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坑以北。
天堂谷。
無數的黑影聚集於此。
掠過參差不齊的台階,骨頭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座上,慵懶地癱坐著一個漆黑的人形生物。
下方,少數黑影微微躬身,無數黑影跪拜。
場地中央,端坐著一名人族男子。
男子正襟危坐,身上的衣物破碎不堪,他臉色蒼白,緊閉雙眼,身體不時地微微抽搐。
寶座上的黑影睜開雙眼,火焰般的瞳孔在黑暗中顯得更加詭異。
原來有些吵雜的山谷頓時落針可聞,只剩下那人族男子微弱的呼吸聲。
“人族第九強者,金剛不敗鄧覓。”邪魅的嗓音響起,王座上的黑影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把頭枕在枯瘦的手上。
端坐男子一言不發。
“金剛是不是不敗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膽子不小。”黑影在王座中抽出一根手掌長的骨刺,輕輕一揮。
那骨刺瞬間來到鄧覓眼前。
鄧覓仍一動不動。
“叮!”
骨刺命中鄧覓的額頭,但沒能繼續深入,除了一絲火星,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
“咦?還不錯。”黑影看著地上被震成齏粉的骨刺,怪笑一聲,坐直了身子。
“血火,把你最強的招數用出來吧。”鄧覓緩緩睜開眼,雖然臉色略顯蒼白,但仍是絲毫不懼。
“歇哈哈哈哈哈哈……”
血火哈哈大笑起來,怪異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你也配?”
血火舉起手,鮮紅色的尖銳指甲劃破皮膚,一滴赤金色,猶如火焰的血液緩緩飄浮在眼前,照亮了他的臉龐。
尖耳細鼻,一雙窄小的眼睛只能看到三分之一的眼珠,兩顆獠牙分別從嘴角往外伸出,額頭處布滿魔紋。
“試試這個。”
話音未落,那顆火焰一樣的血滴便慢慢飄向鄧覓,沿途的空氣竟然被燃燒,發出呲呲的響聲。
鄧覓臉色微變,但是全身竟然不能控制,仿佛陷入了無盡的泥濘之中,被那顆血滴鎖定,避無可避。
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你隱藏了境界……”鄧覓說道。
血滴就這樣接觸鄧覓的額頭,隨後消失不見。
“雙身境?你們人族,永遠是如此愚蠢又驕傲。”
鄧覓身上瞬間燃起黑色的火焰。
周邊的黑影紛紛大笑起來。
鄧覓仍然一動不動,只是這一次,他動不了了。
黑色業火越燒越旺,衣物通通燃燒殆盡,鄧覓整個身體都變成了灰色。
“哦,還挺能扛。”血火癟了癟嘴,手指一勾,那黑色的業火,瞬間變化成金色的煉火。
“噗啊……”鄧覓噴出一口鮮血,牙齒快要咬碎,整個臉龐劇烈抽搐著。
就在這時,血火站起身來,腰部伸展開來,對著不遠處的鄧覓,就是一拳。
“嘭!!”
猛然擊中那金剛不敗。
一個半透明,若隱若現的鄧覓,直接從肉體中被打出,砸在地上,臉色凝重。
金剛已敗。
“歇哈哈哈哈啊哈哈!”血火甩了甩微微發紅的拳頭,大笑。
“如此虛弱的雙身境!倘若你是巔峰雙身,可能我得燒你個三天三夜才可以破除你的金剛不敗。”
“本王可是三神境!你們人族最強者,也不過剛剛踏入罷了!”
鄧覓深知沒有回天乏術,肉體已經被燒成焦炭,
失去了全部修為,僅僅剩下這個類似於靈魂的狀態。 也好,肉體已經沒了,血火就不能通過我的血液,學習金剛不敗了。鄧覓在腦海中想道。
我從沒想過,能在北邊見到三神境強者,這次我全是栽在這裡了,我的金剛不敗,在境界面前終究是個笑話啊……
人族……得繼續強大起來啊。
血火對著半透明鄧覓輕輕吹了一口氣。
魂飛魄散。
“哼哼,雙身境,笑話!”血火撫摸著自己的臉龐,笑著說道。
“吾王萬歲!”血火的臣子們高聲呼喊。
血火揮揮手示意安靜下來,接著,他手指在空中劃動了一下。
“哢嚓!”
只見那已經變為焦炭的鄧覓肉體,開始緩緩裂開,炭塊松動,掉落在地。
裡面是一具乾淨完整的身體!
