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邊境。
在一座懸崖邊上,站著四個人。
都在朝同一個方向眺望著什麽。
那個單身匹馬,向懸崖緩慢走來的男人。
狂風呼嘯,大雪紛紛,男人赤裸著上身,步伐富有節奏,平穩地走著。
……
“沒事吧?”女子走上前去,看著眼前的男子,擔憂地問道。
“哈哈,洛洛,我沒事。”男子摸了摸女子的頭髮,點頭道。
誰知,面前四人竟紛紛後退一步,眼神不約而同變得警覺起來。
笑?
鄧覓會笑?
“我出生到現在,就沒見你笑過!”徐別手中出現兩把匕首,交叉在胸前,惡狠狠地說道。
“你是誰?”女子將右手放在背後,問道。
鄧覓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眾人沒有察覺的慌亂。
“我只是死過了一次,覺得人生應該闊達一點。”鄧覓沒有散發出一絲敵意,他慢慢地原地坐下。
“我在北方邊境,碰到了雷虎一族。我跟天雷虎遭遇了,打了一場。”
鄧覓看向天空,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很強,我的金剛不敗幾乎要抵擋不住他的攻擊,我只能使用金蟬脫殼,假死脫身。”
“那地方,很冷,很黑,在裡面呆著,我感覺快要崩潰了。等到我再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時,我才發現,活著挺好,活著未必不能開心一點。”
“這樣的話,能相信我了嗎?”
鄧覓呼出一口濁氣,問道。
四人慢慢停下手中的動作,但仍跟鄧覓保持著一定距離。
鄧覓見狀,苦笑著搖搖頭,說道:
“其實我是人族排名第十。因為,最強者是個怪胎,並不喜歡別人給他排名。”
這話一出,四人嚇了一跳,不因為啥,只因為這是人族最高層次的機密之一!
只有十人,十個強者才知道的秘密!
四人對視,眼裡的懷疑消失殆盡。
女子走向前,蹲下,握住鄧覓的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傻瓜,我會這麽容易出事嗎?”
……
勿從軍緩緩地醒來。
坐起身,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時候,只能看到些許的太陽光照進帳篷,勿從軍活動了一下身子,沒有什麽不適。
“哈……”
一口飲盡床邊的溫水,勿從軍感覺身體舒服了很多,想起了什麽,連忙笨手笨腳地在身上扒拉。
握著手上的藥劑,勿從軍松了口氣。
還好,藥劑沒有弄丟,下次可不能這樣無緣無故地睡著啊!
勿從軍把藥劑貼身放好,準備下床找點吃的,這時才發現木桌上放了一個對講器跟一張小巧精美的木凳。
“哇,好漂亮的凳子!”勿從軍爬上椅子,把小木凳抱在懷裡再跳到地上。
“啊,還有呢……”勿從軍放下木凳,重新爬上椅子,把對講器拿在手中。
這是媽媽的對講器,因為上面還有著被一歲勿從軍摔出的劃痕。
“請告訴我哪裡有好吃的!”勿從軍期待又熟練地按下錄音播放按鈕。
然而裡面傳來的卻是爸爸的聲音。
“小軍,你醒來的時候,記得喝水,吃的在桌子底下的袋子裡,不要吃太快,記得細嚼慢咽。嗯,贏則叔叔,你乾爹說你是因為使用藥劑能力精神疲勞導致的休克,基本沒有什麽問題,如果你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記得找媽媽,爸爸去忙了可能來不及回來看你。” “以後每周你乾爹會來找你一次,你跟他好好學習製藥的知識,那可是很厲害,很厲害的能力哦,我相信你,小軍,能好好學習,可不能在乾爹面前貪玩哦,不然我就揍你。”
“媽媽說你很喜歡海皇之護,我很開心,希望它可以保護你永遠健健康康。雖然這個禮物有我的一份功勞,可是這畢竟是你媽媽的主意,那爸爸我怎麽也要另外準備一份不是?”
“我也不會啥,於是就做了這把木凳送給你,有了這把小木凳,你以後就不用坐地上,坐石頭,把屁股凍得通紅啦,希望你喜歡!”
“小軍,生日快樂!”
錄音播放完畢,勿從軍連忙拿起對講器,擺弄了一下,坐在小木凳上,雙手叉著下巴,重新開始聽勿覺的語音。
“小軍!要上課啦!”
不久,一個小家夥拉開帳篷門,探進一個帶著軍帽的小腦袋,朝仍在桌邊聽錄音的小傻瓜喊道。
“啊。小杜!”勿從軍抬起頭,揉了揉眼睛說道:
“原來已經是下午了呀。”
“對啊!小軍你早上去哪啦?我在秘密基地等你好久!”
“我,我睡著了……”
“真不像話!堂堂男子漢竟然睡到太陽曬屁股!小軍!你下次可不能這樣……咦,好漂亮的椅子!”
“那是凳子!”
“好吧好吧,凳子。小軍,這個凳子哪兒來的呀?”
