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可能現在說太遲了，不過不說的話我又怕錯過什麽。”

　　“你這性格不適合去談判，整句話一個字重點沒有，直說。”肖楓靠著最左側行駛，油門到底，保持超速駕駛狀態。

　　“回淵魚的路口剛剛錯過了。”

　　“對的，我知道，就在500米前，現在可能有1公裡了。”肖楓打了個響指。

　　“前提是我們回淵魚。”

　　溫茹吃驚道:“不是吧，不回去幹嘛?”

　　“去工廠，這才是今天出來的重點。”肖楓見到路口的標識牌，提前打好轉向燈。

　　“不對，你沒告訴我今天要去工廠啊。”

　　“意外不?生活總是充滿意外的，我要去調查一下咖啡機的供應商，這樣能更好地幫助我們了解項目的運轉情況。”

　　“那你怎麽不去研究下那個什麽阿拉比卡豆，還有那個Q-grader的。”

　　溫茹尋思既然想認真研究上下遊，乾脆事無巨細，把對方提到的內容全部走訪摸排一遍，這樣更具象全面。

　　肖楓故作苦笑道:“這不是沒有線索麽?你告訴我他是從哪進的貨，或者有那個Q-grader的姓名，我馬上給你查出來。”

　　工廠大門緊閉，肖楓在外面摁了兩下喇叭，保安戴好帽子，探頭問明來意。

　　“請問是找誰呢?”

　　“找王總買機器設備，約好這個時間來工廠驗貨，麻煩放個行唄。”

　　“哦。”對方沒糾結，給肖楓打開了電動伸縮門。

　　溫茹不解道:“沒聽你說起有什麽王總啊?”

　　“我也不知道，瞎編的。”

　　肖楓解開安全帶，跑去後座背起登山包，這玩意重歸重，乾活的家當都在裡面，保不齊派上用場，還是背上為好。

　　“那你還真敢，不怕被人當面拆穿....”

　　“姓王的多嘛，工廠經理也不少，實在不行就打辦公電話咯，說是投資來現場考察，總歸能見上一面，能見上面就好說話，怕就怕機會也不給你。”

　　經驗老到的肖楓有幾招後手，不過這次一步到位，沒機會施展。

　　行政辦公樓貼著廠房，是幢白色的混凝土建築，藝高人膽大的肖楓招呼沒打，摸著上到頂樓，迎面跟恰巧下樓的員工相遇。

　　肖楓沒怕生，信口拈來道:“你好，可不可以請你帶我去見你們的總經理，我跟他約了今天交貨，100台咖啡機，剛才打他電話沒通，可能是忘記這回事了。”

　　小年輕愣了愣，緩過神道:“哦哦，好的，跟我來。”

　　敲開總經理室的大門，一個樸實的中年人斜坐著翻閱報紙，煙灰缸和茶壺一滿一空，顯然他今天大部分時間都沒有離開這裡。

　　肖楓先是掏出名片往上一遞，隨後自我介紹起來。

　　“你好，我叫肖楓，想跟你這訂一批咖啡機，不知道有沒有。”

　　廖強把腳從椅子上放下來，猛地踩踩了鞋子，總算是強行塞了進去，他兩手擦了擦衣擺，又拿起抹台面的抹布湊合著用。

　　“抽不抽煙?”

　　“不抽，謝謝。”

　　廖強把遞給肖楓的煙夾在耳後根，掏出兜裡的打火機悠悠道:“你想要什麽型號的?”

　　肖楓不記得規格，隻得大概描述一番，“擺在商場寫字樓那種，3米長，帶製冰機的，我想要100台。”

　　“那種可沒有，不好賣，沒做，換別的不行麽?”廖強點了幾次火，

每次都是只聽見個響，沒見有火星冒出來。　　“別的?有沒有現貨，我想看看再做決定。”肖楓暴露出真實意圖。

　　“可以，我現在帶你去廠房。”廖強起身走到兩人前面，腰間的鑰匙掛串格外顯眼。

　　技城的廠房沒有什麽高精尖的玩意，因此不怕人家刺探情報，幾人過了遍除塵間，換上工作服，廖強開始逐個給肖楓介紹廠裡生產的產品。

　　“這個是賣的最好的飲料機，有四個槽口，一般是放可樂、雪碧、芬達和奶茶，大排檔餐館酒吧都在用，很方便，拿個杯子接就完事。”

　　“立式的自動販賣機，學校醫院用的多，最近有幾個合作客戶一直問我追加訂單，每天在加班加點趕工。”

　　廖強指了指角落頭那條流水線，招呼道:“喏，這就是小型家用咖啡機，可以放在辦公桌上。”

　　溫茹伸手比劃起大小，為難道:“我們的辦公桌好像放不下這玩意。”

　　肖楓看了下產品尺寸，給出了不同的意見，“放得下，專門弄個桌子擺，不擺電腦文具。”

　　“誰會有多余的桌子給你。”

　　“我看行政部門口那個打印機的桌子就挺不錯的。 ”肖楓上下打量著咖啡機，似乎是心動了。

　　“那人家別辦公咯，出門進門喝一杯，這樣挨罵的時候精神好。”

　　“你的惡語天賦什麽時候也升級了?”肖楓笑了笑。

　　“還不是跟你學的。”溫茹故意看向別處。

　　肖楓注意到有條停工的流水線，好奇道:“那邊原本是做什麽的?是設備故障了麽?”

　　“哦，那條流水線就是生產你們要的咖啡機，本來需求也不大，要不是看在利潤高的份上，我才不做呢，之前有人說要訂1000台，才給了120台的錢，後續也沒下文了。”

　　“過多倆個月，實在不行改造成別的生產線好了，空置著浪費。”

　　“可我看你們的流水線也沒滿負荷吧，有不小的提升空間。”

　　肖楓環視一圈，各環節配合雖說是有條不紊，但速度不可謂不慢，他以前去過類似的工廠，兩相對比差距顯著。

　　廖強訴苦道:“可不是麽，日子不好過，出口訂單少了一截，不想裁員，只能集體降薪先熬一熬，結果把幾個老師傅逼走了，新來的手生，前陣子還弄壞過設備。”

　　“小型的家用咖啡機多少錢。”

　　“4000元，你要是買多點可以優惠，100台預付30%定金，一台少收你100元，你看如何?”

　　“那還是大型咖啡機掙錢，單價要小十萬呢。”肖楓沒著急表態，他繞了個圈，又把話題引到目標咖啡機上。

　　“小十萬?沒那麽貴，也就三四萬的樣子。”廖強連連擺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