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們這樣雄心壯志入山之人,我從未見一個走出來,你們若是一意孤行,恐凶多吉少。”
白發老頭語氣平靜說道,
譚十五再瞅一眼溫泉裡所有人,再回望老頭,
“謝老寨主苦口婆心相勸,我等人既然到此地,就不懼死亡,所以西木山我們是一定要去,至於有什麽危險,望老寨主知無不言,我等有所準備,盡可能活著出來。”
老頭微微搖頭,睜眼,眼瞳若一口深井。
“既然小兄弟油鹽不進,那我也無可奈何,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就將我所知的一切告訴於你,盼望你們真能平安回來。”
“在此之前,我還不知小兄弟名字,可否告訴老頭我?”
譚十五微微低頭,彎腰,
“老寨主客氣,是小輩無禮,未報家門,叫我山霧便行。”
老頭眼睛眯了眯,
“也罷,名字只是代號,我叫你山霧小兄弟就行。”
“我好言相勸並不無道理,我在此地生活時間長久,山裡面並不是太清楚,畢竟我也未親自入山。”
譚十五望著眼前的老者,所言並無假話,知道危險避讓,這是人之常情,可既然未曾踏入山林半步,可怎麽說裡面凶險無比呢?令人費解。
“請老寨主繼續說,我洗耳恭聽。”
譚十五目光從老者臉上落到火堆,火光的搖曳在瞳孔中跳躍。
老頭十指張開,仿佛要把火抱住一般,他也直直的看著火堆。
“現在的天,林子中最愛起霧,霧的濃度,可以說伸手不見五指,比這溫泉中冒起的白霧還要厲害許多,若是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超過三米,容易跟丟。”
譚十五看冒起的白霧,如同平日裡的大霧,不同的是,這裡溫度是溫暖的。
他心裡覺得霧濃,也不可能視線超過三米,一般能見度只有十米,霧已經相當大,車輛不敢行走。
老者瞥一眼譚十五的表情,譚十五面無表情,可老者內心已經猜到譚十五恐怕不信。
“小兄弟可能心中有所疑惑,我這就給你解惑。這老林子基本光穿透不過,就算白日裡,那裡面也只是勉強能看清楚路,所以一旦起霧如同黑夜,黑夜裡視線不如白日。”
譚十五聽完,趕緊點頭,
“是,老寨主說的是。”
的確如此,黑夜的霧借助黃燈視線才好些,若是白光,簡直看得一塌糊塗,什麽都看不見。
老者一隻手舉在頭頂,嘴裡念叨著,
“小兄弟,我感覺要起霧了,這裡起霧一次,持續數日,甚至可能一個月,所以我的建議,還是別入山。”
譚十五閉閉眼,
“明早看,說不定我們幸運,還未到起霧時節。”
老者搖頭,臉上全是不甘,可又無可奈何,他隻得又繼續說道,
“這起霧是其一,其二,在這後幾年,每到子夜時分,山裡就會傳出詭異的聲音,聲音淒涼慘淡,滲人得很,聽聲音像是人,又像野獸。”
“就是這深山中啊…來回遊蕩,讓人渾身發怵,雞犬不寧。”
譚十五握緊拳頭回應,
“還有這等怪事?那我一定搞清楚,還西木寨一個清靜。”
這話是敷衍老頭,老頭聽得出來,可他又多說無益。
老頭緩緩起身,
“這最後一個,是大山與外面世界隔絕,已經形成原始風貌,裡面有什麽龐然大物不清楚,一旦出現必後患無窮。
老朽我每次都囑咐入山的人,可沒一人願意聽我言,最後都不得而知,我好言說完,是去是留,你們拿主意。” “老朽我就回去歇息,不打擾各位的雅興啦。”
老者邊搖頭邊歎息,一落寞身影在白霧中消失,顯得蕭條無比。
譚十五望老頭回去,心中不免都有些憂傷之意,好似壯志未酬的老將,隻得看著山河破碎卻有心無力。
譚十五有點理解這種心情,就好像他更年輕時,囑咐團隊不要進深處冒險,可無人聽小子言,最後只有譚十五活下來。
譚十五吸吸鼻子,整理情緒,若無其事的下水,喝一口酒。
何高雲隱隱感覺譚十五氣氛不對,哪怕他臉上掛著笑容,他不便多問,只是湊到譚十五耳邊,
“老頭說啥?”
譚十五搖頭,
“無關緊要之事,倒是我想起你曾說西木山凶險無比,你是從何得知?”
何高雲眼睛望著安靜姑娘,語氣平平,
“從有野史記載開始,只有那麽一小部分野史,近幾百年,再無噶木山任何野史書籍,你說為什麽?”
何高雲話沒說下去, 而是徑直走向安靜,他心裡清楚,憑譚十五的才智,只要提到一點,其余的自己也能想清楚。
譚十五再喝一口酒,既來之,則無理由退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能鋪一條路出來,這條路需要人去尋找,而他可能就是這個人。
他始終堅信自己每次能從危險中走出來,並不是憑借運氣,他從來就不相信什麽運氣,而是小心謹慎與自身強大的求生能力。
“吾心之所向,草履以往。”
可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的女人,在譚十五眼裡,特別眼熟,他敢確定自己的所有交際認識人中,沒有一個皮膚真的黝黑,並且入這是非之事的女人。
真是奇了怪了!
譚十五把之前的思緒藏在腦後,他隱約感覺這女人似乎有哪裡不簡單。
譚十五與老頭的一言一行,安靜都看在眼裡,她雖然聽不見二人說什麽,可老頭最後不甘心的離去他大概能猜出幾分交談內容,無關緊要。
可眼前的這個滿臉猥瑣,頭髮有少許花白的高老頭讓她有些心煩。
她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何高雲,何高雲見其殺氣騰騰的眼神,值得嘴裡吹著口哨,灰溜溜的離開,惹得眾人一陣嘲笑,他臉都紅了。
“誒!你們看老高臉紅了!”大個子在一旁喧嘩道,
何高雲趕緊招手,
“別瞎說,水溫太高,我不舒服,就不陪你們泡了。”
何高雲起身,離開溫泉,嘴裡嘟噥著,
“奇怪!怎麽起來渾身有些癢…算了,先烤乾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