“這是我,我爸爸給我的生日禮物。”
“好漂亮!啊,小軍你生日啊?生日快樂!”李杜還在仔細打量小木凳,一聽勿從軍過生日,戀戀不舍地把眼光從木凳上挪開,興奮地抱住勿從軍,給他最真誠的祝賀。
“謝謝!”勿從軍呵呵直笑。
李杜是勿從軍在軍營裡最好的朋友,他今年4歲半,比勿從軍稍大一點,長相普普通通,身高也跟勿從軍差不多,可是兩人十分地對胃口,幾乎無話不談,每天都至少呆在一起幾個小時。
長大以後都要成為厲害的男子漢,這是兩人的約定。
開心地聊了聊,李杜再次打量起那小木凳來,凳面很小,兩人不能同時坐著,木頭被打磨得光滑柔順,摸著一點也不刺手,每顆釘子都打得整整齊齊,凳底用刀刻著一個“軍”字。
“咦!這個軍字,好醜呀!哈哈!”李杜指著那歪歪扭扭的軍字說道。
“你可不能讓我爸爸聽到!”勿從軍捂嘴輕笑:“不然你就暈倒嘍。”
“你可不能跟你爸爸告狀!”李杜害怕地說道。
“哈哈,我偏不!”
“小軍!你敢!”
……
隨便對付了兩塊乾糧,勿從軍便跟李杜朝“課堂”出發。
在這裡,六歲以下的小孩子,每天下午都有相應的“老師”,教導最基本的常識與知識,有勞作課,知識課,社交課等等,雖然孩子不多,可是提供的教學資源卻是絲毫不少。
兩人勾肩搭背,一蹦一跳,在雪地上留下一連串珍珠一樣的腳印。
“小軍,木凳能給我坐一坐嗎?”李杜輕輕地問道。
“當然可以!”勿從軍一口答應道。
“我就知道!小軍你果然是我的兄弟!”李杜吸了吸鼻涕,歡呼道。
“咦,那裡怎了?”前方不遠處的嘈雜引起了勿從軍的注意。
“難道是,比武?”李杜興奮地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往嘈雜方跑去。
映入眼簾的是洶湧的人群,都在左顧右盼著什麽。
“誒,小家夥,你們也來湊熱鬧啊?”一名老兵看到急匆匆跑來的兩人,笑道。
“叔叔,是比武嗎?”勿從軍眼裡閃著小星星,問道。
“我也不知道呢,我是看到這裡人好多,跟你們一樣過來湊湊熱鬧的。”老兵撓撓頭,如實回答道。
這時,一名狀若癲狂的士兵,氣喘籲籲地扎進人堆,在大家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他說道:
“強者,強者啊!人族強者!”
“什麽?什麽強者?將軍嗎?”
“不不不!人族,排名前十的強者!!而且,一來就是五個!”
戰士們炸鍋了。
勿從軍與李杜也愣在原地。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戰士們早晨清掃出來的道路那邊,漸漸能看到五個身影。
那五個身影沒有穿軍服,所以顯得十分特別。
勿從軍跟李杜跳來跳去,可是人群太擁擠,幾乎什麽也看不到,隻好各自爬上一位戰士的肩膀,伸長脖子使勁眺望。
五人越走越近,四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留著寸頭,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帥氣;身後另一名男子眼裹黑布,面無表情;緊接著一名男子頭戴兜帽,正笑著跟周圍的戰士揮手打招呼;最後是並排的男女,男子赤裸著上半身,皮膚表面微微發出金光,女子扎著高馬尾,帶著一個毛類眼罩。
除了兜帽男子以外,其余四人都靜靜地走著,沒有什麽舉動。
“北部戰區!瑪雅坑第一軍團第二營副營長劉之初報告!”一名肩上帶星的男子走出人群,敬軍禮,然後朝五人躬身喊道。
帶頭男子停下腳步,回了一個軍禮,微笑地點點頭。
“蕭大哥,不知您還記不記得我。”劉之初仍躬著腰,他有些激動,說話帶著顫音。
“你是?”高大男子微微側頭。
“五年前,就在這裡,在這瑪雅坑戰場,您救過我一命!”劉之初撩起衣服,一條橫跨半個肚子的傷疤歷歷在目。
“啊,是你啊。 ”高大男子了然,笑著拍了拍劉之初的肩膀,說道:“現在挺好吧?”
“很好很好!蕭大哥,不知道你們來瑪雅坑有什麽事嗎?”劉之處問道。
“沒什麽,在邊境處理了一些事情,想到好久沒來瑪雅坑了,就過來看看。”高大男子蹲下,用手拾起白雪說道。
跟高大男子對視,看著他的眼睛,劉之初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說出喝杯酒或者是留下來幾天的話了,他是那麽的強大,猶如一座遙不可及的大山,只會令人望而生畏。
跟劉之初寒暄了幾句,高大男子在大家熱切的注視下帶隊繼續前進。
勿從軍蹲在老兵的肩頭上,看著高大男子在面前走過,眼睛仍雪亮地盯著他的背影。
“嗨,小家夥!”
突兀的陌生嗓音嚇了勿從軍一跳,差點從老兵肩上摔下,他搖晃了幾下終於平衡住身體,然後就看到一張被兜帽遮住額頭的清秀臉龐。
那人笑著摸了摸勿從軍的腦袋,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卡片,隨手一拋,那卡片便慢慢地飄落在勿從軍的手上。
等五人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勿從軍才回過神來。
“小軍!那是什麽!剛才那個哥哥,給你的,那是什麽!”落地,李杜便靠到勿從軍身旁,嚷嚷道。
勿從軍靜靜的哇了一聲。
一張金色的卡片,冷冰冰的。
右上方是剛才那人的照片,左方是一個金色的複雜圖案拚湊成的圓環,圓環內雕刻著數字“叁”。
再接著,勿從軍看到了一行字。
“鬼影徐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