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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禦群英》第7章 夜襲
  “今夜府內怎麽這麽少的人啊?”

  一個內衛府案牘庫的夜間值守悄悄問向他身邊的同僚。

  “你還不知道啊,今日早晨全城百姓都看到了有一個大盜,從宣陽坊一路逃竄一直到了朱雀門。”

  “宣陽坊不是有不少咱們的人嗎?沒人阻攔?”

  “什麽是大盜?當然有人想追,可是沒幾個人跟得上的,這麽多人也就有一個咱們沈煉沈都尉跟上了,不過也在野豬林被擊退了,估摸著此時還在家中養傷呢。”

  “可惜咱們內衛府的四大護法不在京城,不然怎麽會讓這毛賊這麽囂張。”

  就在這兩個值守內衛聊得起勁的時候,忽然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值守的時候聊天,嫌任務輕了是吧,今夜可是有不少同僚在外頭加班加點巡視全城呢,管不住嘴就給我滾出去巡夜!”

  一個帶頭的校事怒氣衝衝地打斷了兩人,兩人見狀連忙行禮口中說道:“胡都尉。”

  結果反被這個胡都尉狠狠一瞪,又趕緊閉上了嘴不敢再說,等到胡都尉離開此處,這兩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咱倆可慘咯,說這些話讓胡都尉聽見了,平日裡他與那沈都尉最是不對付。”

  “這胡都尉的小鞋咱是穿定了,唉,只能再去上面打點打點咯”

  而就在不遠處的陰影中,本應在家休養的沈煉卻在默默地注視著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在心中默默計算好換崗時間的沈煉,悄聲翻過三丈高的圍牆,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案牘庫的入口。案牘庫厚實的鐵門沒耽誤他產生多少時間,沈煉僅用一根銅絲擰開了這外強中乾的大鐵鎖。

  進入案牘庫的沈煉將帶來的桐油四處潑灑,不一會功夫桐油便四處灑滿,看著滿屋沾滿桐油的資料,掏出火折子正準備放火,卻忽然感到一陣窒息之感,而手中正燃燒的火折子脫手跌落在地,火焰一瞬間就騰升而起,並且迅速蔓延。

  胸口一陣憋悶的沈煉,眼見著火勢已經不能阻止,隻好奮力向外爬去,此時的他已經察覺到了,體內暗勁的存在,但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復仇。

  就在這時案牘庫的大門被人推開,沈煉心中一涼,若是被內衛發現雖然可以活命,但接下來要受的刑罰恐怕是生不如死。

  可來人卻並非沈煉想象中的內衛值守,而是兩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兩人都蒙著面看不見長相,這二人見到沈煉便不由分說的將他架起,快步就要逃離內衛府。

  可就在一行三人,剛剛翻過三丈高牆時,異變又生。

  “何方小賊膽敢火燒內衛府,哪裡逃。”

  不遠處一聲狂吼暴起,隨著聲音一道而來的還有一個持刀內衛,正是此前巡視內衛府的胡都尉,這兩名黑衣人相視一眼,其中一個微胖的背起沈煉閃躲騰躍,另一個年紀略大的則擺起架勢,隨手一甩便是無數暗器。

  可是這名內衛絲毫不懼,拔刀旋成一圈,“叮叮當當”一陣亂響,飛來的暗器竟是被全數當下,見著眼前的黑衣人有些發愣,胡都尉反手一刀又快又急,朝著黑衣人的脖頸砍去。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顆飛石打在了刀鋒上,偏轉了的繡春刀輕輕劃過黑衣人的脖頸,留下一道血痕,反應過來的黑衣人飛速後撤,內衛十分戒備地朝著飛石射來的方向看去,一個瘦高身影矗立在高牆之上。

  內衛緩緩開口:“來得人不少啊,真把我內衛府當成街邊的窯子了不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高牆之上的瘦高人影自然就是聽從趙嘉懿命令前來幫助沈煉脫身的陳萍萍,

而那兩黑衣人中微胖的是王啟年,年紀略大的則是費介,因為不知道沈煉確切的行動時間,這三人已經在周邊蹲守一天了。  其實趙嘉懿也想過要不就阻止沈煉去案牘庫,但這樣一來任務是否算完成就是個未知數了,所以只能將手中能動用的全部人手都散布出去,以防萬一。

  陳萍萍聽得此言輕笑一聲說道:“誰說不是呢?就憑你能攔得住我?”

  說罷,陳萍萍一躍而下正欲與那內衛交手,卻又聽得:

  “口出這般狂言,膽子不小啊,那再加上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夠不夠將你二人留下?”

