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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霧夜行》第4章,老寨主
  店主將女子引到屬於她的房間,其余男子嘰嘰喳喳交流。

  他們對安排住宿並不在意,即便今天不住店,在車裡、或者找一個空曠地湊合一宿都不介意。

  畢竟這個季節的天夜晚並不涼。

  七個男子住一間稍微大的客房,何高雲和譚十五住一間。

  他們是此次行動的主角,理所當然。

  何高雲笑盈盈的走在譚十五身後,再後面是店主,

  “兄弟們放下東西,先稍作歇息。”

  沒人回應他,他倒也無所謂,聽見就行。

  二人又進房,先是環顧一下四周。

  房間不大不小,入門看到的是圓檀木色木桌,桌面橫豎雕刻圖案,桌上有釉色茶壺和四個茶杯,兩把座椅以圓桌對稱擺放。

  後方,左右分別是雕刻畫案木床,複古式燈罩裡是白熾燈,目光反射出油光,格外顯眼。

  兩木床中間是貓腳腿、書頁型條案,一盆白蘭正綻放幾串紫色花朵。

  原木色百葉窗上的純白色紗窗簾隨風清揚。

  譚十五對內飾滿意,這樣清爽舒適之地,很適合書寫畫畫,陶怡情操。

  何高雲推一把眼睛,“感覺像穿越一樣,我已經漂流在歷史的長河裡,看浩瀚蒼穹的蒼涼。”

  “老叔,您過譽了,你們稍歇息,吃的準備好我來叫您們。”

  何高雲隻招招手,示意其離去。

  “十五兄弟,以前我們沒發現這種地方,真是可惜可歎,這種地方隻用來睡覺,就真暴遣天物了。”

  譚十五放下行李,冷漠的看著何高雲,看得何高雲渾身發怵。

  “老者,我再強調一次,在外面叫我山霧兄弟,不是譚十五,你也不是何高雲,是老高。你先放下東西,我有事和你說。”

  何高雲邊放行李邊苦笑說,

  “瞧我這叫你習慣了,一時改口還不行,該掌嘴。”

  說著右手還望嘴上扇去,這滑稽的場景惹得譚十五似笑非笑。

  “您老就別裝了,我問你,為啥找個女人加入,皮膚黑成鋼炭,若是夜裡出去,恐怕直接看不見。”

  何高雲停下手裡的動作,

  “小兄弟大可不必擔心其身手,我找自有我的道理。”

  譚十五輕聲歎息,一句“若是…哎,可惜了”,意味深長。

  何高雲瞅一眼譚十五的表情,頭顱埋下,譚十五則仰頭,陷入沉思。

  所謂招募志同道合之人,相對於探險,就好似尋找一群死侍,這群死侍包括譚十五和何高雲二人,若是成了隊伍拖累,必然被屏棄,殘酷而無情。

  一個時辰吃過晚飯,聚集溫泉。

  溫泉藏於店後院,後院中央處有一火坑,四四方方,由人工打造雕邊四邊形石頭圈成,下面已有堆積灰垢,上方是正燃燒的火堆,火光四溢。

  四周圍著長木凳。火堆旁放著三捆已劈好的柴。

  再往前是溫泉,水霧騰騰,好似已經燒開了一樣,空氣濕潤。

  溫泉裡的假山上多一些草木,一人工噴泉從上而下,落在草木上,仔細看,草木皆為塑料,只不過在水珠和黑夜的籠罩下更為逼真。

  溫泉四周是鵝暖石路,大小均勻,踩上去很舒服。

  院子由天然山石和籬笆圍成,籬笆牆爬滿爬山虎。

  譚十五先下溫泉,原本以為水溫燙人,卻恰到好處,只是剛下水時,的確難以忍受,待全身而入,便沒有灼傷感。

  溫泉不深,

人直立,水深在胸部,溫泉下已為平整。  譚十五等人,一人一手酒瓶,譚十五先大口來一口,望著一一入水的隊伍。

  女子在最後,表情依舊冷漠。譚十五原本以為她不會和這麽一群臭男人在一個池子,可結果出乎他意料。

  不過話說回來,女子已經算不上女人,她是女人中的男人,男人中的女人。

  譚十五一直看著女子,他眉頭時而皺一下,又搖頭。

  何高雲賊眉鼠眼的走到譚十五身邊,低聲道,

  “山霧小兄弟,她還不錯吧!”

  譚十五轉身,爬在岸上,目光與女子相反,

  “仔細看她眼熟,卻想不起曾在哪裡見過,可小爺我怎麽會認識這麽黑的女人呢?真是奇怪。”

  “臉蛋好看的女人,都有熟悉感,老頭我也感覺她熟悉。”

  女子雖表情冷漠,眼光若刀,皮膚黝黑,可實則實的是一個美人胚子,她那孤傲的性格更讓其填了許多魅力。

  譚十五送給何高雲一個鄙夷眼神,他沒想到何高雲不僅奸詐狡猾,視字為命,竟然也是貪色之人,不過男人至死也如此。

  “都相處幾日多,還不認識大家,趁這個時候,你安排一下,挨個認識認識。”譚十五向何高雲談道,

  何高雲拍手,

  “大家安靜安靜,都相處幾天了,各自介紹介紹自己的名字啥的。我叫老高,相信所有人的認識我了,那下一個由你來。”何高雲指著女子。

  女子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叫我安靜!”

  “石頭”

  “光頭”

  “大鼻子”

  “刀疤”

  “大塊頭”

  “胖子”

  “貓二”

  “山霧!”譚十五緩緩說道,他目光環顧所有人,這些名字要麽就是他們的外貌特征,要麽就是代號,他倒不在乎。

  貓二隨他性格,喜歡貓,看起來文文弱弱,也不知道幹嘛的。

  譚十五在何高雲耳邊問,

  “這排骨小子靠譜嗎?”

  何高雲輕瞥一眼譚十五,

  “我找的人,自有長處。”

  譚十五半疑半惑的抬眉,抬眼間瞧見水霧中有一蹣跚身影,看穿著不像其他遊客, 也不是店主。

  “誰?”

  所有人目光凌厲,直勾勾的望著那身影,望著腳步蹣跚才稍微放松點警惕。

  老頭笑聲朗朗,

  “各位莫急莫急,我只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老者,是這個西木寨管事的,聽說來幾位非比尋常之人,前看聊聊天。”

  老者在眾目睽睽下,走近火堆,坐在木凳上,長長歎一口氣,閉目,伸出猶如枯木的手,在火堆上左右輕轉,

  “身體不好,受不得冷,諒解。”

  所有人都放松警惕,譚十五起身,向火堆老者去,起身他感覺全身癢癢的,他沒在意。

  “老寨主,是我們冒犯清靜之地,是我們該拜門登訪才是。”

  老者笑著輕微搖頭,

  “小兄弟客氣,真是年少有為。”

  譚十五望望溫泉裡的眾人,再望望老者。

  老者臉上已全是歲月的痕跡,頭髮全白、卷胡也花白,少數民族的服裝讓他看起來好似西方神仙,雖看起來顫顫巍巍,卻感覺精神無比。

  寨主依然閉著眼睛,

  “小兄弟,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才登寶殿門,你們如此,我也如此,所以我們直接開門見山。”

  “你們這頭裝備,是想入山!老朽我在這裡生活七十多年,勸你們遊玩幾日就原路回去得了。”

  譚十五也直爽,

  “老寨主見識淵博,僅看我等穿著,就判斷我等人要入山,若是想勸我等打道回府,老寨主還是先回,莫要為我幾人費口舌。”

  老者依然深色不變,微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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