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的都來啊!”小將跨在馬上,大聲咆哮道。
騎兵們眼睜睜地看著什長慘死,都悲憤異常,紛紛拔出馬刀,大叫著衝了上來。
劉靖兒吃驚地道:“這些人見到首領被殺,竟然能齊心協力,主動為他報仇,也算是世上少見了。”
郝昭說道:“我聽說,涼州的有些軍隊裡有這樣的規矩,如果長官死了,下屬全部陪葬,也許他們就是這樣的吧。”
“原來如此,”劉靖兒笑道,“不知道是多怕死的將軍,才會定下這樣的規矩?”
郝昭又說道:“更何況,現在他們是十個打一個,勝負早就注定了。”
“咱們要不要幫幫他?”劉靖兒試探地問道。
“不可以。”郝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涼州的豪強,無論是哪一個,咱們都是惹不起的。”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騎兵們已經距離小將不足十步遠了。只見小將雙手持槍,單膝跪地,突然將槊頭上揚,使出一式蒼龍擺尾,接連挑起四五把沙子來。衝在最前面的騎兵被他這出乎意料的一招擊中面門,捂住眼睛滾倒在地,被後面的馬蹄踩碎了骨頭。
正是機不可失,小將趁著騎兵們人仰馬翻之際,把長槊舞成了一片銀光。他的長槊鋒利無比,就連鐵甲也能洞穿,更不會把這些騎兵身上的皮甲放在眼裡。不一會兒,又有三四名騎兵的胸口被槊頭洞穿,跌跌撞撞地倒了下去。
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已經有一半的騎兵或死或傷,這讓其余的騎兵們一時逡巡不敢上前。他們相互遞了個眼色,又想出一條毒計。
他們每個人都從懷裡掏出一個繩套來,趁著小將分神,套在了他的手腳上!
見詭計已經得手,他們繞著圈跑了起來,想把繩子都捆在小將的身上。小將情急之下,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以一人之力拉緊繩子,竟然以一敵五,拽得騎兵們撲倒在地,破了他們的繩索陣。
“無膽鼠輩,去死吧!”小將怒吼道。
但就在這時,一名騎兵悄悄繞到他背後,擲出一把流星錘,正中他的後腦!
小將本就是帶傷作戰,此時已經筋疲力盡,受了這下重擊之後,發出一聲悶哼,倒在了地上。
偷襲得手的騎兵趕緊跑上前來,想要砍下他的頭顱,拿回去戴罪立功。
就在他手起刀落之時,突然從前方的樹林子裡射出一隻箭來,正正好好地釘在他的眉心!
“主公!你……真是好功夫!”郝昭雖然沒想到劉靖兒會突然出手,但是也不得不驚歎他的箭術之精湛。
劉靖兒沒好意思跟他說,自己其實瞄準的是胸口,便催促他道:“伯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咱們可不能留活口!”
“好嘞!”郝昭猛地從樹叢中跳出,像極了一隻遮天蔽日的大猿。他在溪水上輾轉騰挪,沒跳幾下就瞅準了方位,雙指連彈射出兩支羽箭!
兩支箭矢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竟然割裂了四個人的咽喉,一箭雙雕,也就無過於此了。
劉靖兒從樹叢裡跳出來,跑到小將身邊查看情況。他這才發現,小將在逃來此處之前,就已經受了至少兩處致命傷:一處在他的前胸,應該是被長矛之類的東西刺穿了胸甲,傷口少說也有五六寸深,再偏離半寸就會傷到他的心臟;另一處則更加觸目驚心,一道顯眼的刀痕覆蓋在他的後頸之上,仍在不停地滲血,不知道是不是砍中了大動脈。
“他已經受了這麽重的傷,竟然還有力氣反殺追兵,這究竟是何方神聖?”劉靖兒不明白他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大為震撼。
郝昭也被眼前的景象驚訝得說不出話,作為習武之人,他自然知道眼前的這人,功力比自己強了不少。想到這裡,他歎了口氣,拔出了系在腰間的匕首。
“哎哎,伯道,你幹嘛?”劉靖兒趕緊製止了他。
“這人傷太重了,一定救不回來的。”郝昭遺憾地說道,“不如給他個痛快,讓他早點解脫,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劉靖兒探探他的鼻息,還好,尚能感受到微弱的氣流,便搖搖頭道:“他如果想要個痛快,也不必逃來這裡了。他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我不忍心決定他的生死。”
說罷,他背起了這個血人。
嗬,還挺沉!
“你把這些屍體找地方處理一下,地上的血跡和馬蹄印也都弄乾淨些,我先帶他回去。”
“夫人,夫人!”劉靖兒還沒進門,便大叫了起來。
伍清音剛剛做好早飯,便聽到了他的叫聲,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下來,就應聲迎了上去。
“這……這是怎麽回事?”伍清音見他背了個血人回來,大為吃驚,“你不是去打獵了麽?”
“我一會兒再和你細說,去幫我把徐先生和胡車兒叫來吧!”劉靖兒神情凝重地道。
伍清音雖然仍是一頭霧水,但也看得出來劉靖兒帶回來的這個人傷得極重, 便不敢耽擱,匆匆地出了門。
“媽,媽!”劉靖兒又叫道,“幫我燒一鍋開水!”
於是,在這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清晨,整座山谷的人都開始為了一個不速之客而忙碌。
劉靖兒親自動手,拿溫水蘸濕毛巾,輕輕地擦拭這位少年將軍的身軀。隨著血汙漸漸被擦去,他面前出現了一張俊俏的臉:這位少年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面頰白皙,眉眼分明,整張臉仿佛由一整塊白玉雕琢而成,雖然現在雙目緊闔,但是可以想象在此前應該是個神采飄逸的美少年。
在他們這些人裡,只有徐庶算是粗通醫術,他看著赫然呈現在自己眼前的累累傷痕,又伸手去號了號脈,認真地說道:“脈象沉細無力,卻也夾雜數而剛勁的實熱之症,據我判斷,應當是氣血虛衰,又因殺氣鼓動沁入心脾引起的。”
劉靖兒聽懂了他說的每一個字,但連起來卻完全聽不懂,只能欽佩地說道:“徐先生既然知道的病因,那麽想必可以對症下藥了!”
徐庶緩緩說道:“需要準備白芷、桃皮、雄黃……”
“慢些,慢些!”劉靖兒叫道,“我來記一記。”
等到他回屋拿了紙筆出來,徐庶才繼續說道:“雞舌香、蛇參根各一錢,酒水三碗,筷子三雙,紙錢——”
???
劉靖兒整個人都懵了,問道:“怎麽治病還要紙錢?”
“誰說要治病了?”徐庶一臉疑惑,“我是想說,備齊了這些東西以後,他的魂魄就能早些升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