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奕川剛出來就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
一個全身幽黑、面容恐怖的披著破爛甲物的人形厲鬼正在與幾名修士激烈廝殺。
它速度極快,漆黑詭異的手一掃,就憑勁風都能刮破岩壁,而靈術打在它身上仿若泥沉大海,難以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勢。
正在與它作戰的幾名修士都皆已呈現頹勢,有些難以招架它的攻勢,膠著的頑抗著。
此時它又衝到一名高大修士面前,一手劈下,宛如獸爪般的尖利指甲帶起破風聲呼嘯而來。
這名高大修士見狀,拚命掄動重劍掃了過去,可結果卻是那迅疾揮來的漆黑瘦弱的鬼手輕易夾住了劍鋒,隨即一扯,將持劍男子拉近身前。
踉蹌間,高大修士急忙一拳打向此鬼的頭部,順便想要借此力向後退去。
“啊!快救我!”可結果卻是換來如此一聲慘叫,高大修士直擊而來的拳頭竟然直接被此鬼一口咬掉,他光溜溜的手肘頓時血流如注。
“閃開!”他的一個同伴趁此鬼享受咀嚼的空隙,一記加持著一道近戰靈術的飛腿將此鬼踢了個滿懷,洶湧的靈氣將石地都炸出了個接近三米的大坑。
那黑色厲鬼被踢得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但它飛速旋轉的鬼臉卻還在滿是愉悅的咀嚼著嘴裡的人手,絲毫不顧此刻何種情景。
“鎮符飛劍!”另一個同伴早已在暗中施術,等待的就是這一時刻!
一柄凌厲的巴掌大小的由靈氣凝成小劍,宛若一顆子彈般從他袖中飛出,刺向那厲鬼。
那柄小劍劍身上,有一道道精曼符光閃過,玄妙異常。
這是他們準備已久的大殺招。
成功與否在此一舉!
還未落地的厲鬼感受到了危機,身體瞬間繃緊起來,一個翻轉便雙腳觸地,沉穩站平。
同時身上有黑色的魔氣湧動,在它身前瞬間凝聚成一道桌大的圓形盾印。
盾印剛凝聚的瞬間便和激射而來的飛劍觸碰。
在接近半秒的碰撞中盾印碎裂,但小劍去勢也弱了幾分,並且那厲鬼也趁此反應過來,伸出利爪想要抓住那激射而來的小劍。
可那厲鬼的手剛觸碰到小劍便被克制鬼物的府劍劍氣震碎,小劍隨後迅速的插入了那厲鬼的身體內。
“啊啊啊!”那厲鬼頓時凶狂的錘擊著胸膛,發出了淒厲的哀嚎,由靈氣凝成的小劍在它體內化為了灰黃的符火,灼燒著它那由煞氣與魔氣還有破碎靈魂凝聚而成的身體。
“你們該死啊!”厲鬼在石地上翻滾、哀嚎,恐怖銳利的鬼爪將石地抓的傷痕累累,宛若隨意捏碎的豆腐一般。
幾分鍾後,灰黃色的符火已經快要燃盡厲鬼,只有一顆快要消散的頭顱在火焰中做著某些怪異動作,似乎在齜牙,又似乎在冷笑。
“呼,特麽的!本來就晦氣還被哪個混蛋偷走了源袋!”被咬掉手掌的修士癱坐在地上怒罵道,此時他已經用靈氣堵住了流血的傷口,可是這樣難以久撐,畢竟他們的靈氣已經在作戰中消耗大半,如果沒有靈氣的補充和用丹藥治療傷勢,那麽他的後果不堪設想。
“你還好!我特麽的現在是真的半點靈氣都沒有了!”那個最後擊殺厲鬼的修士此刻也是忍不住罵到。
最後那道靈術已經耗盡了他所能用掉的所有靈氣了,如果還有戰鬥就只能將靈珠徹底耗掉,那樣的話他就得重修靈珠境了。
“這特麽的到底怎麽回事?”那個狀態最好的修士此刻也憤慨道,
這無緣無故發生的偷盜源袋和襲擊讓他也非常氣憤。 幾人隨後更是開始憤慨的怒罵連天。
