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延也不知道他有什麽東西需要去專門調查,反正自己目前的工作就是負責保護好白鶴路各民眾的安全,其次才是消除詭異的隱患。
所以,他也沒有阻攔紀意,仍由他轉身離開。
“前天晚上,我聽見的腳步聲是從樓上來的,”紀意順著樓梯往上,一直走到天台的位置,“可是樓上並沒有人,今天早上我也去查看過,並沒有詭異的痕跡殘留。”
“那麽聲音可能只是一種誤導,讓人誤以為是樓上下來的住戶向自己提問,方便誘導受害人出聲回應。而我家樓上卻又沒有住戶,這一點詭異沒有預料到。
“那為什麽不能是從樓下傳來的呢?”
紀意若有所思,下樓,來到公寓的正門。
按照房東的證詞,他當時就坐在門口,看見受害人進入公寓,上樓,直到凌晨一點後去睡覺。
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搬來一張椅子,紀意坐在房東當晚所坐的位置上,用右眼一一掃過周圍的環境。
他可以看見街頭有人當著調查組執勤乾員的面實施搶劫。
他可以看見一個衣著得體的男人在和第三者偷偷幽會。
他可以看見221B公寓的建築本體。
他可以看見緊閉卷簾門的早餐鋪。
他還看見有人喝醉酒,在路燈便脫了褲子開始噴射。
紀意眉梢一挑,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他正欲起身,回到公寓,旁邊先前被他扒掉衣服的執勤乾員突然湊了過來,解釋道:“不好意思,先生,先前是我沒太理清楚狀況。”
“沒關系。”紀意簡單回答,畢竟人家也沒做錯什麽,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認識簡淮,他的確只是一個路人罷了。
執勤乾員猶豫一瞬,還是選擇提問,“我想問一下,您……是調查組的上級嗎?我從來沒見過您。”
紀意嘴角微翹。
“不,我只是一個精神病。”
執勤乾員一愣,等回過神來時,紀意已經越過馬路,到達對面的街道上。
“精……精神病?”他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的大佬們都喜歡用這種自嘲式的話語來形容自己嗎?真是不能理解……”
經過馬路,紀意來到公寓大門前。今天的郭阿姨依舊勤勞,一手拿著噴灑式清潔劑,一隻手拿著髒兮兮的抹布,從樓梯上小心翼翼地下來。
“你回來啦?”郭阿姨看著門外,“今天外面挺吵的,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沒什麽大事,死了個人而已。”
一聽這話,郭阿姨頓時被嚇了一跳,“啊?死,死人了?凶手抓住沒?”
紀意聳肩,用絲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暫時還沒抓住,不過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應該很快就能有個說法,放心吧。”
郭阿姨連忙松上一口氣,“我看你前天晚上好像暈過去了?沒什麽大事吧?是不是晚上有人在敲門?”
提到這件事,紀意來了興趣,“我能問個問題嗎?為什麽您會知道敲門聲和問話聲響起後,一定不要回應呢?”
這種事情肯定要實踐才會知道詭異殺人的規則,但除非像紀意這種,並不懼怕詭異能力的人以外,一旦實踐並且觸發規則,那就是必死的結局。
可郭阿姨只是一個普通人,觸發規則後,不可能還活著。
“這件事啊,”郭阿姨回憶著,“這是有人這麽和我說過。”
有人說過?
郭阿姨將身體探出門框,
指著白鶴路盡頭處的居民互助中心,說道:“互助中心裡經常會舉行那種心理互助會,我一周前就是在那裡面打掃衛生時偶然聽見的。” “心理互助?就是那種幾個心理有缺陷,然後團坐在一起互相袒露心聲,最後發現自己經歷成別人茶余飯後笑談的互助會嗎?”
郭阿姨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會這麽想?這樣的心理互助是很有效的!”
紀意在白鶴精神療養院時也沒少經歷過這種互相袒露心聲的組織性活動,對於別的病人來說或許有點用,但對於他來說……收效甚微。
畢竟沒有誰會對每千克腐肉中最大能生存多少隻蛆感興趣。
“謝謝您的提示,郭阿姨,想必整個調查組都會以你為榮。”
郭阿姨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姑且當做是讚美收下。
心理互助會能提到詭異的殺人規則?這顯然不是什麽正常的情況。有人在知曉規則的情況下活了下來,這就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紀意對郭阿姨告辭,並且在離開之前囑咐她的右腿摔傷後一定要及時塗抹藥膏,畢竟年齡已經上去了。
郭阿姨一怔,剛想詢問這家夥是怎麽看出來的,可紀意已經離開公寓。
“真是個奇怪的年輕人,”郭阿姨一邊嘀咕著,從衣兜中拿出一瓶紅花油,撩起右腿的褲腳,在淤青處塗抹,“我還以為我裝的夠好了。”
居民互助中心沒有什麽過多限制,一般民眾都可以進入,裡面設立有圖書館、中老年人救助站等等設施。
一位負責人見紀意走進來,露出笑臉,“你好先生,請問有什麽事嗎?”
紀意用手機翻出自己出院證明的照片,露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那個……我聽說你們這裡……有心理互助會,我剛出院沒多久,現在感覺心裡有點難受……我能預約一下嗎?”
一見走進互助中心的是一位心理方面有所障礙的病人,負責人面色頓時嚴肅起來,扶著他來到旁邊坐下,“先生,最早的一次心理互助會也要兩天以後,我建議你先去找醫生看看。”
“兩天以後?”紀意聲音虛弱,像極了一個備受折磨的可憐人,“每次都這麽遲嗎?”
負責人解釋道:“我們這裡的心理互助會是每周舉辦一次,您來的不太是時候……”
每周舉辦一次,也就是說上次的心理互助會是在四天前。
四天前?
和白鶴路221B公寓案發的時間很接近!
“我,我能看看上次,有哪些人參加過……心理互助會嗎?”
紀意擺出令人惋惜的可憐表情,說道:“我想知道,參加過的人……都有什麽問題……”
面對一位病人的請求,負責人肯定會盡力而為,連忙從前台找出上一次心理互助會的名單,交給紀意,“給,您看看?”
結果名單,紀意粗略掃過四天前參加過心理互助會的人員名單。
他看見一個名字。
一個眼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