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楓沒有走擁擠的國道，而是上了新修建的高速路。

　　速度是快了不少，代價是每過幾十公裡一個收費站。

　　“這是來搶錢的吧，折算下來1公裡要6毛多，我的天啊，別說是油費了，路費都覆蓋不了。”

　　溫茹痛心疾首地捂著荷包，每交一次錢就在掰手指合計預算還剩多少，盡管錢一直是肖楓在給。

　　“你知道我看見你想到什麽了麽?”肖楓被這來回幾句閑言碎語弄到又氣又笑。

　　溫茹立馬靠在門邊，橫過背包擋在胸前，兩手做出拳擊手準備格鬥前的招式。

　　“我告訴你，不要被我聽見有輕佻的語言，危險的念頭也不許。”

　　“危險的念頭你怎麽知道有沒有，除非你能撬開我腦袋一探究竟。”肖楓悠悠地吹起口哨。

　　“說，不要有一句沒一句的，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像菜市場為了幾毛錢菜價跟人吵架的阿姨。”

　　“你你你...你給我等著。”溫茹想上去教訓一番，可兩人這會兒在高速公路上，出於安全起見，隻得暫時把氣憋在心裡。

　　“等我的人太多了，哈哈。”

　　肖楓也記不清這是第幾個跟自己這麽說的家夥了，回到淵魚後好像這種事發生過特別多次。

　　炸裂般的引擎聲轟隆隆地侵擾著溫茹的耳膜，她想讓肖楓開慢點，這樣噪音就不會那麽大。

　　“喂，聽得見嗎?我耳朵要聾了。”

　　“忍一忍吧，我再開快點，這樣能少聽半小時。”肖楓一句話給懟了回去，溫茹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駁，隻得低頭捂著耳朵。

　　眼前的視線一望無盡，溫茹從沒覺得去羊城的路那麽遠，她想起以前在學校無憂無慮的快樂日子，感慨自己為什麽畢業剛好趕上經濟危機這種幾十年一次的倒霉事。

　　“到了，下車吧。”肖楓敲了敲車玻璃，不知不覺人已經跑到外面去了。

　　緩過神的功夫，溫茹的思緒抽離回現實，周圍的昏暗讓她後怕，聯想到肖楓此前的言語行徑，她的情緒歇斯底裡的爆發出來。

　　後座的門突然被打開，嚇得溫茹抱著頭啜泣，肖楓搞不懂他就拿個登山包，怎麽會把人家小姑娘嚇成這樣。

　　“你這是把我帶到哪裡了，來人，救命啊！”

　　“神經病，這是商場的地下停車庫，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開燈，可能是省電吧。”

　　見溫茹沒動靜，肖楓撂下句話，“走不走，不走我把你鎖車裡面了。”

　　“嘿?喂喂?”

　　見過大場面的肖楓這回也無計可施，索性退一步道:“你在裡面好好休息，我先上去看看情況，你待會兒出來往前徑直走，見到電梯的標識後坐電梯到一樓，我在那等你。”

　　“我走了哦，真的走了哦。”

　　“真的哦，走了哦。”

　　“走啦，走啦。”

　　肖楓三步一回頭，兩步一駐足，見溫茹依然埋著頭，長歎口氣。

　　“女生真是難搞。”

　　商場內尚在營業的鋪面多數是餐飲類，肖楓就近找了間糖水鋪，點了份綠豆糖水和龜苓膏，坐在個能看見電梯出口的位置。

　　“你好，現在生意還行麽?”等待是件折磨人的事，肖楓順帶跟店家攀談起來。

　　“麻麻得啦，靚仔，好在有老街坊幫襯，勉強糊個口咯，最近租金也降了點，總的來說捱一捱還是過得下去的。”

　　阿姨操著口地道的粵語，肖楓聽得七七八八，

微笑著點頭附和。　　扭過頭，見溫茹從電梯間出來，肖楓揚起手呼喊，可惜對方並沒有看見。

　　“錢包壓你這，我去接我朋友。”

　　肖楓飛速跑出店，一把拉住溫茹，這一拉可把自己嚇得魂飛魄散。

　　“你的眼睛怎麽了?”

