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過來的肖楓看見外面豔陽高照的天氣，恍惚間把遊離在軀體外的靈魂喚醒。

　　意識到不對勁，他立馬拿起小靈通。

　　“我去，果然是忘記調鬧鍾了。”

　　本來打算9點動身去視察點位，結果現在都10點過幾分了，人還躺在床上。

　　“該死的，非要住什麽招待所嘛，壞事的東西。”

　　肖楓冷水蓋臉，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家當準備出門。

　　千錯萬錯就錯在昨天不該去幫那個鬼忙，溫茹硬說老鼠弄髒了屋子，晚上害怕睡不踏實，想跟自己換間房休息。

　　招待所的床板搖搖欲墜，隨便翻個身都能弄出很大陣仗，隔音效果也不怎滴，上下左右時不時有男女的哼卿聲傳來。

　　浴室的水龍頭也是永遠擰不死，滴滴噠噠刺痛著脆弱的神經。

　　熬到後半夜，肖楓實在遭不住，隻好又悄悄回楓葉酒店額外開了標單，刻意避開溫茹的樓層，這才放心入眠。

　　未接電話有幾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溫茹打來的，肖楓把所有東西準備妥當，這才給對方回了個電話。

　　“你人呢?為什麽不接電話?”

　　“你在哪?我現在過來。”肖楓不想多費口舌。

　　“在招待所前台，等你好久了，快下來。”

　　“馬上。”

　　肖楓走正門進來的大廳，蹲守在電梯口的溫茹全然不知，還是被喊聲叫住才發現。

　　他不想再計較昨天的事，睡過頭確實是自己的問題，按責任佔比，兩人充其量五五開。

　　然而溫茹卻不這麽想。

　　“你這工作態度不行啊，要積極點，我們可是有重要任務在身的。”

　　“走，我去開車，來得及。”

　　肖楓的補救辦法是壓縮行程內容，原定計劃上午跑三個寫字樓，現在只能優先照顧一個，剩下的看下午時間是否充裕再另行安排。

　　溫茹啃著豆漿油條，嘴巴不停在碎碎念，老調重彈的內容，三句不離預算開支的事，仿佛在她看來，兩人窘迫到明天就要風餐露宿一般。

　　“你沒吃早餐麽?”肖楓問。

　　“我這不是再吃麽?”

　　“為什麽不吃酒店的。”肖楓把自己的問題補充完整，免得對方沒理解。

　　“酒店的多貴啊，我吃不起，簡簡單單挺好的，這裡才1.5元，劃算得很。”溫茹吧唧吧唧道。

　　肖楓乜了眼:“免費的，你不知道麽?有粽子有煎蛋有炒面，熱牛奶不比你這豆漿香?”

　　溫茹噎了口油條，突然覺得難以下咽，手上的豆漿也不香了，她沉默好久，可算是憋出一句話來。

　　“又不早說，氣死我了。”

　　“那你要小心了，我一向記性不好，你多擔待點。”肖楓在哄女生方面向來是一把好手。

　　桑塔納一個直角拐彎，駛入寰宇寫字樓的停車場，這應該是裡面停的最便宜的一輛車，肖楓掃了眼車標，也沒多說什麽，鎖車走人。

　　“嗯?你還沒下車?”

　　回過頭，發現溫茹沒跟上，才看見人還在副駕駛座上敲玻璃。

　　“動作慢吞吞的。”

　　“我頭髮被安全帶的槽口卡住了。”

　　溫茹撫摸著受損的發梢，看見雄偉的寰宇寫字樓，不禁感慨道:“好氣派啊，真想在裡面上班。”

　　肖楓毫不避諱地指出高層寫字樓的弊端，“每天花十分鍾等電梯，萬一住在高層，發生火災跑都跑不掉。”

　　溫茹幽幽地看向肖楓，

“怎麽什麽美好的東西從你嘴裡說出來都變味了。”　　“說明美好只是偽裝和表象，糖果紙裡包裹的不一定是糖果，有可能是潲水飯團，又或者....”

　　“行行行，別說了。”

　　兩人剛進到寫字樓，物業便開始詢問來意，肖楓沒急著說話，而是等著看溫茹的表演。

　　見自助咖啡機恰好在擺在一樓休息區那，溫茹開門見山地問:“請問這台機器是別人放在這的麽?”

　　“是，滿足白領日常工作需求。”張怡禮貌答道。

　　“一天能賣多少杯呢，這棟高層有那麽多人，50杯有沒有。”

　　“不好說，沒留意過，請問你是想做什麽?”

　　“沒有沒有，我就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溫茹漸漸招架不住，趁著場面變得尷尬之前，她不斷給肖楓使眼色，盼他出面解圍救場。

　　不動如山的肖楓沒有接招，他刻意跟溫茹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明確劃清界限。

　　在外人來看兩人不是一夥的，肖楓用他那松散的眼神四處遊弋，不知在往哪裡看。

　　尷尬留給溫茹，肖楓自顧自上前問起另一個前台物業。

　　“你們這招租麽?”

　　“有的，先生，請問你需要多大的辦公室呢?我們目前有200方、400方的超大間，如果是迷你創業，建議你拚房，價格還能更優惠點。”

　　“附近吃飯的地方多麽?可不可以在裡面弄個餐飲。”

　　“恐怕不行，經理不允許再新晉有其他商家了。”

　　肖楓又挨個問了遍單價，從辦公室到會議室，連寫字樓內的休閑生態也大致了解清楚，甚至隱晦套出了寫字樓的空置率情況。

　　問完這些看似不著邊際的問題，肖楓對寰宇寫字樓的近況有了個底。

　　“我得再考慮考慮，方便給我個名片麽?想通了我會打電話過來。”

　　“當然，沒問題。”

　　“謝謝。”拿好名片，肖楓沒管溫茹，直接出了大門。

　　溫茹見狀連打哈哈，也跟著溜了出去。

　　“喂，肖楓，剛剛為什麽不幫我，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對。”

　　“帳號練廢了，你是重新開個號還是硬著頭皮練。”肖楓反問道。

　　“我不玩遊戲，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溫茹氣得直跺腳，踩了兩腳地發現高跟不允許她胡來，隻好張牙舞爪撒潑。

　　“那我換個問法，電腦桌面程序未響應，你是等待，還是選擇立即結束。”

　　“立即結束啊，等不知道要等多久。”

　　肖楓點點頭道:“差不多的道理。”

　　“你剛剛為什麽問人家那些問題，你要在這辦公嗎?還是無聊隨口說說?”

　　“依我判斷，這裡的咖啡生意也好不到哪去，寫字樓內有商家提供熱飲，送貨上門不說，價格還不到咖啡機的一半，完全沒有競爭力可言嘛。”

　　“這你都知道。”溫茹半信半疑。

　　“我還知道那店家老板肯定跟這棟寫字樓裡的高層有關系，這種人群自然聚集的地方，就好比學校旁的文具店，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你想怎樣?這樣算完了麽?”溫茹不懂肖楓想幹嘛，他的思維總是很跳躍。

　　“再測試下，驗證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