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楓只知道三個女人一台戲，沒想到兩個也能打擂台，他夾在中間怪尷尬的。

　　上次為了留宿張婷一事跟溫茹解釋了半小時，這次來了個對象互換，又是半小時的單口相聲。

　　管達權恰巧在附近辦事，下班後兩人約了頓飯，吃著樸實的沙縣雲吞面，另外點了碟蘸了醋和紅剁椒的煎餃。

　　“對方不願意打包出售，因為這樣對他們來說劃不來，而且程序上有問題。”

　　“競標文件那有規定，最多不能超過40%，所以我們選了最好的地段，競爭對手實力不俗，抬了幾次價，不過我們技高一籌，成本略微超了點預算。”

　　“總的來說，這次的結果差強人意，相關手續要月底才能辦好，小楓，你有十幾天時間考慮，如果暫時沒想法，可以先弄個便利店，那玩意改裝起來比較容易，無非是幾個貨架幾個冰櫃。”

　　“小楓，你有在聽麽?”

　　“嗯，管叔，我在聽，先弄便利店吧，賣點西裝、皮帶、錢包之類的，集團最近情況如何。”肖楓緩過神，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回來。

　　“不少地塊緩建停建，半數投資項目暫停，穩字當頭。”管達權見肖楓主動過問集團的事倍感高興，看來他對接班表現得並不抗拒。

　　“有裁員降薪麽?”

　　“我們這行本身底薪就不高，靠得是業績提成，因為項目停工，珠州整個營銷中心全裁了，人嘛，來來去去的很正常，補充新鮮血液才是保持活力的關鍵，國內最不缺的就是人。”

　　“大企業的日子都過得那麽艱難，小企業就更不用說了。”肖楓歎了口氣。

　　“淵魚有幾個本土的小地產公司，拿了不錯的地塊，現在對方資金吃緊，我們合計找機會吞並了。”

　　“拖得久一點，最好是命懸一線，吊著最後一口氣，這樣價錢公道。”

　　“拖太久也不好，獵物只有一個，而獵人遍布四周，狼多肉少。”

　　理論在實踐層面還需要考慮諸多因素，肖楓對國內市場了解不多，看得自然不如管達權透徹。

　　“我看你的狀態似乎不好，是不是最近累壞身子了。”管達權替肖楓把了把脈，脈搏忽快忽慢，變動相當大，這可不是個好征兆。

　　肖楓打趣道:“怎麽可能，這種強度的工作，只會讓人昏昏欲睡，實不相瞞，公司裡有人跟我表白，說是喜歡我，我才來公司幾天，就遇到這種事。”

　　“以你的條件，不奇怪，倒是只有一個跟你表白的，這才是稀罕事。”管達權樂見其成。

　　“一個已經夠嗆了，我隻想安心工作。”肖楓連連擺手，抗拒得不行。

　　“安心工作?那你和薑若彤的事怎麽辦，古人雲:‘先成家後立業’，先把婚結了，在拚事業也不遲嘛。”管達權以過來人的口吻耐心勸說。

　　“我和她啊?說不清哦。”肖楓撇撇嘴。

　　薑若彤是老爸當年定的娃娃親，雙方父母都認識，自己老媽和人家是大學同學，兩家在生意上也有往來。

　　薑家目前的主營業務是定製家居，跟楓葉集團有重合部分，不過一個主打高端，一個走得是平民路線，所以十年來一直相安無事。

　　肖楓對薑若彤印象最深的記憶是3歲那年參加晚宴，自己吃完巧克力沒地方擦手，於是陰差陽錯拿了薑若彤的白色小洋裙抹乾淨，惹得小公主哭了一宿。

　　作為報答，肖楓也被薑若彤用橙汁由頭到腳淋了一身。

　　一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家夥，

踩著新買的鞋子，踮起腳搖搖晃晃地把橙汁從頭頂傾瀉而落，肖楓怕人沒站穩，還幫忙扶了一下。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式了。

　　“說不清?你們有多久沒聯系了。”

　　肖楓粗略合計了下，“半年吧，出國後聯系的頻率就不高，一個月能有一條短信就不錯了，你知道的，我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你不善言辭?”管達權怔了怔，“小楓啊，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向來健談，遇見誰都會有說不完的話，全世界都有可能是啞巴，唯獨你不會是。”

　　“但在感情方面，我確實不善言辭。”肖楓補充道。

　　“沒事，人嘛，總會有個成長的過程，多溝通多見面，感情才能升溫嘛。”

　　“我還小，沒到法定年齡咧，不急不急。”肖楓這次找的借口看似無懈可擊。

　　“談一年就到了，你人在淵魚，沒事多往人家家裡跑跑，我可以負責接送。”

　　在婚姻大事上，管達權變成了一個討人厭的長輩。

　　“上次我被罵神經病，也不知是哪得罪她了。”

　　“前因後果呢?薑若彤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可不會無緣無故罵人，你是不是欺負她了。”以管達權對兩人的理解，這次他沒站肖楓這邊。

　　肖楓一臉無辜道:“沒有啊，我就說祝她生日快樂，哪天回國見面吃個飯。”

　　“僅此而已?”

　　“對啊，真沒別的。”

　　“我記得你換過手機是吧。”

　　“是，舊的那台被卡車碾爆了。”肖楓拿出小靈通，裡面沒存多少電話，每次看到未標記來電都得多問兩句。

　　“薑若彤的電話我有存，不會錯的。”

　　“錯了。”

　　這臉打得太突然，幾乎是光速落掌。

　　管達權翻了翻通訊錄，找到J打頭的聯系人，立馬明白了問題所在。

　　“尾號是5878，不是5887，你給個陌生人發生日祝福，難怪被人罵。”

　　“我.....”肖楓委屈巴巴地擺出苦瓜臉。

　　“還有，你上次喊我送的蛋糕，我換了別的款式。”

　　肖楓納悶道:“為什麽?她說她喜歡星星，所以我專門找了很多楊桃放上去。”

　　“想法是挺好的，不過薑若彤對楊桃過敏。”

　　“我...”肖楓再次哽咽。

　　管達權語重心長道:“你在感情上花的心思要是有工作上的十分之一，也不至於把自己搞那麽狼狽，小楓，你還有很多路要走。”

　　此刻肖楓終於明白了溫茹的處境，被人說到無法反駁、無地自容、無言以對的感覺，隻想挖坑把頭埋進去當鴕鳥。

　　“這周要跟她見一面麽?”

　　“等我學成歸來先吧，現在不合適。”

　　“行，期待你的成長，你從不會讓人失望。”管達權欣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