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同學。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
大巴車。
搖搖晃晃,搖搖晃晃。
“啊,”薑小白打了個巨大的哈欠,從大巴上走下來。
“怎麽了?”幾個同學一下課紛紛問他,“星空好看嗎?”
“為什麽山上有熱炕啊,熱得一晚上沒睡,出了一身臭汗。”
但是,迷迷糊糊的他暗想著,題材,馬上暑假了,這種團體活動的題材,又是個大收獲。
迷迷糊糊的思路中,有一些卻異常清明。
——————————————————
月冕第一中學,期末考後兩周,11點
“啊,”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所幸聲音很小,也及時用手遮住了一瞬間的“深淵巨口”,正在台上講得天花亂墜的英語老師是三班的班主任,他不小心點的話,就不僅僅是被她狠狠瞪一眼那麽簡單了。
煩死了,為什麽我還在學校裡面呢?不就是實驗班而已嗎?
想想當年拚死拚活考上的實驗班,他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嘛,下午就可以和這無效的補習說再見了。”他支起下巴,草草地記起筆記來。——一年三班薑絳溫
“天文社的野外觀測?”
接到這個消息時是昨天的下午,幾個人都很激動,給家裡打了電話,一些必備用品已經送到校門口了,下午就可以出發,為期三天三夜。
更能讓她激動的,是那座山上的景色,作為在空間隻發攝影素材的她,相機已經裝在包裡了,現在就迫不及待想要摸摸。
但是,她看了一眼窗外,好像正在被誰盯著,時而有,時而沒有。——一年三班真銘
“困死了,”他無神地看著滿滿當當的黑板,轉動空白一片的腦子,唯一在裡面浮現出來的,確是下午的大巴。
真是的,他繼續出神。
都怪上幾次考試考的不好,班主任竟然和老媽一起,控制了我每個星期只能用一個小時手機,這次出去,終於可以玩個爽啦!但是流量確實不夠了,不知道山上網怎麽樣?先玩什麽呢,是玩……
“林浩陽,worth作什麽?”
“啊,啊?”他眼睛明明睜得很大,“是動詞...”
“noun and adj!!!”老師直接打斷,“上課都給我清醒一點!”
唉,活受罪啊,這個效率負數的學校寒假補課。
——一年三班林浩陽
講題目呢,好好聽!
台上的數學老師還在喋喋不休,快看題然後想起些什麽呀!
不行不行,一想都是天文觀測,小黑(天文望遠鏡)應該已經裝盒放在社團教室門口了,一些指星筆什麽的……
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麽?
還有山上蠻冷的,都和他們說過了吧?高一的那個誰?負責的那個女生,應該和他們說過要什麽時候出發什麽時候回來了吧?還有山上的乾糧……
——二年一班月冕中學天文社社長
“啊!”伸了個懶腰。
“林敏,你那個車什麽時候到?”
她轉過頭,林敏呢?
剛考完的地理試卷分析完了,終於可以出去玩兩天了。
——高二地理老師羅歐
“簡單,”他上台示范做著數學題,“如此如此……”
在成功解完一道題後,他頂著掌聲走回座位。
——二年二班魏清泗
下午就是觀測了,
不知道我媽媽有沒有把衣服送到,她在課上心不在焉,要求不能帶手機就太過分了,都不能實時發自拍了。 算了,她用手指卷卷自己的秀發,p完之後晚點發也好。
——二年一班王薰
好想打籃球,他眼巴巴地看著窗外,雖然冬天的陽光不夠明媚,但是他的心情一到了籃球場上就出奇地好。
這幾天補課,還好有天文社救我出去玩,民宿肯定很舒服。
——二年四班周期
“多買點泡麵,自熱飯,”他自言自語,“九個人要吃不少呢。”在超市裡面逛著。
“多買一些好了,還有,”他掏出手機,“今天晚上確實是晴空吧?”
多拍一點照片,得讓兩個專業的攝影師來幫我……
——地理老師林敏
沿著盤旋的環山小道,巴士一點點繞上這座海拔破了兩千米的T市第一高峰。
兩個老師七個學生。坐在車上歡聲笑語。
大家都不約而同拿著平板,只不過是學生平板,完全沒有開發的潛力。
“大家的平板裡面有什麽?”林敏問道。
“什麽也沒有!”幾個學生異口同聲,隨後笑了起來。
“我知道,”羅歐開口,“這平板有個面對面建群功能,我們湊個群聊天吧。”
“也好。”
於是,在除了可以學習以外空蕩蕩的平板裡面,多了個九人聊天群。
“不過回學校刪了,不要上學了還亂聊天。”羅歐補充一句。
“已經學會了。”社長在群裡面開起了玩笑。
盤盤旋旋,山頂和民宿一起出現在他們眼前。
巴士停下,在他們的面前是一座玻璃,吊橋對面就是周圍全是深淵的山頂,從四邊看去,除了山頂民宿所在那一塊是平地,其他地方幾乎全是峭壁,玻璃吊橋下的千米深淵也讓人膽寒。
林敏下了車,打開了車廂,向還在車裡面套羽絨服的男生吼了一聲,“下來搬東西啦!”