　　“可能是哭紅了吧，幹嘛。”

　　“不單單是哭紅吧，你的睫毛...”

　　“嘶——”

　　溫茹試探性的伸手一蹭，發現掉了不少。

　　“放煙花都沒你那麽絢爛。”肖楓適時地補刀。

　　忘記帶隨身鏡的溫茹隻好去廁所收拾乾淨狼狽樣，褪去妝容的她除了眼睛沒之前那麽靈動，其他區別不大。

　　“吃點東西吧。”

　　“你知道我們的餐費預算是多少麽?午飯一人10元，晚飯一人12元。”

　　肖楓瀟灑揮了揮手，表示錢的問題他不想再關注了。

　　“沒事，我請你，盡管吃，就當是賠禮道歉了。”

　　“好，你說的，別後悔。”

　　打又打不過，罵也罵不贏，溫茹隻好把氣撒在吃上，看著琳琅滿目的菜牌，她專挑其中貴的點。

　　“四份糖水，你喝得完麽?”

　　“要你管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溫茹握著鉛筆在菜單上搜羅著下一個獵物，隨著長勾被陸續打上，自認為大仇得報的溫茹得意地嗤嗤發笑。

　　“哈哈，那你點，多點一些。”見溫茹又有了抬杠的精力，肖楓稍稍放寬心。

　　最後一共是六份糖水、二塊烘焙蛋糕、四個蛋撻、四根熱狗腸、一杯凍檸樂、一杯港式奶茶、一杯豆漿、外加三個雙蛋黃西多士。

　　幸好店裡人不多，眼瞅著兩人的桌面都快擺不下了，肖楓挪了一些去隔壁桌，要吃的時候再拿過來。

　　溫茹一手持刀一手握叉，邊嚼邊往嘴裡猛塞，整個處理過程高效而有序，儼然如流水線作業。

　　“想不到你胃口可以啊， 要不要歇息。”

　　“要你管，這些都是我點的，想吃自己再點。”溫茹鼓著腮幫子，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攏。

　　“不用，我吃飽了。”肖楓掃了眼小靈通，又跟店家牆面的掛鍾對了下時間。

　　“公司的鍾不止快了5分鍾吧，起碼得有7分鍾了。”

　　“管它呢，早點到準沒錯，你今天被扣錢，不會心痛嗎?”

　　肖楓對此不以為意，區區200塊的罰款，讓他鄭強從猴子時期開始扣都不會傷筋動骨。

　　“你沒聽過一句話麽，搞金融的人沒有良心，沒良心的人又怎麽會心痛呢。”

　　“噗——咳咳咳~”

　　被逗笑的溫茹猛地咳嗽起來，操起凍檸樂咕嚕咕嚕灌嘴。

　　“你家條件不錯嘛，看你都有車了。”

　　“村裡的，有一點地，種的經濟作物，日子還行吧，我是獨子。”

　　肖楓這話沒半句假的，他戶口確實不在淵魚市區，地也就郊區山下那大一片，算上開發的房地產面積，也就再造個小淵魚市的程度。

　　至於經濟作物，無非是甘蔗、菠蘿、荔枝什麽的，他只知道家裡有不少莊園，但不清楚分布在哪，面積有多大。

　　肖楓活那麽久，沒聽聞外面有同齡人聲稱要來分家產的，獨子身份暫時是保住了。

　　“對了，你真的沒有駕照嗎?”溫茹又問。

　　“真沒有，沒事的。”肖楓的駕照是在國外考取的，回國這兩天還沒來得及申領更換國內的，嚴格來說他是無證駕駛。

　　“沒事的....”溫茹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