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報復性飲食很快帶來了惡果，剛出店，溫茹就扶著牆去廁所吐得稀裡嘩啦。

　　“跟你說了，過猶不及，走吧。”

　　肖楓掐了下時間，進去8分37秒，按吞吐量算，這頓算是白吃了。

　　“我們這頓花了多少?”

　　“不知道，沒認真算，反正是100元不到，我給了店家100元整的，零錢沒要。”肖楓抖了抖登山包，這麽多器械堆在裡面怪沉的。

　　“你真是嫌錢多，明知道我們預算緊張，花錢還那麽大手大腳的。”

　　“這不是預算外的開支麽?我自己的錢，想怎麽花就怎麽花。”肖楓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

　　自助咖啡機的創業團隊位於路對角的創業園，這個十字路口生態頗為奇怪，肖楓目前所處的位置是老百貨商超綜合一體樓。

　　兩側的建築一邊是皮鞋批發市場，一邊是冷藏保鮮倉庫。

　　明明地址是對的，肖楓硬是找不到創業園的入口，隻好順著路牌沿街搜尋，一番努力無果後，借助去便利店買東西問路才最終找到目的地。

　　“這叫什麽創業園哦，比公司的寫字樓還差勁。”

　　“這是你今天說過最正確的話。”

　　肖楓停在一棟牆灰脫落的老房子面前，天花板頂部掛著一塊欣欣創業園的牌匾，不過剛好被遮雨的屋簷擋住，不走進來根本發現不了。

　　“門上鎖了，沒有鑰匙，怎麽進去?”溫茹試著扒拉了下門，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我試試。”

　　自告奮勇的肖楓比劃了一下鐵欄杆的縫隙，緊貼門側著伸進手，他踮起腳，慢慢摸到把手扣的位置，勾提拉推，一氣呵成，門被打開了。

　　“好多灰啊，這鐵鏽沾到我衣服上了。”

　　“你這樣怎麽見客戶。”

　　“說不定根本見不到呢。”

　　肖楓的戲言一語成讖，創業團隊今天集體外出，公司一個人都沒有。

　　“這裡的房間挺大的，我看這寬度應該是兩間房拆掉了一部分非承重牆體，不過創業蝸居在這地方也太寒磣了，該有的排面還是要有的，正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

　　“別說了，你就不能想想辦法，這下怎麽辦?人又不在，活完不成了。”溫茹打斷了肖楓的閑話。

　　“急什麽，不是有幾天時間，晚點打電話約個時間咯，我們可以先做別的事。”肖楓拿出事先備好的相機，對著辦公室帶文字的東西一通哢擦亂照。

　　“喂，你這是竊取商業機密。”

　　“對啊，我就是在竊取商業機密，跟他們當面聊，未必說得是實情，全往好處說，我得深入了解過，才能做出最準確的推斷。”肖楓沒理會，拍完大廳的榮譽牆不算，還溜進辦公室拍工位上的文件資料。

　　“搞定了，去看看他們的設備。”

　　溫茹不知道肖楓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隻得唯唯諾諾地跟在身後，肖楓按照之前畫好的點位分布圖，又回到那家商場的二樓。

　　“可算找到了，在這裡。”肖楓興奮地朝溫茹揮手，後者累到雙手撐著膝蓋喘氣。

　　“這家夥哪根筋不對，明明電梯可以上來，非要跑，還跑那麽快。”

　　兩人審視打量起這台自助咖啡機機器，棕色的包裝與其宣傳的品質咖啡遙相呼應，外殼是全封閉的設計，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中央的顯示器上有幾個按鈕，旁邊附帶有標簽說明，每個序號對應製作什麽咖啡。

　　肖楓伸手丈量了一下長寬，

這家夥佔地將近3米長，寬度大約1米，重量在200公斤以上，沒有便於搭手的地方，搬運的話少說得三個人合力才行。　　看完價目表，溫茹忍不住吐槽道:“一杯咖啡10塊錢，好貴啊，10塊錢都夠我吃頓飯了。”

　　“還好吧，先試試味道。”肖楓從錢包裡抽出一張10元，選好標準糖+冰塊的美式，小心翼翼地塞進收款槽裡。

　　聽得見機器隆隆啟動的聲響，肖楓緊盯著出貨口，躍躍欲試般搓搓手，想一睹高科技產品的芳容。

　　可等到手都能搓出鑽木取火，也沒見裡面有東西出來。

　　“這是壞了麽?為什麽吞我錢?”

　　“真是糟糕的體驗，10塊錢就這樣沒了。”溫茹撇了撇嘴。

　　剛好上面有聯系電話，肖楓照著打過去，大約等了半小時，一個背著工具包的師傅姍姍來遲。

　　他嫻熟地解除機器滾輪的卡口，移動完機器，摸索著找到後備開關，掏出一串鑰匙，對照著機器編號開啟設備。

　　“原來是沒物料了，真不好意思，物料這塊不是我負責，這樣吧，我把錢退還給你們。”師傅打開收納罐，把裡面的錢全部取了出來。

　　說是全部，其實就只有肖楓那張10元。

　　“你們一個人要負責多少機器的維護運營。 ”

　　“我手上就有差不多30台。”師傅自豪地把剛剛那串鑰匙拎起來。

　　“30台?那你跑得過來麽?”肖楓算了下路程，不算維修的時間，光是跑來跑去都夠嗆的。

　　“哈哈，實不相瞞，這是我這周第一次出工，這些機器沒什麽人用的，自然也不會有人投訴。”師傅重新把機器複位，檢查完隨身攜帶的工具，正準備離開。

　　“他們給你一個月多少錢。”

　　“現在到處不好做，給多少算多少，有一點就不錯了，平均下來2000多吧，這個月的還沒給咧，過幾天我得去要，這小公司說不定哪天就跑路了。”師傅見怪不怪，應對技巧也是駕輕就熟。

　　“祝你討薪順利。”

　　等人走遠後，溫茹在背後戳了戳肖楓的脊梁骨。

　　“幹嘛，鬼鬼祟祟的，有什麽話就直說，不要藏著掖著。”登山包太大，不好側身，肖楓隻好轉過180度來說話。

　　“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溫茹又是副電療過度的喪氣臉，不知剛才哪刺激到她。

　　肖楓蹙眉問:“心情很複雜?怎麽了，心疼人家一個月只能拿2000多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人各有命，先過好自己的日子，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嘛。”

　　“你沒留意過我們試用期工資待遇麽?”

　　“沒，應該有幾千吧。”肖楓想當然以為。

　　“呵，幾千，你這人，太天真了。”溫茹被氣笑了，告訴肖楓這個殘酷的真相。

　　“16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