  說著兩個須發皆白,形容枯槁的老頭子飄然而下,將陳萍萍堵在中間,此刻的陳萍萍也微微色變,這二人雖然不認識他是誰,但他作為趙嘉懿的情報頭子對著二人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而這兩位老者江湖人稱龍虎雙尊,分別是騰雲龍——劉子山和追風虎——段廷淵,這二人為童嶽效力多年。

  自從曹少欽被罷黜,閹黨樹倒猢猻散,童嶽上書擴充內衛府,這其間自然往裡面塞了不少他的心腹,現如今這所謂的皇家內衛已經快成為他太尉府的私人保衛了。眼下內衛府被人放火,這兩人前來查看也是理所應當,只是按照情報,這二人近期明明在閉關突破,怎會來得如此迅速,有古怪,難不成這二人已經突破?

  種種疑問充斥著陳萍萍腦海,但此刻龍虎雙尊卻不會給他那麽多時間讓他仔細琢磨,劉子山率先出手,段廷淵與他配合多年也從後方夾擊陳萍萍,陳萍萍不敢怠慢抽出腰間軟劍,前腳剛招架住劉子山的轟拳,後腳段廷淵的劈掌就已經到了身前,不得已陳萍萍隻得硬接一掌,接著掌勁順勢前撲,一劍逼退劉子山,而後大喊一聲:“跑!”

  可是這看了好一會戲的胡都尉也不糊塗,剛才那一手飛石確實驚著他了,那樣巧妙的力道、那樣刁鑽的角度、那樣準確的落點,給他一百次機會他也未必能有一次達到那樣的效果。但是陳萍萍他鬥不過,面對費介他可不懼,當即攔住費介去路,一刀橫劈過去。誠然費介的輕功確實不錯,遠超同境界大多數人,但拳腳、器械的功夫卻是拖了後腿,可他真正擅長的卻不是這些武道技藝,而是——毒。

  費介此刻卻已不似剛才毫無準備,雙手一抬從袖口中飛出兩個小球,看著小球飛來正欲抵擋的胡都尉,去發現兩個小球滴溜溜的撞在了一起,“砰”的一聲巨響,一陣濃霧升起,身處其中的胡都尉猝不及防之下猛吸了一口,就感到鼻腔、口腔傳來一陣灼燒劇痛,這樣的痛苦直接讓胡都尉棄了刀倒在地上痛哭哀嚎。

  濃霧雖然也籠罩到了正在纏鬥的龍虎雙尊以及陳萍萍,但這龍虎雙尊畢竟是老江湖,濃霧一起便已屏住呼吸,可手上仍是不停出招,想要徹底斷絕陳萍萍逃跑的念頭。

  三人戰成一團,拳風劍氣來往交錯,可這時又有不少內衛聽到到動靜趕了過來,見著龍虎雙尊正與敵人交手,便自覺得圍攏成一個包圍網,費介心中焦急,這三人的武功太高,他完全插不上手,如果用毒,又怕誤傷陳萍萍,正糾結之時。

  就在這時,太尉府方向卻傳來一陣爆炸聲響,“轟隆隆隆”衝天火光直將靖安城半片天空都映紅了,到處都有人在呼喊:“著火了,快走水。”

  劉子山、段廷淵均是心頭一緊,出招速度也慢了幾分,陳萍萍瞥見著身後的段廷淵招式以老,抓住機會飛身一劍刺出,將劉子山的右肩洞穿,劉子山吃痛,倒吸一口涼氣,可這一吸不要緊,濃霧中的毒力瞬間侵襲入體,劇痛難擋,劉子山當即掩面脫身逃出濃霧。

  陳萍萍見此以為得手,卻不料身後的段廷淵速度奇快,也是飛身上前一記掃堂腿掃中陳萍萍右腿,身在空中陳萍萍無處借力,便被結結實實地掃倒在地,隻“啊”的一聲慘叫出口便昏迷過去。

  可段廷淵心憂老友安危,眼見陳萍萍倒地,轉身就朝著站在濃霧之外與一眾內衛對峙的費介出手了。他知道這霧中有問題,而那個放煙霧彈之人手中必然有解藥,而且此刻也不宜繼續糾纏,太尉府那邊也出事了,他們二人是童嶽家仆,可不是皇家內衛,必須保證太尉安危。至於這內衛府的案牘庫燒了也就燒了,本就是剛剛新建而起,裡面的檔案也多是些充數的廢紙,可現在的重中之重是拿到解藥。

