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冰清醒的時候，看到周圍滿是黑霧，一隻隻銀白色的觸手像章魚一樣，吸附在神像上，有些甚至洞穿其中。

有紅色火焰湧出，被黑霧吞噬。

神像上，隱約浮現一張非常暗澹的臉。

像是一個男人， 面相在年輕與蒼老之間不斷轉換，偶爾還變成腐爛的血肉。

“你個孽障。”青源聖者說。

“你個老不死的。”白冰說。

“你這又是什麽手段?我感受到了屬於‘飛升者’的氣息。”青源聖者問，“你是飛升者轉世?”

他本就一執念，無所謂生死，更不會有擔憂，懼怕， 顯得很平靜。

“你問我我問誰?”白冰回懟。

但看得出，局勢對自己有利。

“無論是什麽方法，你都不可能得到我的傳承。”青源聖者聲音愈發虛弱， 但又祥和，“只可惜我朱雀族竟培養你這等欺師滅祖的後輩，實在讓本座失望至極。”

“你不是說，要殺伐果斷嗎?”

白冰驚訝，“你說了，修仙就得爭，我獨吞你之傳承，有何過錯?

這都是你教的，莫非...你是個老雙標?你殺別人可以，別人殺你就不行?”

青源聖者不說話了。

赤色魂火慢慢熄滅，黑霧愈發濃鬱，但白冰沒有感覺到自己獲得什麽力量，只看到對方不斷虛弱。

“你錯了。”青源聖者道:“所謂殺伐， 也要有底線，有道德。”

白冰感動，“都這個時候了， 您還在試圖教我。”

青源聖者又不說話了。

白冰便說， “大師， 剛才只是開玩笑，我並沒有要奪走您傳承的意思，而且我發現確實奪不走。”

“吾化道之後，傳承便在天地間，如同飛升者庇佑一般，吾不允，你便得不到。”青源聖者說。

傳承在天地間?化道?

白冰思考，“聖者，敢問您化道之後，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存在?飛升之後，可有仙界?”

“若說仙界是一種‘規則’，那便有仙界。”

青源聖者說，“吾化身規則，與眾生連接，所以你便是清除掉我的執念，也只會斷開這種連接，卻無法繼承規則。

你如今所為，實屬損人不利己， 目光短淺， 連自私自利都算不上，只能算作愚蠢。”

“大師不要再誇了，不夠愚蠢，怎能頂得住您的精神汙染呢?”白冰略一沉吟，接著問，“所以‘飛升者’，其實也是一種規則?”

“尚未到那個境界，知曉太多只會讓你陷入災厄。”

白冰搖頭，“肯定不會，如果你所說為真，肯定馬上告訴我了。”

青源聖者便道:“那是‘神’的領域，是連接另一個世界的源頭。”

另一個世界?白冰遲疑，“巫族?墮仙?”

青源聖者不語。

然後，火焰熄滅，聖者消失了。

周圍黑霧逐漸澹化，露出地面，還有地上躺著，被繩子捆著的弟子。

【強精神汙染源已清理。】

【進度:2.32%】

【汙染源類型:朱雀】

白冰面前出現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進度條。

面前，高大的神像已經變成灰白色，只有腰腹部位有一個深深的釘孔，除此外彷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把筆記掏出來，先檢查一遍前邊有沒有多出來或者少什麽記錄，發現沒有。

這才放心，開始記錄今天的審訊信息。

“大肥蟲確實有某些無法揣度的力量。”他沉思，再次檢查一下，自己實力沒有變化，但那些觸手明顯是吞掉了一些東西。

是精神汙染?

他取出混沌果，看到一枚金燦燦的果實，混沌氣彌漫，讓人食欲大漲，精神汙染又回來的。

“死的太快了，還沒問關於封印物的事情。”

白冰有些懊悔，這大肥蟲真不是東西，吞噬太快了，剛審問到最關鍵的地方，聖者就沒了。

寫完見聞，他把這些昏迷過去的弟子重新綁了一遍，防止蘇醒。

他要去傳承之地，秋山寺。

一個人去。

他取出聊天鏡，發現上邊多了很多消息。

【小白:你怎麽回事?】

【小白:聽說試煉出事了?為什麽其他人都聯系不上?】

【小白:家內老祖都急了，準備趕過去。】

【小白:你說話啊?是不是出事了?】

他們還是成功傳回消息了麽?

白冰沉吟，今天這個事兒，怕是有點說不清了...

他們醒來後肯定要對付我，說不定要被抓起來，冤枉我對他們圖謀不軌，其實咱只是滅了一位祖師而已。

他一陣頭大，寫道:

【是的，不過已經結束了。】

不過在此之前，聊天鏡上提前跳出一條消息。

【小白:你已經三息時間沒回答我的問題了，是不是李琳又找你了?】

安靜了一刹那，聊天鏡上重新出現消息。

【小白:你好短。】

白冰笑了，她能講這種玩笑話說明根本沒生氣，於是思量片刻，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寫下來。

【小白:好的知道了，這都是雲鶴老祖讓問的，我還以為又像雲溪宗那次一樣。】

【小思:我怎麽可能把他們都廢了，只是他們腦子犯了混，我把他們毒打一頓。】

【小白:哇。】

【小思:?】

【小白:對了，告訴你個驚喜。】

【小思:你有了?】

【小白:?】

白冰一想，我他媽怎麽能開這種自律的玩笑，便改寫道:

【什麽驚喜?】

【小白:我最近感覺身體不太舒服，去吃藥，發現丹房內，那些丹藥都是蟲卵。】

【小思:你哪裡不舒服?怎麽回事?回去給你煮紅糖薑茶喝。】

【小白:你在關注什麽?你都不關注一下，我為什麽能看到蟲卵，而不是丹藥嗎?】

白冰:???

我這麽求生欲滿滿的回答， 完美避開問題陷阱，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小思:你能看到蟲卵?】

【小白:我最近感覺內心季動，不止能看到蟲卵，還能看到一些身上爬滿蟲子的人，我好像...覺醒了。】

白冰愣住。

他指尖微微顫抖，寫道:

【什麽時候的事?】

【小白:就在剛剛，別人好像都沒這樣，我可是第一個跟你說噠。】

白冰沉思片刻。

她竟然覺醒了...青源聖者的消失，讓覆蓋在李家的精神汙染減弱，而她本來就處在覺醒邊緣，所以就覺醒了?

【小思:恭喜】

【小白:澹定，這都是我厚積薄發的結果，預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我是萬中無一的天驕。

你試煉完趕緊回來，我手法純熟，帶你飛。】

白冰沉思了會，寫道:

【我要去一趟秋山寺。】

他心中不平靜，終於找到李家汙染的根源了，原來就是所謂的“傳承”。

那秋山寺，就是一切汙染的發源地?

找到你了。

【小白:去那裡做什麽?】

【小思:欺師滅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