“你們說,如果本王當一當這金剛不敗鄧覓,去人族那邊玩一玩怎麽樣?”一滴鮮血懸浮在血火掌心。
“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鄧覓的血液。
……
人族。
中部戰區。
忘潮平原。
絕境樓,十二層頂樓。
偌大的圓形玻璃穹頂,陽光照射進來折射成五彩斑斕的光磚,地面除了最中心點的大石盤,其余位置空無一物。
大石盤上鑲嵌著一個水晶圓盤,上面以圓盤中心為標準,放置著十顆橙黃色菱形水晶。
然而石盤周圍,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你們看。”女子指著其中一顆晶石,語言中帶著些許焦急。
兩名男子順著女子手指看向那顆晶石。
有些怪異的是,其中一名男子,眼睛用黑布裹著,卻好像能看到東西一般。
只見那顆晶石散發的光芒開始閃爍,接著減弱,幾次閃爍之後,徹底暗淡了下來,淪為普通的石頭。
“鄧覓……他之前跟我說去北方邊境來著。”另一名男子說道,他長相英俊,身材高大。
“我也聽他說了。”女子雙眼通紅,呼吸開始不順暢起來。
“他可是金剛不敗。”裹眼男子緩緩安慰道。
“可是,精氣石熄滅了。”高大男子說道:“他到底出什麽事了,要不要去找找。”
“徐別!”女子朝頭上的穹頂喊道。
“幹嘛?”
玻璃穹頂外,一名男子戴著兜帽,嘴裡咬著一根狗尾草,枕著雙臂,正躺在玻璃上曬著太陽。
“鄧覓出事了!”女子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嗯?那個呆瓜能出什麽事。”兜帽男子坐起,抬起雙手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隨著他站立,寬大的喇叭褲裡傳來叮叮當當的響聲。
只見他吸吮了一下口中的狗尾草,再次彎腰,用手抵住穹頂的玻璃,下一瞬,他已在穹頂之下。
玻璃穹頂一如既往的美麗。
“怎麽啦?那臭老頭怎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兜帽男子走向眾人。
“這不是好好的嘛……又拿我開玩笑,走了。”兜帽男子面對眾人,撓了撓頭,接著便消失不見。
“鄧覓精氣石……”女子話音未落,感受到身旁的異樣,轉過頭來。
只見屬於鄧覓的精氣石,閃爍著耀眼的橙金光芒。
三人愣住了。
怎麽會?
“我知道了。”半晌,高大男子說道:“鄧覓,他用了金蟬脫殼吧?”
“進入假死狀態的最強金剛不敗。”裹眼男子點頭同意道。
“應該沒錯了,精氣石熄滅的那一會兒,他處於假死狀態之中。”高大男子看向女子,解釋道。
“沒事就好……”女子喃喃道,她抱著雙手左右踱步,似乎是還沒有放心,她朝兩人說道:“還是得確認一下他的安危,他必然是遇到了很強大的敵人,不管怎樣我們也要去支援他。”
“這個當然。”兩名男子點頭。
話音剛落,三人立馬行動,前往北方邊境。
“徐別,走了!”遠處傳來高大男子的聲音。
“煩人,哪有事啊,哪有人能傷得了他啊……”徐別嚼著狗尾草,皺著眉頭,抱怨起來,可是下一瞬,他也消失在原地。
……
勿從軍看著眼前的兩人,忽然有些害怕。
一個張大嘴巴,像是發現了什麽好吃的東西一樣,口水幾乎都要從嘴裡流出來。
一個眼神呆滯,雙手胡亂的抓頭,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意味。
“我本以為,你會痛得滿地打滾,但是!只要你能撐過去,我就收你這個徒弟。沒想到啊,真讓我贏則撿到寶了,真的撿到寶了!”贏則滿意地點著頭:
“我宣布, 勿從軍,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師傅了!乾爹加師傅!我將會教你有關於藥劑實驗的所有知識!你不能拒絕,你已經收下了我的禮物,懂嗎?”
勿從軍嫌棄地擦掉噴到臉上的口水,猶豫地看向勿覺。
贏則立刻也跟著看向勿覺。
勿覺感覺一切都挺不真實,自己的兒子,對進化藥劑竟然沒有不良反應,而且發揮出更強大,更不可思議的威力,這真的只有天才才可以說得過去。
“快叫師傅!”思考了不到一秒,勿覺就做了決定,他強忍住內心的舒暢跟臉上的笑意,嚴肅的扳著臉,說道。
勿從軍就等著這句話呢,立馬半跪在地,雙手學著別人拜師一樣抱拳,喊到:
“師傅!”
贏則拉起勿從軍,哈哈大笑起來。
“勿從軍。”勿覺把藥劑交給勿從軍,說道:“這兩瓶藥劑,爸爸交給你,讓你自己保管。你身為我,身為軍人的兒子,應該要對自己負責,無論怎麽樣,你得盡力保管好這珍貴的藥劑。”
“你不能有一天,不小心把藥劑弄破了,弄丟了,跑來跟我說對不起,你勿從軍,只能跟自己說對不起,這是一名軍人應有的責任與擔當,知道了嗎?”
這是勿從軍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聽勿覺說這種話,他握緊手中的藥劑,將每一個字深深記入腦中。
見勿從軍用力點頭,勿覺釋懷地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勿從軍的腦袋。
然後勿覺就看到自己兒子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勿從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