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不會吧，真的買人家咖啡機啊，4000元耶，將近3個月工資了。”溫茹對肖楓的行為感到不可理喻。

　　肖楓不以為意道:“嗯哼?得到想要的情報，不得給人家一點報酬?沒事，我信用卡多，還得過來。”

　　“你這樣遲早會出問題。”

　　“是是是，又牽扯不到你身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我是享樂主義，今朝有酒今朝醉。”

　　咖啡機被扔到後備箱，這台老式桑塔納受力點非常奇怪，剛點火時有種起飛的感覺，好在只是虛晃一槍，沒真的翹頭。

　　“後面99台你打算怎麽辦?”

　　“沒想著買那麽多，我跟他說買一台回去試試，到時再問起就說不符合實際需求唄。”肖楓早就規劃好了後邊的說辭。

　　“你聽到廖總說的話麽?這機器出廠價不到四萬，之前我們問張天翔，他說要八萬八，誰在說謊一目了然。”

　　溫茹解釋道:“可能是想突出投入大吧，所以適當的誇大其詞。”

　　“最好是這樣，不管怎麽說，我要把我掌握的信息一字不落地全部寫在報告上。”

　　“那周末回公司加班麽?”

　　“不加，我在家弄。”肖楓不假思索的拒絕了溫茹的提議。

　　“為什麽，兩個人弄不是更快麽?”

　　“會麽?我感覺我帶著你，效率反而會更低。”

　　溫茹哆嗦著攥拳的手叫嚷道:“肖楓，我告訴你，我人是笨了點，但你不要太囂張。”

　　“你不笨我怎麽囂張，我在強者面前很謙卑的，態度比你現在溫和一百倍不止，回去休息吧，我會加你名字的。”

　　“可這樣我學不到什麽東西啊，一個項目跑下來，一點長進沒有。”

　　溫茹掰著手指頭回顧了幾天的行程，全程不是當透明人就是在出洋相，完全沒有自己的主見和想法。

　　“那不是很正常麽?你不是說了，你笨嘛，笨的話學不到東西有什麽奇怪的。”肖楓怕又跟溫茹抬上杠，開始炫起車技，左右搖擺間伴隨著神龍擺尾，警告溫茹不要亂來。

　　兩人趕在天黑前回到淵魚，溫茹在算預算結余上找到了僅存的價值，肖楓則對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心不在焉。

　　他在糾結晚飯去哪裡解決。

　　“你家住在哪裡。”

　　“和風路38號，我租的胡同口裡的老房子。”

　　“要不要一起吃飯。”肖楓發出邀請。

　　“不用，我約了別人一起。”

　　“可以，那我把你放在那個路牌底下。”肖楓見到和風路36號的牌子，一個靠邊停車，催促溫茹麻溜地下車，好趕在信號燈轉紅前通過。

　　“等我的好消息吧，晚上不要打擾我。”

　　“嗯，加油。”

　　溫茹極不情願地笑盈盈揮手歡送走肖楓的車子，後者噴了一尾氣黑煙作為回應。

　　就近打包了一份雙拚燒臘，肖楓打算今晚就把可行性報告肝出來，人進前台，服務員禮貌地向他問好。

　　“晚上好，肖先生，幾天沒見了。”

　　“去羊城出差了，剛剛才回來，準備吃個熱乎飯。”肖楓拎起餐袋掂量。

　　“我想你可能需要這個。”服務生拿出一根數據線，看長度應該在1米左右。

　　“晚上查數據用得到，你真是及時雨。”肖楓連聲致謝，接過數據線，又多嘴問了句，“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商務客，之前你詢問這附近有沒有網吧，

我想你可能有文件要辦理，酒店恰好有多余的數據線，我跟主管申請提前準備好，這樣你就不用跑來跑去了。”　　“有幾分道理。”肖楓認真端詳面前這個人，高大端正，器宇不凡，站姿筆挺，放在前台真是可惜。

　　“你叫什麽名字?”

　　“賴民輝。”對方把手擱在胸牌的位置鄭重介紹。

　　“好的，再次感謝。”肖楓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房間的數據孔位於電視機下方，對方給的線太短，夠不著桌子上，肖楓隻好把椅子搬過來跪著辦公。

　　新電腦沒有數據，肖楓被迫翻牆去希爾科大學官網把自己曾經發表過的數據統計論文扒了一部分圖表模板下來。

　　在他看來，項目存在的隱患不少，首先是創始人團隊質量參差不齊，靈魂人物無法讓人完全信賴，很多事項避重就輕、避而不談。

　　再者，咖啡生意目前尚不成熟，前期的培育成本太大，以松果投資目前的經濟實力，想要涉足這一領域難度較高，1000萬和石沉大海沒區別。

　　真想玩，也是抱團投資有成熟商業模式的，當個人見人嫌的搭便車佬混湯喝。

　　最後，這門生意不存在準入門檻一說，後來者有錢可以自己買設備雇人鋪設點位搞促銷，全環節沒有涉及任何高科技，幾年打下的江山被鈔能力顛覆是輕輕松松。

　　至於那個Q-grader精心拚配秘方，可能在普通人眼裡和批發市場老板傳授的勾兌清單沒多大區別，肖楓是喝不出那種高人一等的境界。

　　項目的財務風險也是不容忽視的，回收銷售款是靠人力逐台機器清點，可操作的空間太大，機器的盈利能力堪憂，在熱門商圈也不盡如人意，很難具備大規模複製推廣條件。

　　“怎麽全是缺點?看來我是寫上頭了....”

　　肖楓從幾個角度的可行性下手，財務和市場方面已經被釘死棺材板不能翻身了，找來找去，好不容易在社會可行性那找到點說好話的機會。

　　“咖啡機項目未來能創造數以萬計的工作崗位，每年會給地方帶來源源不斷的稅收收入，因此在政策方面必然是大力支持的，道路曲折但前途光明。”

　　“呵呵。”

　　這話寫到連自己都覺得好笑，畢竟一旦先入為主的觀念確定下來，想要推翻難上加難。

　　無可奈何的肖楓隻好從數據入手，細分出樂觀、正常、保守三種情況，模擬不同情況下的咖啡機項目發展預估數據。

　　參數和技術指標當然是想怎麽調就怎麽調，一切為了最終結果服務，肖楓很快做出一份能令大家滿意的報告。

　　“樂觀就投咯，永遠自我感覺良好的風投哪個不是資深的樂天派，我反正是把風險提示到位了。”

　　一些羅裡吧嗦的廢話，一些不著邊際的圖表，一些虛無縹緲的願景，整個報告合計67頁，裡面最真實的大概是頁碼。

　　“請叫我垃圾製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