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互助中心回來，紀意徑直回到自己家中。坐在沙發上，撥打了簡淮的電話。

　　“喂?”此時時間本就不早，勞累了一天的簡師傅正在泡著方便麵，卻被紀意這一通電話擾了興致。

　　紀意開門見山，“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你知不知道，我是聯邦的公職人員，你是普通民眾，我幫你查人可是違法的。我感覺你出院的目的不是好好在現代社會生存下去，而是在監獄裡找個地方混吃混喝。”

　　“放心，我又不是要倒賣信息，”紀意將一塊蓬松的麵包塞進口中，含糊不清地說道，“而且如果我真要倒賣信息，還需要找你嗎?”

　　簡淮心中一陣惡寒，“合著你還有專門的門路嗎?行吧……你要查誰，我給你看看。”

　　紀意說出自己今天在互助中心發現的名字，“你只需要查一下這個人和前幾天那次案件的關系就行了。”

　　“行，”簡淮先應下來，嗦了一口面條後，忽然詢問一句，“你和牧延相處還算正常吧?”

　　“什麽才算不正常的相處?”

　　這個反問，簡淮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牧延所處的機構，無論是從訪問權限、資源調動方面來講，都遠超過我們調查組。說白了，就是我們的上層，整個調查組都得聽他們的，你和他相處的時候……別這麽，嗯……鋒芒畢露?”

　　紀意答道:“在你看來，我的行為，算是一種強烈的表現欲望嗎?”

　　“呃……”簡淮猶豫一瞬，還是選擇承認，“是的，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不過我也能理解，畢竟能在這家著名的精神療養院裡進行療養的病人，我感覺都沒辦法以正常人的目光來審視。”

　　嘴角掠起一個微弱的弧度，紀意沒有感到任何的惱怒，很平靜地接下他的話，“你要知道，當精力得不到發散，就需要通過別的渠道來消耗，不然憑人類精神，是承受不住這份壓力的。”

　　簡淮聽不懂他的這種長篇大論，就像大學時的高數課一樣，看著那些字符就開始打瞌睡，“算了，你當我沒說，你和牧延相處還算正常就行。你們調查順利嗎?除了你剛才讓我查的人以外，還有沒有別的收獲?”

　　“還算順利吧，不過牧延應該還沒有理清楚事件的大致脈絡。”

　　簡淮一愣，“你沒有和他共享情報嗎?我還以為你會像和我相處一樣，炫技般將自己從蛛絲馬跡中得到的線索一股腦全說出來呢。”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如此放肆地將所有線索以炫技的形式告訴你。”

　　“你是不是很委婉地表示我智商很低，沒有你高?”

　　“當然不是，”紀意果斷否認，“我只是覺得你風口很緊，不會輕易將線索說漏出去。不過既然你覺得自己智商沒我高，那我只能欣然接受了。”

　　簡淮長歎一口氣，他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要在電話裡和他聊這些東西，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還不如多嗦幾口面條……

　　“總之，等我整理完手頭的線索就會去找他，你不用擔心，案子很快就能解決。”

　　安撫下簡淮的情緒，紀意掛掉電話，坐在沙發上，望著放在桌面上的小烏龜。

　　小烏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紀意從魚缸裡拿出來，反正在哪兒爬不是爬?茶幾上還比魚缸裡寬敞。

　　紀意的目光始終集中在小烏龜的行動軌跡上，看著它爬到桌面邊緣，小心翼翼用前爪探著前方的虛實，又因為沒有踩到實物而踉蹌著後退。

　　沙沙沙——

　　窗外樹葉在搖晃。

　　紀意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廁所的門縫裡;

　　廚房的鍋碗瓢盆之間;

　　吊燈邊緣;

　　沙發或床板之下。

　　有很多很多的眼睛。

　　這些眼睛並沒有實體，甚至紀意都看不見。

　　但是他可以感覺到。

　　有誰，在透過那些潛伏在公寓中的眼睛。

　　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檢測到詭異散播汙染，正在采集汙染並提純……】

　　【汙染值+7】

　　“采集到汙染值了?”紀意眉梢一動，“那果然，在看著我的那個家夥，就是無眼女人，它使用了某種能力，但是對我無效，反而還被我自己采集提純，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加上今天在受害者公寓所采集到的汙染值，加起來一共已經十點汙染值，不知道今晚再到夢中，又能增幅自己身體的什麽地方。

　　這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紀意在思考，對方為什麽在監視自己。

　　“它還想要嘗試著殺我麽?上次它已經試過一次， 應該會放棄才對，或者說……詭異的腦回路，不能用分析常人的思路來分析它?”

　　紀意彎下腰，伸手探向沙發之下，再度抽出來時，便發現指尖相撚時，一縷黑色的霧氣已然升騰直上，飄飛失蹤。

　　監視房間……

　　詭異為什麽能監視我的房間?

　　因為它敲過我公寓的門?

　　因為它進來過?

　　那也就是說，所有被它敲過門的公寓，或者說進入其中的公寓，它都可以監視其中。

　　既然如此，還有一間公寓，它也能監視！

　　紀意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撥打簡淮的電話。

　　剛掛掉電話沒多久，簡淮連方便麵的湯都還沒喝完，就困惑地接起電話，“喂?紀意?還有什麽事嗎?”

　　“把牧延的電話號碼給我，立刻，馬上！”

　　簡淮頭一次聽見紀意這樣子命令自己，心中頓時浮現起不好的預感，沒有絲毫墨跡，將電話號碼告訴了他。

　　“需要幫忙嗎?”他問道。

　　紀意只是反問一句，“你覺得，你和你調查組的小夥伴們，能對付一隻輕而易舉就能讓人腦袋搬家的詭異麽?”

　　簡淮咽著口水，明白紀意的意思，掛掉了電話。

　　詭異，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存在。

　　他們調查組所能做的，最多就是將現場保護起來，不讓普通民眾輕易接觸到詭異。

　　可是一旦說要對付這種存在，那就必須得交給“專家”處理了。

　　所以這一次，還是要交給紀意和牧延二人，自行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