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珍搞出來的?”秦澤臉上帶著笑容，眼神裡夾雜著冷意，像是變了一個人。

　　隨手把帶著火星的雪茄扔在了血泊裡，微弱的火苗變成了漆黑，失去了色彩。

　　“這裡得住了不少人。”於墨看向一扇扇漆黑的窗戶，裡面似乎有黑暗的眼睛在死死的盯著兩人。

　　“再多來點咱倆可就折戟沉沙了。”秦澤咧了咧嘴。

　　於墨掀開了袖子，血色的薔薇在夜晚昏黃的路燈下帶著朦朧的美，散發著迷惘般的香氣。

　　面對如此多的活屍，這束花卻沒有任何的動靜，更沒有進食的渴望。

　　這些不是正主?只是正餐來臨之前的開胃消食，於墨心裡思索著。

　　這時卻隱約看到某扇黑暗的門戶裡閃過一張人臉，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人臉很熟悉，是馮子珍。

　　“馮子珍看咱倆呢，有禮貌的打個招呼。”於墨笑了笑，指向其中一扇黑漆漆的窗戶。

　　“明白。”秦澤眼睛一瞥，朝遠處的黑暗豎了個中指。

　　人臉躲在黑暗裡扭曲著，眼睛似乎要凸出來，陡然消失在死寂的夜裡。

　　“要不要……”秦澤看向於墨，眨巴著眼睛。

　　“這麽多樓，他指不定藏在哪裡，回去吧。”於墨擺了擺手。

　　藏在黑暗處的馮子珍看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發出一聲吼叫，瘋狂的扔著房間裡的東西，發出“叮呤咣啷”的響聲。

　　許久，房間回歸寂靜，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臉上布滿了陰霾，看著趴伏在角落裡滿是血汙的人影，陰沉的說:“你惹出來的麻煩，萬一暴露了怎麽辦?你想回不見天日的囚籠?”

　　趴伏在角落裡的人吃完了最後一塊帶血的肉，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滿是鮮血與油脂的手指，發出讓馮子珍熟悉到有些恐懼的聲音:“只要吃掉那兩個人，你的奶奶就能復活了。”

　　馮子珍沒有說話，只是陰晴不定的看著角落裡的人

　　“相信我，這個世上只有我不會害你。”那人站起身來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血汙。

　　黑夜的余光裡，他滿是血的森白牙齒發著寒光，露出了和馮子珍一模一樣的臉。

　　“馮子珍是禁主?”秦澤坐在駕駛位上叼著煙問道。

　　“不知道。”於墨看著車窗映出的倒影，又搖了搖頭:“應該不是野獸。”

　　思緒紛飛，他莫名的想到了那畫裡的棺材，難道這世上會有人在自己的家裡畫一副棺材?

　　於墨呼出一口氣，拉下了玻璃，夜晚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城市裡繽紛的霓虹燈模糊了視線。

　　“於墨，這世上有很多我們兩個這樣的人嗎?”秦澤突然問了一句。

　　於墨視野又轉而清晰了起來，笑了笑:“以前或許有，現在不多了吧。”

　　“如果馮子珍是和野獸合作呢。”

　　“和活著的野獸打交道，總會被吃的一根骨頭都不剩。”於墨凝視著深不見底的黑暗:“倒不如殺死它們，讓它們變成禁忌物。”

　　良久的沉默後。

　　“其實我很意外。”秦澤把煙灰彈在玻璃缸裡。

　　“怎麽?”於墨撫了撫被吹亂的頭髮，手指輕輕的壓在車窗上。

　　“以前你是一個很嫌麻煩的人。”秦澤傻笑了一聲。

　　“命運的硬幣拋下了結果，我只是很坦然的接受了。”於墨白皙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淡淡的幽香透過窗流在了小路上。

　　“咱明天再回來?”秦澤降低了車速，

摁了摁喇叭，熄滅了發動機。　　“我覺得他自己會來。”於墨舔了舔嘴角:“最起碼，那頭野獸會來。”

　　“嗯?”秦澤忍不住回頭看向於墨:“來找咱倆?”

　　“嗯，被人發現了秘密，自然要解決發現秘密的人”於墨打開了車門打了個哈欠，看向樓裡尚未熄滅的燈光:“今晚怕是睡不好。”

　　時間像是沙漏，分秒是裡面流動的沙礫，它永遠不會停下，只會越來越少。

　　深沉的夜，房間裡點著蠟燭，兩個人在黑暗裡喝著茶水。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於墨突然喜歡上了這種詭譎的氛圍，夜越濃，茶的醇香越讓人清醒。

　　“凌晨了都，怎麽還不來?”秦澤躺在沙發上，擠出了兩抹眼淚。

　　“會來的，不來的話……”於墨沉吟著。

　　“不來怎麽樣?”秦澤看向於墨。

　　“不來明天就報警，讓馮子珍和那頭野獸接受物理的製裁。”於墨說的很淡定

　　“這……”秦澤抽了抽嘴角:“物理能製裁那野獸?萬一引起恐慌呢……”

　　“沒關系，野獸不會死， 但馮子珍肯定會死。雖然我搞不清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於墨又笑了笑:“而且，收容所還沒完全消失呢！”

　　於墨回想起動物園裡的徐光，隱約間，似乎在無邊的黑暗裡看到了五顆星亮起的光芒。

　　這時，於墨的手機亮起了屏幕，QQ發來一條好友申請的消息，於墨抿了一口茶水，看著逐漸黯淡下來的屏幕:“來了。”

　　“馮子珍?”秦澤接過手機，看向他的頭像，是一口漆黑的棺材，看了看於墨，點了一下通過。

　　馮子珍:於墨，今天的事太抱歉了，我以為能殺死你們的。

　　秦澤點上一顆煙，慢悠悠地回復:“沒事，你沒死吧?”

　　屏幕似乎陡然呆滯了一下，正在輸入，過了十分鍾才發來一條消息。

　　馮子珍:“你能不能發一條定位，我好去找你們。”

　　秦澤看完之後，深吸了一口煙，把手機遞給於墨，自己陷入了沉思。

　　“還挺實誠。”於墨“噗嗤”一聲，臉色古怪的看著屏幕發了個定位，又轉了30塊打車費。

　　“我要不要領……”馮子珍抱著黑白的畫框，站在馬路上遲疑:“錢不多了，那邊挺遠的……”

　　這時，枯瘦的爪子從畫裡伸出來，接過了手機領取了30元

　　馮子珍見狀果斷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花了1.5元，剩下的錢大概能吃半個月。

　　深黑的夜裡，穿著簡陋的少年手裡抱著畫像，單手騎自行車去殺人。

　　畫裡似乎傳來了怒吼，棺材蓋被枯瘦的爪子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