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關於咖啡機項目投資的表決如期進行。

　　這次的會議議題只有這一個，換做以前，鄭強少說會拿出一籮筐來，可見當下能投資的確實不多。

　　與會的代表有十位，可有表決權的只有五個合夥人，明面上沒按股權劃分份額，單純的每人一票，遵循少數服從多數原則。

　　暗地裡合夥人也分大小，其中袁榮達和代持工具人梁民有一票否決權。

　　松果投資實則是袁榮達的一言堂，只是平時他很少發表意見，更多時候是在默默聆聽，完事悄悄把票投了，不影響他人決策，免得錯過所謂的掙大錢機遇。

　　由於肖楓為了這事跟鄭強發生過爭執，因此袁榮達多留了幾個心眼，最近的項目一個比一個能虧，他是不想多折騰，隻想捂著錢袋子先湊合過日子。

　　“喂，你在幹嘛呢?躲在角落頭鬼鬼祟祟的。”溫茹俯下身想看個明白。

　　肖楓扭過頭道:“我不知道隔壁就是會議室，這不，在竊聽呢。”

　　“竊聽?你用什麽高科技產品，這是商業機密，被人知道違法的。”

　　“就是這個啊。”肖楓舉起紙杯，得意洋洋道:“紙杯傳聲的原理學過沒，剛好這玻璃擋板的縫隙夠大，能塞進去。”

　　“啊?能聽得見麽?”

　　“開麥克風就能，不過聽不全。”肖楓把耳朵貼在杯子上，仔細辨認。

　　“那有什麽用，關注這些，倒不如關注什麽時候轉正。”

　　“你去幫忙把風。”

　　“我才不管你呢，愛怎滴怎滴。”

　　肖楓的位置進門就看得到，唯一的遮蔽物就是盆瘦小的發財樹，除非把門關上，否則怎麽把風都是白搭。

　　會議室的鄭強主持起會議，他向眾人展示起咖啡機的宣傳資料。

　　“這種東西在國外隨處可見，每個白領下上班路過都會忍不住買上一杯，我想過不了幾年，國內也會逐漸普及推廣。”

　　“我們的人均咖啡消費量還不到歐美的10%，目前國內的液體飲品市場仍然是以茶和酒為主導，咖啡作為一種舶來品，在初期可能會面臨接受困難，但我相信，假以時日，咖啡一定會在華夏飲食文化上佔據一席之地。”

　　“多麽優美的曲線啊，瞧瞧這個未來增長率，兩年翻一番，還有什麽生意比這更具潛力呢?”

　　那頭的肖楓聽得是咯咯發笑，他忍不住分享自己的喜悅。

　　“喂，溫茹，你知道嗎?鄭強說話比張天翔還不靠譜。”

　　“別那麽大聲，人多眼雜，怕人家聽不見一樣，當心傳到鄭總耳朵裡。”溫茹擔驚受怕地跑來製止。

　　那邊的鄭強一通高談闊論，暢聊了有半小時，陳天罡掐著時間，適時給大佬們送上了“精心準備”的飲品。

　　“這是什麽?黑乎乎的，還有沒溶解完的懸浮顆粒。”

　　“咖啡，鄭總說百聞不如一見，產品好不好要試過才知道。”

　　鄭強面露難色，瘋狂給陳天罡使眼色，然而對方忙著招呼大佬，沒注意周圍的情況。

　　等人來到邊上，鄭強猛地扯了扯褲腿，正色道:“陳主任，你想幹嘛?”

　　陳天罡滿臉疑惑:“你不是喊肖楓讓我去買幾杯咖啡給大家品嘗麽?正好隔壁寫字樓有機器入駐，托盤還是我從餐館借過來的咧。”

　　“又是這家夥在背地裡搞鬼，看我不收拾他。”

　　合夥人和部門主管裡超過半數沒有喝咖啡的習慣，真要他們通過一杯咖啡的體驗決定項目投資，

那十有八九會涼。　　鄭強借去廁所為由離開了會議室，雙手攥拳奔赴投資部辦公室，仿佛下一秒就能浩克變身，沒想到肖楓一早在此恭候。

　　“鄭總，我這有幾份資料要提供給你，可以作為報告的補充。”

　　肖楓手裡捧著遝文件，厚度是報告的兩倍有余，首頁封面是張空白的A4紙，不知裡面具體有什麽內容。

　　“哦?是嗎?真是有心了。”

　　溫茹覺察出濃濃的火藥味，趁還沒點著，悄咪咪地溜進廁所裡避禍。

　　“別急著生氣，看看再說。”

　　鄭強壓住怒氣，隨意翻看，臉色驟然一變。

　　“你是從哪裡搞來的。”

　　“全是公開信息，有些是媒體的通訊稿，有些是法院的判決書。”肖楓揚手用筆指了指，全程保持著慵懶的坐姿。

　　“你想怎麽樣?”

　　肖楓給了個台階，“鄭總，我看乾脆別投了，項目有問題，人也有問題，這錢丟進許願池都比這靠譜。”

　　“就這樣?”鄭強認為肖楓別有所圖。

　　“不然呢?我這人性格倔，愛較真，認準的道理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年輕人，有個性。”鄭強咬咬牙，把肖楓的資料收走。

　　肖楓看了眼電腦，裡面有詳細的備份，不僅如此，管叔那也有存底，這下鄭強是鞭長莫及。

　　五味陳雜的鄭強坐回到位置上，整個人如失了魂般，他在想怎麽把剛才的話推翻。

　　話說太滿，回旋的余地太小，硬要掰回來容易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鄭總?我的位置很舒服麽?”

　　一抬頭，見是風控部的一把手黎德彪，鄭強方才意識到自己坐錯了位置。

　　“不好意思，沒注意。”

　　“沒事，又沒擺牌子，坐哪裡不是坐呢。”黎德彪拍了拍鄭強的肩膀，坐到後者的位置上。

　　在品嘗過咖啡後，與會幾人褒貶不一，其中最好的評價止步於[可能我暫時無法理解咖啡的美]。

　　最差的評價則千奇百怪，有人說咖啡就是西式中藥，苦得要死，還有的人說這玩意跟茶酒沒法比。

　　“嗯嗯——”

　　袁榮達一咳嗽，全場的喧囂聲很快被壓製下去。

　　“每個地方的飲食習慣不同，我看歐美的人均茶葉消費量也不如我們吧，這麽多年，沒見有人去歐美開拓茶葉市場的。”

　　“小心水土不服，現在形勢不好，光是吃飯都成問題，誰還會每天喝一杯幾塊錢的咖啡呢?”

　　要是知道咖啡售價在10元，袁榮達的音量估計還會再提高幾個分貝。

　　“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這個項目再議議吧，現階段的目標是控制數量，保證質量，穩定盈虧比。”

　　見袁榮達給事情定了性，鄭強也不用再說什麽，乖乖挨打立正即可。

　　回味完領導講話精神，鄭強突然頓悟了。

　　“黎總，跟你商量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