而遠處的元奕川則是剛反應過來,真實見到凶猛的魔魂時他還是很震驚的。
畢竟這和幽渠底部那些被禁錮的亡魂不同,這是凶狠到可以與三五個修士廝殺的恐怖生靈,而那些是被折磨到只有些零散記憶和意識的亡魂,給元奕川的感覺就是完全無法將二者聯系到一起。
元奕川正想走去打探情報,聽到幾人的咒罵,頓時停住腳步,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將要轉身離開。
突然他發現那個只剩下的殘破頭顱的厲鬼似乎有異常。
仔細觀看他發現那隻厲鬼被燒散而成的黑氣竟然慢慢滲入石地之中,似乎被什麽引向地底。
他認真觀察著,可是實在想不明白,再加上三人那高亢的怒罵聲,讓他想先行離開此地,再將源袋送回。
現在的情況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許多修士因為失去源袋而難以應對突發情況。
他其實早已留有印記,在每個源袋上留下了一道細密銀線與持有者相連,這些印記只要在他方圓三十公裡都不會失效。
他本來此般作為,只是想快速找到那件物品,可沒想到源袋裡的物資對修士這麽重要。
他邊走便送回源袋,同時還查看洞窟內的情況,他驚訝發現有許多修士正在與魔魂交戰。
那些魔魂弱點的都可以壓製打敗三四個靈道境修士,強大的可以在修士群大開殺戒,所向披靡,瘋狂吞吃著修士。
還有些魔魂則在尋覓和搬運修士屍體,他們將屍體沿一些小洞窟往下方幽深的洞窟運送,不知意欲何為。
了解到洞窟內的情況後,元奕川馬上對那些強大且凶猛異常的魔魂出手了。
一隻狀若獅子的強大魔魂剛剛虐殺了一群修士,此刻正貪婪的嗅聞著最後一名被它拍暈的女修士。
在它大口剛舔完女修士的白嫩臉龐,正要下口之時,它的眼神突然淒厲起來,張開口想要哀嚎時,嘴卻仿佛變成無數細沙,慢慢掉落在地,隨後這種狀況蔓延至了它的全身。
剛才讓眾多修士拚命進攻都難以留下絲毫傷痕的堅韌強大的肉身,此刻如同被人拿來練刀功的豆腐一般,變成無數細小碎塊滴滴答答的散落地上,瞬間斃命!
原來短短一瞬,無數鋒利的銀色細刃便將它切割了成千上萬次,這是元奕川出手所致。
同樣許多原本正在肆無忌憚逞凶的魔魂突然毫無征兆的原地碎裂,變成無數切割整齊的小碎塊。
“怎麽回事?我怎麽得救了?難道是幻覺?”
“啊!我不想死啊!咦!它怎麽死了?不可能啊!難道是我死了?”
“感謝蒼天啊!我以後再也不來魔地了!”
…………
許多處境垂危的修士睜眼之間便發現眼前的惡魔竟然被人碎屍萬段了,震驚的還以為自己已經逝去了,久久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那麽強大絕倫的魔魂怎麽瞬間便被碎屍萬段了?這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
難道是中域的大能也潛入了萬魔窟?隨後出手救了他們?
他們不得而知,只有劫後余生的胡亂猜想。
當做完一切後,元奕川默然的走在洞窟裡,他看到了許多殘破的屍身,看到了無數人面孔上殘留的死前的驚恐和不甘心,許多之前雄心勃勃的修士此刻宛若無人問津的石塊一般,殘破的倒在各個洞窟中。
很多都是因為源袋的丟失而來不及補充靈氣和治療傷勢,最後葬身於那些魔魂之口。
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哪怕他是無心,卻也難改這個事實!
