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陌上羽睜開雙眼,脖子上還傳來一陣陣疼痛感。
不對,自己還沒有死,死人是沒有感覺的。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內,房間內除了他自己,再也沒有其他人,陪著他的只有有一個火爐,而且火爐裡面的煤炭已經快要燃燒殆盡,雖然還散發著微弱的熱氣,不過對於這種天氣來說,這些熱氣微不足道。
突然一陣風吹過,爐子內的過徹底熄滅了,陌上羽打了個冷顫,順著風吹來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不知何時門口多了一個看起來有二十多歲的男子。
此人睫毛彎彎,星目劍眉,高挺鼻梁,俊俏臉上嘴角微微上揚,那抹自信的笑容平添了幾分孤傲,一身白衣飄飄,氣宇軒昂,此人若是走在城中必定會引得眾多姑娘為之癡迷。
然而這些對於陌上羽來說,已經不重要了,畢竟他以前也有著一張比女生還要清秀的臉龐,然而自己現在卻淪落到這種地步。
最讓陌上羽感興趣的,便是他腰間懸掛的一把長劍,劍長四尺多一點,銀色的劍身閃爍著寒光,劍柄末端有著一顆比鴿子蛋略大的藍色貓眼石,在陽光的照射下,貓眼石上顯現出一個六角星鏈,這種寶石極為好看,同時也極為稀有,普通的家庭一般是買不起的。
“醒了?”男子看到坐在床上發呆的陌上羽,說道,“我叫李幼白,你叫什麽名字?”
陌上羽瞥了這個名為李幼白的男子一眼,並沒有說話,反而是將頭轉了過去,看向窗外。
雪停了,光禿禿的樹經過雪的點綴,好似開滿了梨花,只是少了梨花那種淡淡的清香。
梨花,想到這裡,陌上羽又想起了雪染苑,那裡也有著自己最喜歡的梨花,只可惜……
良久,陌上羽才開口回應道:“陌上羽。”
“陌上羽!怪不得,怪不得!我早就該想到的,能唱出這種戲的人,除了陌上羽還有何人?”李幼白的聲音有些激動。
陌上羽愣了一下,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唱得再好聽又有什麽用,沒人聽的戲,就是爛戲。
“只不過,”李幼白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本以為陌上羽是位姑娘,沒想到,竟然是位公子。”
陌上羽有些不耐煩,他想自己靜一靜,這個叫李幼白的男子話太多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為什麽要自殺?”李幼白再次問道。
“我為什麽要活著?!”陌上羽實在是受不了李幼白了,怒吼道:“對於一個戲子來說,不能上台演出,沒有人聽他的戲,那他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你唱的戲這麽好聽,怎麽就沒人聽?”李幼白有些疑惑。
“哈哈哈。”陌上羽狂笑著,樣子極其猙獰,隨即,他面向李幼白,惡狠狠地說道:“你想知道為什麽,那我就告訴你,我的臉,就是因為我這張臉!”
李幼白不語。
“你為什麽要救我?”陌上羽突然問道。
李幼白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回答道:“我覺得你唱的戲特別好聽。”
“好聽,卻連一個觀眾也沒有。”陌上羽低下了頭,他的聲音不再像剛剛那樣,反而聽起來有些失落。
良久,李幼白開口:“我可以做你的觀眾。”
陌上羽心頭微微一震,他抬起頭看向李幼白,發現李幼白也在注視著他,四眼相對,陌上羽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轉過頭去,完全沒有了剛剛那癲狂的樣子。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
自此,每當月亮升起時,望月城中都會回蕩著陌上羽的戲聲,在陌上羽的旁邊,總會陪伴著一位仙氣飄飄的劍客,一邊飲酒,一邊聽戲。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陌上羽對李幼白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原來此人是一個浪跡江湖的劍客,聽聞望月城的戲特別有名,所以特意趕來,然後就遇見了自己。
這天,陌上羽唱完戲後,坐在了李幼白面前,將他手中的酒杯搶了過來,然後一飲而盡。
“好酒!”喝完之後,還不忘讚歎一下。
“唔?”李幼白已有些醉意,問道:“賢弟不是不飲酒嗎,今日怎又與我搶酒喝?”
陌上羽笑了笑, 他平時確實是不喝酒,但是今天不一樣,因為……
“幼白兄,你可否答應我一件事?”陌上羽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在桌子上,說道。
“好。”李幼白的回答乾淨又利落。
陌上羽感激地看著李幼白,道:“今日上午我師父邀請我,說三天后有一場戲,想讓我去擔任花旦一角。”陌上羽有些激動,雖然他說過和雪染苑再無任何關系,但是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他對花襲翎的恨意也沒有那麽多了。更何況,對於陌上羽來說,這次上台演出的機會何其重要!
“我想,到時候你能去看我的演出。”說到最後,陌上羽再也掩蓋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嘴角微微上揚,笑了起來。
李幼白點了點頭,道:“賢弟唱戲如此好聽,我哪有不去之理?”
隨後,李幼白站了起來,打了個哈欠,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先歇息去了,賢弟你也早點休息。”說罷,李幼白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陌上羽哪還能睡得著?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心中五味雜陳。
三歲開始學戲,六歲登台表演,八歲加入雪染苑,十五歲名滿望月城,二十歲被害,然後又過了十個月,這十個月他受了太多的苦,若不是李幼白的陪伴,或許陌上羽早就撐不下去了。
時隔十個月之久,陌上羽再次登台演出的機會終於來了,這次,他要讓雪染苑的所有人都知道,盡管他沒有那比女生還要俊俏的臉龐,也沒有人可以替代他這望月城第一花旦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