薑絳溫已經套上可以護到膝蓋的黑色羽絨服,跟著社長快速地下車扛望遠鏡了。
真銘換上一身銀色羽絨服,戴上一頂白色的鴨舌帽,再加上掛在脖子上的攝像機,看起來富有活力,而王薰則換上黑色羽絨服,精致的臉看起來冰冷得像山頂的雪。
薑下了車,被冷空氣抽了一鞭,打了個哆嗦,抬起頭來看,山頂尖上覆蓋著少許雪,而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直直的玻璃吊橋——直通向四面臨崖的山頂去。
他小心翼翼地背著自己的包和器材,平穩地走在玻璃吊橋上,向下看,一片森林在腳下鬱鬱蔥蔥,那種懸空的虛幻感對他只是小問題,而王薰就叫苦了,她想看卻又不敢看,扭扭捏捏地走過了吊橋。
薑和林旭陽將行李放到民宿的一樓後,跟著社長,又走回大巴再次取東西。
一個修長的學長站在薑的面前,他回憶這熟悉的背影——校籃球隊的周期,是個一米八的帥小夥,而正迷迷糊糊下車的是年輕的地理老師羅歐,也是他們天文競賽地理部分的專家。
而一直指揮的林敏,是學校整個天文競賽的主任,畢業於著名大學,回到家鄉建設。
經過五個男生的兩次搬運玩,大巴車司機和他們揮了揮手,約定好兩天后就來接他們。
林一路上和薑聊著天,東扯西扯讓薑有點不耐煩了,但看到山頂上的民宿,他一路的不快都煙消雲散了。
整棟民宿共兩層,共有六個雙人房,樓下還有廚房,每個房間都很大,舒適的沙發,甚至還有浴缸,根據班級劃分——薑絳溫和林旭陽一間房,真銘和王薰一間房,周期和魏清泗一間房,社長和設備一間房,羅老師和林老師各一間房。
“為什麽我一個人一間,”社長很無奈,但還是把貴重的設備放到自己房間裡面擺好。
在一樓的自動取卡機裡面拿到各自的房卡後,幾個男生背著包直接彈進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這裡被我們包場了,但是還是不要太吵鬧,”林老師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四點鍾,算了,我在群裡面發通知吧。”
幾個男生在群裡面抄開了,“晚上吃什麽?”“有沒有人帶玩的東西?”“我帶狼人殺了。”“林老師,為什麽不能帶手機啊?”“所以,晚上吃什麽呢?”“狼人殺玩狼人殺的報名一下。”
“晚上吃咖喱飯,羅歐老師下廚。”林敏在裡面發言。
“明天林敏包一整天的飯。”羅歐在群裡面拿林敏打趣。
“反正我帶了一群杯面和自熱飯,而且樓下有自動販賣機。不想吃的自賣。”林老師懟了回去。
很快到了六點,
九個人圍在一樓的廚房裡面,羅歐端出一鍋咖喱來。
一月的低溫,j兩千多米的海拔讓山頂夜晚的溫度降到零下,外面飄著急雪,而裡面則暖洋洋地讓薑想睡覺。
心滿意足地解決晚飯,沒有做飯的八個人開始石頭剪刀布地決出要洗碗收拾的兩個“倒霉鬼”。
薑連輸兩局,直接把圍裙往自己身上套,而讓他欣慰的是,另一個人是他早有耳聞的學霸學長——魏清泗。
兩人洗完碗,桌上的平板已經響個不停了。
“快上來啦,”薑絳溫的那邊傳來林旭陽的聲音,“全是星星,早就看得見了。”
興衝衝地趕到陽台,剛打開通向天台的門,卻被夾雜著雪的冷風重錘得渾身哆嗦。
但是頭頂上繁星滿天,如夢如幻的場景讓他相信了那些絕美的圖片是真實存在的。
“看,福祿壽三星,這就是獵……”
“當然是獵戶的,這邊是獅子座吧——”
“北鬥呢?小熊座怎麽找不到?”
“現在這個時間還沒有升上來吧,北鬥的話……”
“亂說什麽呢,瑤光不就在哪裡嗎?噥,北鬥的尾。”
“真的誒,卡在天邊哦。”
“看!那團是哪個梅西耶?”
“m……42?不確定,大概吧?”
“老師呢?老師過來一下。”
吵吵鬧鬧的,他們架好了望遠鏡。
慢慢地,月亮升起來了。
冬天的山頂,加上大風吹,邊上山頂上的風力發電機轉的飛快。
而幾個風華正茂高中生,裹著羽絨大衣還是冷的嗷嗷叫,真銘看起來很暖和的樣子——但是白潤的臉龐還是凍的紅紅的,看著她拿著攝像機拍個不停,薑也注意到,山的另一端,月亮已經升的很高了。
在每個人都重複過望遠鏡的組裝和使用後,林老師少有地咳了一聲,“”現在已經跌破零度了,太冷了,風還這麽大,我們先回房間休息,等到晚一些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