哪怕知道這個世界的冷漠和世道走向,他還是無法冷漠的看待他人死去。
這些人只是生在這裡,被這個世界的世道和漠然所侵蝕,所以才會顯得面目可憎、貪婪無度、為了自己無所不用其極。
可如果生在像地球中國那樣的環境下,他們之中應該也會有積極助人的消防員,為人治療病痛的醫生,也可能是教人對待世事要永遠和善和抱有希望的老師。
只是生在這個環境中,他們從小接觸到的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之類的言論,見到的也是這種所為,所以才會慢慢成為這些為了靈器寶物不顧一切的亡命之徒。
害死他們和害死無數純真孩童其實無異!
“元先生!”此刻一聲懷著無限擔憂的少女嬌聲將元奕川思緒拉了回來。
原來他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少女和胖子目前所在的洞窟。
“你們沒事吧?”元奕川擠出一個很牽強的的笑容問道。
少女激動的跑到他的面前,正想訴說自己的所見所聞。
“元先生你怎麽了?”看到元奕川這副模樣,少女有些疑惑的搖著他的手問道。
胖子也很擔憂的看著他。
“唉!沒事。”元奕川擺了擺手苦笑道。
“那個胖子你知道有誰精通陣法嗎?”元奕川不想再就那個話題過多糾纏,轉移話題道。
“嗯?這個…,似乎元家就是以精通陣法著稱的,還有玄陣門的陣法造詣也是聲名在外。”胖子微微仰頭想了一下,隨即說道。
“那個元家?”
“就是桓元王朝的皇室。”
“是那個什麽公主他們?”
“對,就是那個元家。”
“那玄陣門呢?”元奕川聽到皇室精通陣法後,想了想,還是繼續問道。
“玄陣門是個專研陣道的宗門,論陣法造詣應該是這道源州西域前三了,只不過玄陣門不在桓元王朝境內。”胖子仔細的說道,對於他這種野修而言,了解各種勢力的分布和聲勢是十分重要的,不然那天惹上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樣啊。”元奕川無奈的歎了口氣,看來目前情況只能找那個什麽公主幫忙了。
只是他見到那個公主和桓明待在一起,就不怎麽想和她有接觸。
不過如今形勢急迫,他又不能將眾人困於洞窟太久,那麽就只能請她幫忙了。
“嗯,那我們去找那個什麽公主吧。”元奕川對二人說道。
“是傾霞公主,元先生。”少女拖著長音笑道。
元奕川無奈笑笑,隨後便鎖定了傾霞公主一行人的方位, 帶著二人找了過去。
此時一隻被元奕川切成數萬塊的魔魂屍塊堆中,一粒粒黑紫色的水晶碎粒竟慢慢聚合到一起,最後聚成了一顆拇指大小的黑紫色晶珠。
黑紫色晶珠成型後,仿佛被地下什麽東西牽引著,遁入了石壁之中,潛回了地底深處。
這種情況不僅發生在這個魔魂屍塊堆之中,而且發生在許多凶殘強大的魔魂屍塊堆中。
而弱小的魔魂的屍塊堆則是化為黑煙慢慢滲入地底之中。
一名劫後余生的修士在一陣後怕之中,似乎想起了什麽,小心翼翼的來到魔魂屍堆面前,克服恐懼後,便來回翻找這堆魔魂屍塊。
“怎麽會沒有呢?不是說強大的魔魂都會結有魔核嗎?難道魔核是被切碎了?”他來回翻找,卻沒能找到想找之物,想來想去,隻想到了這種情況。
同樣,許多修士回過神來,去翻找魔魂屍塊堆,卻都是這般一無所獲。
地底深處,披著殘破神靈甲的那隻魔魂此刻一邊召回那些被殺死的魔魂,一邊盯著幾塊監視晶石板,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看來這回的小貓咪裡面混進了隻凶虎啊!”
“洞口禁製應該也是他布下的,不過這樣也行,只要他的血肉對我而言不會亞於一株大藥,不過到底是誰呢?”
“這些個沒用玩意,只會讓人煩躁!不過誰讓他們靈魂不全呢?哈哈。”
此時陰測測的冷笑在洞窟之中回蕩,不過原本只有陰冷暴虐的它,言語之間似乎多了些“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