，抵抗風險能力會不會很低。”

　　這些問題的答案肖楓已然知曉，

他只是想看看林建平的回答，好對這個人有初步判斷。　　“公司嘗試過多元化道路，包括寫字樓梯媒、院線廣告、流媒體宣傳這塊，效果不如人意，資金有限，為了穩妥起見，當下應該要專注主業。”

　　肖楓又提出疑惑:“我看了你們幾年的經營數據，發力點都在三四季度。”

　　璀璨星河的業績分布極度不均勻，通常上半年隻佔全年的20%不到，去年最誇張，只有12%，業績釋放集中於第四季度。

　　“是因為客戶的特殊性質，我們主要跟鐵道、住建、宣傳等部門打交道，他們的付款方式一向如此。”

　　“了解，卡著預算花錢走鋼絲，上半年唯唯諾諾，下半年突擊撒幣。”經林建平這一點撥，肖楓豁然開朗。

　　林建平坦言道:“其實去年的合同尾款還有一些沒收回來，今年遇到這種事，對方的財政預算又砍了，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大概多少錢?”肖楓問。

　　“80萬的樣子，今年這個趨勢，我估計又會卡100萬到150萬，之前黎總說今年爭取把業績做到1200萬營收，我看不現實，他讓我想辦法，恕我無能，實在是沒轍。”

　　“反正活是那麽多，乾完了，錢款收不回，也不能來硬的，得罪大客戶沒好果子吃。”肖楓想了想，確實無解。

　　林建平為難道:“軟的我們也試過，每周跑幾趟，嘴皮子都磨破了，不頂用。”

　　“公司沒有經營危機吧，現金流方面撐得到年底麽?”

　　林建平樂觀表示:“我們公司一向經營正常，沒負債，不用擔心利息，現在的營收只能勉強給員工發個工資，我們幾個股東跟普通打工人沒區別，要不是外面形勢不好，估計早甩包袱不乾咯。”

　　“好，大概情況我知曉了，我會嘗試去解決，有沒有效果就不知道了。”

　　林建平熱情握手致謝道:“感謝肖經理聽我們倒苦水。”

　　“沒有，乾這行就是要多聽多想多行動，閉門造車是不行的。”

　　商業互吹完，肖楓便打發走兩個小跟班，去市政那邊可能要動用肖家的人脈，眼下他還不想讓人發現自己的身份。

　　“你們先回公司吧，等我的消息。”

　　“找市政的人才是解開問題的關鍵，你不帶上我們麽?說好的一起成長呢?”溫茹拽著張婷的手，示意她也加入。

　　“我們很聽話的，保證不礙事，我發誓。”

　　見兩人一同發難，肖楓唯有重新制定計劃，分兩步走，此行先找到破解之法，後續再調度資源解決問題。

　　“行，打車去。”

　　“不行，我們沒申請預算，打車去太貴了。”溫茹的摳門本能再度顯靈。

　　張婷給出建議:“要不地鐵吧，剛好看看璀璨星河的廣告位。”

　　溫茹挽著張婷的胳膊鼓動道:“對對對，一箭雙雕。”

　　“好，聽你們的。”肖楓歪起嘴，這回被牽著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