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冬和柯程跑到了門口,門前被圍的水泄不通,人影散亂,聲音嘈雜。
保安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伸縮門移動到一邊。
夏小冬費力的擠進人群,柯程隨後,第一眼看到了南易,接著看到了站在中央的白馬,心中震撼。
白馬兩拳緊握,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白嫩的臉蛋兒上有幾道紅印子,隱隱滲出了血跡。
夏小冬扶著白馬的肩膀,難以置信的問道:“你怎麽受傷了?”
在高一六班,白馬是絕對的重量級人物,打架除他之外無人能敵。現在看情況好像是吃虧了。
柯程順著白馬的目光向前方看去,眼前的一幕令人怎舌:一位臉頰紅腫、年齡不詳的大媽披頭散發,宛如瘋子。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大媽朝著柯程吼了一句:“看你奶個腿彎子,沒見過美女啊!”聲音響徹天空。
柯程下意識的後退幾步,我沒招你惹你,這麽大聲幹嘛?
白馬掙脫夏小冬的束縛,踏步上前:“老太婆,你還敢挑事兒?”
大媽正欲開口爭吵,夏小冬急忙分開兩人,“有話好好說,別動手行不行?”
夏小冬將大媽拉到一邊:“您消消氣。”
又轉過身來,問:“白馬,你這傷是怎麽回事?”
白馬狠狠地抹一把嘴角,咬牙切齒。
他失算了,本想著老太婆年齡大,力氣小,自己人高馬大,鐵定乾飛她。
沒承想老太婆指甲挺長,趁他不注意在他臉上撓了幾爪子,落了紅,吃了點兒虧。
他淡淡回應:“不礙事,被野貓抓了幾下。”
“你馬勒戈壁的,說誰是貓!”大媽罵罵咧咧,就要衝上來。
南易伸手阻攔,“大媽,君子動口不動手,咱們以和為貴。”
“呸,”大媽吐口唾沫,“誰特麽是君子,老娘是淑女。”
南易無言以對,得,碰上這麽個潑婦他也沒折。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夏小冬對南易說:“你回去給教官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我們都是學生,要找個領導壓住她。”
南易點頭,立即返回校園。他說的很對,這種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能力范圍,必須找人幫忙。
柯程走出人群,站到一個石球路障上居高臨下俯視著電動三輪改造的簡易小吃車,目光充滿懷念。
那時候父母剛到城裡謀生,收入還很低。他最喜歡這些小吃車了,賣的東西好吃又便宜。
爸媽給他的錢不多,他就省著點兒花,每天隻買一根烤腸或者一串芝麻球。過年了就豪橫一次,讓老板炸雞鎖骨。
那時候生活雖然普通,卻很快樂。
轉眼間十多年過去了,他也從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長成了身高一米七的少年。
再買這些東西吃卻沒有了當初的味道,因為早已物是人非。
童年真好!
方天塵一路趕了過來,他先照著白馬的臉按上一張紙巾,“把臉擦擦。”
隨後客氣的對大媽說道:“大姐您好,我是未央時代的政教處副主任,我姓方,您有事可以跟我說。”
大媽眼睛一亮,神色興奮,像是待字閨中的小姐看到了許久不見的情郎,說:“方領導啊,你可算來了,你們學校的學生欺負我這個農村老太太呀,你要為我作主啊!”
夏小冬憤怒至極,倒打一耙你還有理了,欲要爭辯。
方天塵把夏小冬推到身後,
情況南易和他說過了,他不會輕信婦人一面之詞。 他面孔嚴肅,對大媽說道:“如果我們學校的學生真的傷害您了,我一定給您個公道。若是…”
話音未落,大媽緊握著方天塵的手,喜笑顏開:“真是個好孩子啊!長恁(那麽)俊的帥小夥子,結娘子(媳婦兒)木(沒)?木有了大媽給你找一個,包你滿意。”
方天塵不做理會,繼續說道:“若是您欺負了我們學校的學生,我也要求您給個說法。”
大媽一聽,往後一跳,“怎!怕我騙你?你看看。”把散發撥到耳後,露出紅彤彤的臉頰,“你看看,我臉都腫了,你摸摸!”
方天塵自然不會上手去摸,他俯身仔細觀察著,痕跡明顯,確實是被人打的。
得到肯定,大媽眼神怨毒的看著白馬,小癟娃兒敢打我,看老娘怎收拾你。
夏小冬再也忍不住了,激動的對方天塵說:“教官,你看看白馬的臉,都是這個老太婆乾的。”
大媽反駁:“誰讓他先動的手,我臉都被他打腫了,以後怎麽出去見人啊,他要對我負責!”
夏小冬回應:“見你個頭啊,出去見鬼吧你!你把白馬的臉抓毀容了,將來相親怎麽辦?你要對他負責。”
兩邊各抒己見,強勢對壘。
方天塵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是有苦難言。他擔任未央時代政教處副主任半月有余,調解糾紛的經驗還很欠缺,搞不好矛盾升級麻煩就大了。
這種事情兩人都有錯, 偏袒誰都不合適。
公平公正處理吧,白馬畢竟是學生,比較明事理。可老太太就難說了,萬一撒潑打滾怎麽辦?
方天塵一時無言,雙方就這麽僵持著,誰也不讓誰。
太陽徹底落山,天空逐漸變黑。
一直沒說話的南易開口即王炸:“你有證嗎?”
開公司的要有工商許可證,房產證;流動小吃車同樣要有衛生證,個人健康證等,少一樣都不行,城管可以拖車罰款。
果然,囂張的大媽表情慌亂,低頭假裝摸兜兒,嘴裡嘟囔著:“我證呢?”汗水卻悄無聲息的流了下來,她們這些看見城管駕車就跑的小攤販哪裡有什麽證,都是直接開張做生意,管那麽多幹嘛。
夏小冬乘勝追擊:“沒證還牛壁,還錢!”
大媽隨口應付,心裡思索著計策。到手的錢哪兒能再吐出來,否則等於要了她的命!
消失許久的柯程此時現身,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他跑到了學校監控室調取錄像,校門口安裝有高清攝像頭,這裡的人所作所為都拍的清清楚楚,任憑你如何抵賴都不行。
點擊播放,視頻清晰的顯示大媽把沾了灰塵的河粉遞給白馬。
眾人齊齊的盯著大媽,看你怎麽解釋。
證據確鑿,大媽語無倫次,面如死灰,這次注定是栽了。
白馬怒吼:“老太婆,把老子的錢掏出來。十塊錢,少一分咱們就是事!”
濃密的夜色中,喘著粗氣的白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總算出了口惡氣,這臉沒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