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楓,雖然我們共事的時間很短,但還是謝謝你的照顧。”
“希望你能改改說話的習慣,這樣才討人喜歡。”
“我是很笨,我承認,可我一直在努力。”
“哦~”
面對溫茹的深情表露,肖楓面無表情地嚼著燒鴨腿。
整個鴨腿在嘴裡左右橫豎捋過一遍,好似晨起刷牙洗漱那般,每個齒縫都留下了蜂蜜的香味,再拔出來時只剩個骨頭了。
“我只是分去隔壁部門而已,想串門多走兩步路的事,又不是被解雇,你那麽激動幹嘛。”
溫茹挑了挑眉道:“一想到我以後能獨霸整張辦公桌,我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高興,肯定應該高興,你不是一直嫌棄位置不夠大麽?”
難得見溫茹笑容滿面,肖楓順著對方的意思來,此刻溫茹還不知自己也被調離了投資部,跟隨肖楓一起投入風控部黎德彪的麾下。
鄭強在項目表決會上被擺了一道,一時拿肖楓沒辦法,這個刺頭不是那種好對付的愣頭青,有幾把刷子傍身。
恰好袁榮達在會上提出公司目前應該更注重項目質量,倡導開源節流。
於是和黎德彪一合計,成功把燙手山芋丟了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鄭強對於咖啡機項目的處理確實存在紕漏,創始人團隊黑歷史太多,履歷經不起推敲,稍微用點心就能在公開渠道搜羅到不少信息。
要不是肖楓友情提醒,鄭強自己都不知道張天翔曾經因為詐騙蹲過一年牢,如今還背著幾個討薪的官司。
合作也要看菜下飯,不能是個人都能談合作,這點道理鄭強懂。
真正讓鄭強下決心否定自己提議的是那張咖啡機設備報價單,盡管上面除了價格什麽也沒有,但光是這些就足夠了。
背地裡鄭強確實和張天翔達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他做賊心虛。
從某種程度上,鄭強還得感謝肖楓幫自己踩了腳刹車,不然東窗事發,實在是不好圓過去。
項目是黃了,有關資料也沒必要留著,鄭強拉黑了對方的聯系方式,把所有紙質文件付之一炬,碎紙機碎完後用幾個垃圾袋分開裝好,挨個提溜出去。
“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可沒那麽好運。”清空完桌面的回收站,鄭強這才放下心。
陳天罡倒是對肖楓有了全新的認知,以鄭強睚眥必報的性格,坑完人還能全身而退真是稀罕,加上之前袁榮達還親自出面保人,敏銳的直覺讓他有所行動。
“苗秘書,有件事我想請教你,我想問下,袁總的太太姓什麽來著?”
苗鏗順口道:“姓肖,怎麽?”
“沒什麽,單純好奇,謝謝你。”陳天罡捏了把汗,恍然明白過來。
調溫茹來風控部是肖楓的意思,沒別的想法,工具人當然選用得順手的,無聊之余還能插科打諢解解悶。
度過兩天無人打攪的愉快周末,元氣滿滿的溫茹得知自己也被調離了投資部,內心百感交集。
“為什麽....”
陳天罡不容商榷道:“沒有為什麽,袁總提出要保量重質,公司業務收縮,投資部已經是明日黃花了,風控部才是未來的天子驕子,別人想去還沒機會呢,年輕人多鍛煉,沒有壞處的。”
溫茹嘴角歪得像蹺蹺板,抱著資料扎進風控部的辦公室,肖楓揚起手招呼,指了指一早給她準備好了工位。
“這回我們的位置不錯,
靠窗背牆角落頭,電腦屏幕別人看不見,想找人得特地過來。”肖楓往前拱了拱椅子,讓開一條通行的道理。 “所以你早就料到了是麽?”
肖楓不可置否道:“沒有,直覺而已,現在投什麽都是坑,不投錢出不了成績,投了錢容易背鍋,不如待在這養老。”
“你這人思想不行啊,這麽年輕就想著養老的事。”
溫茹把東西丟在新工位上,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明媚而不刺眼,把頭一埋,完全是自欺欺人的與世隔絕狀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次出去都要找肖楓借道。
“喂,我說你要不要去看醫生,半小時,你出去三次?我知道女人是水做的,但你這含水量異常高哦。”
溫茹辯解道:“又不是去廁所,第一次是去丟紙屑,第二次是削水果,第三次是接個私人電話。”
“垃圾桶在這。”肖楓把走道邊的垃圾桶提到溫茹跟前,“以後丟這,滿了我去扔。”
“電話你在這接都行,我又不會偷聽。”
“不是偷不偷聽的事。”
肖楓心領神會道:“哦,我知道,理解理解。”
“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明白。”溫茹一揚手,把頭扭向窗戶那側。
新分配的員工照例要見一下部門領導,陳天罡早上忙著給人辦離職交接和招聘面試,下午才騰出時間帶兩人去見黎德彪。
黎德彪沒有專屬的辦公室,他的工位在風控部的右上角,剛好跟肖楓的位置呈對角線,兩人是整間辦公室裡相距最遠的人。
“黎總,新來的,給你介紹下,這是肖楓,名牌海龜碩士,有不少項目經驗,做事踏實,頭腦活絡,是個可造之材。”
“這是溫茹,今年剛畢業的。”
一旁的溫茹撇撇嘴,誰讓自己不長進咧,介紹詞不僅比人家短,還是通用模板。
黎德彪長著副標準的國字臉,身材魁梧健碩,來回旋鈕無名指上的金戒指,外觀形象比鄭強正派不少,他微笑著點點頭,依次跟兩人握手。
“聽說了,聽說了,鄭總說肖楓這年輕人不錯,這不袁總會上提到要調整公司發展戰略,立馬就把人才輸送過來了。”
“多給年輕人鍛煉機會,如今一代比一代聰明,我們解決不了的問題,他們肯定有辦法解決。”
“嗯,說的是。”黎德彪把整理好的文件打包裝進U盤裡,小心遞給肖楓。
“這些是我們投資過的所有項目,表格裡有它們的經營情況,實不相瞞,超過90%表現糟糕,基本可以判死刑了,不是死刑也在死刑的路上。”
“意思是還有10%湊合?能搶救那種?”肖楓從不在看不到希望的地方投入精力。
“理論上能搶救,我們嘗試過,效果不好,你看看有沒有眉目。”
“死透了和半死不活的區別。”肖楓算是理解了。
“不管你怎麽理解,我給你定個目標,三個月找到一個項目,把虧損做成盈利。”
“是要追加投資麽?”
“現有條件不允許。”黎德彪無奈表示。
“一毛不給起死回生?”肖楓滿臉問號。
“我們可以提供除資金以外的一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