  但費介多精明一個人,眼見著陳萍萍生死不知,這段廷淵又朝自己攻來,於是也不再顧忌,連忙朝身後跑去。又是一招手,十數個一模一樣的小球“滴溜溜”的飛出,段廷淵瞳孔一縮,忙用袍袖擋住面門。它是由了防備但周圍的內衛卻遭了殃,一個個吸了不少毒霧,疼的滿地打滾。段廷淵雖然聽見了內衛的叫喊聲,但腳下卻是不停,飛踢向費介,費介的輕功是不錯,但也是相對同樣境界而言,面對段廷淵的飛踢,根本躲避不及。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隻手卻攔住了頂住了段廷淵的飛踢,段廷淵本就殺心已起不由得大怒,喝道:

  “你是何人,可知我追風虎的威名?”

  “在下白玉京傳人——虯髯客。”

  聽到白玉京三個字,段廷淵明顯一愣,說道:

  “白玉京的傳人又如何?我龍虎雙尊行事從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前輩此言差矣,在下並非為難前輩,相反是在幫前輩排憂解難。”

  “哈哈哈,你們白玉京的人說話都這般好笑不成?”

  “前輩,在下方才從太尉府來的,那邊的場面可比這邊要慘烈多了,若是去晚了,恐怕要遺憾終生啊。”

  段廷淵聽了,心中一驚,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虯髯客見他已有遲疑,抬手一指,此時毒霧已經基本消散,原本濃霧的那一邊,強忍著痛楚的劉子山被為數不多的幾名還站著的內衛扶著,正怨毒的注視著發生的一切。

  段廷淵此時已經明白這幾個火燒案牘庫的賊人是抓不住了,有這個白玉京傳人在此,一時半會絕對拿不下這群人,周圍的內衛雖然多,但根本不堪一用,而太尉那邊再不趕過去,即便太尉無恙,也要落個辦事不力、怠慢疏忽之罪。

  心中理順了,段廷淵知道不宜在糾纏了,隻好低頭服軟,說道:

  “我要這毒霧的解藥。”

  “解……”

  不用虯髯客開口,人精費介就將解藥拋給了段廷淵,段廷淵伸手接過,但顯然並不信任費介的為人,退到已經倒地不起的陳萍萍身邊,隨手倒出一粒藥丸,喂給了陳萍萍。

  眼見著陳萍萍服下並無異樣,段廷淵開口又道:

  “這裡這麽多人都看見我把你們放走了,事後我也不好解釋。”

  聽得段廷淵說出這話,無論是中毒不深,還是在地上嗷嗷喊疼的內衛都罵出了聲。

  “這好辦。”

  話未說完,無數暗器飛鏢,從暗處射來,出其不意之下,連段廷淵都沒有反應過來,但好在這並不是飛向他的,隻一瞬間在場內衛盡數倒地,而這使用暗器之人正是去而複返的王啟年。

  眼見著已無後顧之憂,段廷淵扶起劉子山飛快地朝太尉府方向飛奔而去,臨了還留下一句:

  “待老夫處理完此間之事, 必會親自上白玉京討個說法。”

  王啟年連忙扶起倒在地上的陳萍萍,探了探鼻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而看著龍虎雙尊已經離開的費介卻說了一句:

  “不必擔心,他去不了那個白玉京的,他活不了多久了。”

  這句話卻是把王啟年嚇了一跳說道:

  “你這老毒物給了假的解藥?哎呦呦,我們督主被你害死了呀。”

  費介撇撇嘴不屑道:

  “解藥是真的解藥,毒藥抹瓶子上呢,過不了今晚,他必死無疑。”

  聽得這話虯髯客也是眼前一亮,心想:

  “這趙嘉懿手下能人異士真是不少,我確實沒有看錯人。”

  費介此時拍拍手,說道:

  “還愣著幹嘛,走吧!”

  虯髯客抱拳行禮說道:

  “在下已經決定離開大周,此番事情皆因在下而起,為了南下起勢,便想著去偷那太尉府中的《南洋堪輿圖》,這才指使沈弟使那聲東擊西的招數,若非遇見王兄,差點壞了天子大事,已是沒有臉面再見天子了,還請兩位替我向天子以及被我錯認成童嶽走狗的沈都尉表達歉意。”

  說著虯髯客飛身躍起,幾個縱越就消失在夜色中。

  見著虯髯客也走了,王啟年將陳萍萍背在背上,與費介一同離開這是非之地。

  就在兩人返回據點的途中,走在後面警戒的費介卻猛然發覺,因為之前的戰局太過複雜,而未曾注意到的陳萍萍的右腿。

  這腿,

  好像,

  斷了,

  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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