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楓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

　　從小到大都是父母安排好一切，從上學到工作，事無巨細，自己只需要堅定的去貫徹執行。

　　就連婚姻大事也不例外，仿佛是件水到渠成的事。

　　這回才醒悟過來，原來要準備的東西那麽多。

　　不過肖楓對此並不抵觸，相反，這種未知充滿了挑戰性，他喜歡攻堅突破的快感。

　　張婷被拒後兩天沒來打擾自己，肖楓也沒去主動招惹她，這事慢慢沉下去挺好的，大家權當沒事發生過。

　　向來大咧咧的溫茹一如既往，倒是沒受什麽影響，自從跟肖楓偷師學會摸魚技巧後，也跟這在辦公室擺爛。

　　領導們仍在帝都參加活動，肖楓不懂什麽博覽會能辦幾天，看媒體的通訊稿，明明兩天前就結束了，他估計是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去公費旅遊。

　　辦公室現在只剩兩撥人，閑人和看起來很忙的閑人。

　　“這些紙張到處都是，也不知道重不重要。”

　　聽到門外的動靜，肖楓走出去查看，是保潔在清理大廳的垃圾桶。

　　本來是一天一掃，為了節約成本，陳天罡自作主張壓縮成三天一掃，最近還計劃號召員工搞好個人衛生，這樣又能給公司節省一筆開支。

　　這陣子開會少業務少，領導全員出差，沒人提醒自己，記性一差，硬是積壓了一周的垃圾在桶裡。

　　保潔阿姨也是一肚子怨氣，拿同樣的薪水，要乾比之前多幾倍的活。

　　陳天罡不情願地加了30塊，這才把風波平息下去。

　　“碎紙機的文件，為什麽不整理賣給收廢品的呢?直接丟了多浪費。”

　　“廢紙能賣多少錢?”陳天罡沒關注過這些，不懂其中的路數。

　　肖楓粗略算了筆帳，“小數怕長計，按公司的紙張消耗量，一個月賣百把塊綽綽有余了。”

　　保潔插嘴道:“小夥，你這麽說可就不對了，你一次幾斤幾兩的，人家可不收，再說這附近沒有固定的廢品佬，跑遠了路費都劃不來。”

　　見對方把紙張和瓶子分開裝，肖楓明白自己擋了人家財路，索性當個啞巴。

　　陳天罡也嫌棄麻煩，沒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他下意識地吩咐道:“你去鄭強辦公室，看看有沒有廢紙。”

　　“哦。”肖楓應得爽快。

　　後知後覺的陳天罡猛然想起自己在教誰做事，立馬補救道:“不對不對，還是我自己來吧。”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

　　“你沒鄭強辦公室的鑰匙，我來我來。”陳天罡的求生欲拉滿。

　　“你給我開門不就好了，又不是什麽重活。”肖楓純粹是閑得無聊，想給自己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陳天罡架不住，隻得幫肖楓開了門，好聲好氣的把人請進去，辦公室有幾遝紙箱，裡面裝滿了碎紙條。

　　肖楓注意到碎紙機的電源沒關，他抽開紙槽，裡面也被裝得滿滿當當。

　　盡管全成了幾毫米的條塊狀，但憑借出色的想象力，肖楓得知了上面的內容。

　　“陳主任，麻煩跟保潔說下，裡面沒有廢紙了。”

　　“嗯?”陳天罡不敢多問，照著肖楓的吩咐轉告。

　　肖楓把所有碎紙條收集好，小心疊放在一起，確保不聚團散架。

　　“不介意我搬走吧。”肖楓試探性地問了句。

　　“你想怎麽樣都行。”陳天罡答得唯唯諾諾。

　　回到工位上，肖楓開始了拚紙條遊戲，

鄭強辦公室的碎紙機不太給力，鋸齒鈍化嚴重，很多紙張都沒有被完全裁斷，他一張張平鋪在台案上，用乾膠水重新粘好。　　“這不是銀行的對帳單麽?你怎麽乾起私家偵探的活了。”聽聞動靜，好奇的溫茹探了個頭過來。

　　“無聊嘛，練練手藝。”肖楓不緊不慢地乾著活。

　　溫茹又看了看地面上的紙箱，吐槽道:“確實夠無聊的，那麽多，夠你玩幾天了。”

　　“用不了那麽長時間，明天能搞定，閑著也是閑著。”

　　肖楓按照順序依次把碎紙條複原，目前手上全是銀行對帳單，從去年3月到今年，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

　　奇怪的是，肖楓翻遍了備注，這張對帳單裡沒有工資，本來還想了解下公司的薪資構成，這下願景是落空了。

　　“既然不是工資卡，又會是什麽?”

　　肖楓發現這張卡不定期會有不明錢款匯入，累計下來110多萬，鄭強平時消費用的是這張卡，所以帳單才會那麽厚，當中最大的一筆支出是年初付了奔馳的首付。

　　“鄭強上班開的是什麽車。”

　　“哦喲， 你膽子真大，領導不在，敢直呼其名了。”溫茹意味深長地瞅著肖楓。

　　“反正就我倆，沒別人，你說。”肖楓沒糾結稱謂的問題。

　　“我哪知道，誰敢比鄭總慢到公司，不想活啦。”

　　“去你的，白問了。”肖楓先在筆記本上記下信息，特別是這家匯款的公司。

　　“和德外貿?我們有投過類似的項目麽?”

　　此時黎德彪的項目清單又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然而肖楓來回地毯式搜了幾遍，也沒找到和德外貿。

　　它既不是直接投資的項目，也跟投資的項目間沒有業務往來。

　　他把希望寄托在余下的碎紙條上，肖楓有針對性的進行篩選，著重關注那些帶公章和數據的。

　　“進出口購銷清單?離岸海關報稅單複印件?鄭強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肖楓並非看不懂上面的英文內容，他是不理解，因為鄭強多半屬於看不懂的一類人。

　　即便如此，他把自己認為重要的信息全部記在了筆記本上。

　　“車內擺件，出口地是加州，數量是兩個集裝箱.....”

　　在一旁看戲的溫茹問道:“喂，鄭總是不是得罪你了，人家老底快給你扒乾淨了。”

　　“一切不合理都該有個合理的解釋，直覺告訴我強子有問題。”

　　溫茹咳咳發笑道:“這輩分降得厲害啊，直接變兒子輩了，明天說不定就成孫子輩了，你的直覺準不準的。”

　　“跟鯊魚發現血腥的獵物一樣準。”肖楓大概形容了一下。

　　“好啊，我看你能囂張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