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靖兒下令道:“把昨夜俘虜的那一千名黑衣兵士帶上來,充做弓箭手!”
關羽領命而去,但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道:“殿下,要是把他們放出來以後,他們不聽話該怎麽辦?”
劉靖兒想了想,說道:“在他們腳上綁上鐵鏈,把他們連起來!”
一陣叮叮當當過後,一千名赤手空拳的黑衣士兵緩緩走上南城牆,鐵鏈拖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讓長長的隊伍看起來像一隻鐵蜈蚣。
洛陽城的南城牆大概有六裡長,這讓原本的幾百守軍顯得杯水車薪。但在這一千人加入後,不止守城兵士,就連劉靖兒都多了些底氣。
他命人在每名黑衣戰士身前丟下一把弓和一囊箭,大喊道:“要想活,就拿起弓箭!”
宋果被綁在第一個,他自然不願意為了李傕搭上性命,急忙吆喝著讓同伴們撿起了弓。
但他又不得不琢磨,洛陽城裡這點兵力,九成九的概率是擋不住李傕和郭汜的。他們一旦對以前的戰友動手,等到李傕他們進了洛陽,秋後算帳可怎麽辦?
想當這一千名千裡挑一的勇士的頭兒,自然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到的。宋果無論是武藝,還是心計,都是出類拔萃的,他眼珠一轉,立馬想出了主意。
只要射不準不就好了?
這樣不僅能混過眼下的危局,還能幫助友軍消耗洛陽庫存的弓箭,到時候真要說起來,那就是忍辱負重的臥底英雄!
主意已定,宋果抓起弓箭,瞄準沒人的地方,開始賣力地射箭。
第一箭!
嘻嘻,沒中。
第二箭!
嘻嘻,還是沒中。
第三……兄弟,不好意思啊!
其他死士們看見他玩得不亦樂乎,也都開始有樣學樣,有些演技差的甚至連弓都沒拉滿,就把箭彈了出去。
他們的所作所為,劉靖兒都看在眼裡。他拔出佩劍,徑直走上前去,把劍尖戳在了宋果的脖子上。
隨著一股又癢又疼的感覺從頸部蔓延到全身,宋果打了個哆嗦,瞬間清醒了。
“城下密密麻麻地都是人,你在這放空箭,逗我玩是不是?”劉靖兒惡狠狠地質問道。
宋果又嘩啦啦地出了一身汗,支吾道:“我……不……沒有……”
“都給我聽著!連續三箭不中,殺!連中三箭者,贈予盔甲!想活命的,自己看著辦!”劉靖兒歇斯底裡地吼道,“開始!”
宋果顫顫巍巍地舉起弓來,但可能是太過緊張的緣故,他真的連續放空了三箭。
劉靖兒二話不說,反手把劍一撩,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宋果的屍體仰面栽倒,拽動著鐵鏈發出一聲巨響。
死士們沒想到他會來真的,都嚇傻了。他們紛紛跪地,不停磕頭求饒。
“我說了,連續三箭不中者死!”劉靖兒陰沉著臉色道,“你們調整好心態,我數五個數!”
“五,四,三,二,一,放箭!”
這句話就像是有神奇的魔力,再度拿起弓箭的死士們像是脫胎換骨了似的,箭矢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支支都朝著敵軍士兵身上咬去。霎時間,擠在城下的士兵們死傷數千!
“好!”劉靖兒高聲叫道,“賜予盔甲!”
弓箭手們的傑出表現提升了全體守軍的士氣,這就讓雲梯上的敵兵們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守城的步兵和奴隸們兩人一組,相互之間配合默契,
先是一人執鐵盾衝撞上去,若能將敵兵撞下城去最好,即便敵兵站穩了腳跟,那麽面對勢大力沉的鐵錘和明晃晃的長戟,如何選擇也只是死得是否體面的問題了。 更何況,城牆上還有無數暗戳戳地等著陰人的針和箭頭呢。
正在劉靖兒為了眼前的戰果而熱血澎湃時,徐庶又給他帶來一條好消息:經過工匠們的日夜趕工,他設計的弩車已經製作好了!
“推上來!”劉靖兒大喜道。
沒過多久,幾十名壯漢推著一輛裝著四個輪子的弩車上了城牆。
這架弩車有一人那麽高,長度超過了一丈。關羽沒見過這麽大的弩車,不禁愕然道:“這麽大的東西,怎麽用啊?”
劉靖兒笑道:“搬到這裡來,我來給你們示范!”
關羽問道:“既然是弩,那麽總該有弩箭,去哪裡找這麽長的呢?”
劉靖兒微微一笑,撿起了一根長矛,架在了弩臂上。
謔,不長不短正合適!
劉靖兒把弦套在牽引鉤上,叫來兩個壯漢,轉動了弩車尾部的絞軸。隨著牽引繩不斷繞圈,弩弦也漸漸繃緊,直到彎成了滿月。
他緩緩地轉動弩車,瞄準了城外鎧甲最為華麗的將領。
正是李傕的兒子,李式。
他是家中獨子,從小就受盡了父親的溺愛,因而吃穿用度都要用最好的。
這次出征,他特意穿了一身金色的魚鱗甲,在陽光下閃出點點金光,紅色的披風迎風招展,看起來有些浮誇。
“賈詡!”劉靖兒大喊道,“我這就送你一份大禮!”
他狠狠地扣動扳機,隨著一記虎嘯龍吟的巨大聲響,一丈長的長矛“嗡”地一聲射了出去。
這隻長矛初時看起來並無什麽異常,可飛著飛著,自矛頭處竟然生出一陣微弱的氣流來。
這股氣流纏繞著長杆前行,當到達杆尾時,仿佛已經變成了一股凌厲的狂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逼李式前胸!
轟隆!
長矛擊地之處,升騰起滾滾煙塵,經久不散。在震耳欲聾的噪音中,李式身邊的衛兵被嚇得魂不守舍,跌坐在地!
隨著塵埃落定,李式臨死前最後一刻的慘狀暴露在眾人眼前:長矛穿透了他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馬上撞出了好幾丈遠,就連胸前的鎏金鐵片甲都片片裂開。他就這樣被矛頭釘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李式的口鼻不住地噴出血來,讓他的厲聲嚎叫聽起來更加恐怖:
“狗日的皇帝——老子要殺光城裡所有人——啊啊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叫罵聲弱了下來,與他的心跳聲一起走向了休止。
而他的死,也宣告了賈詡第二局的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