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份了,稍微有點秋涼了。
學校裡的樹紛紛落葉,在傍晚沙沙地響著。
現在已經是晚讀後,校園裡空蕩蕩的,學生都在教室裡面忙著。而高一三班教室裡格外安靜,幾乎只有一個冷靜又響亮的聲音在時斷時續。
高一一至三班,是這個學校的佼佼者,自然和那些普通班分開,獨立地在學校的另一端,離普通班很遠,幾乎差了大半個校園的距離。
三班教室裡的氣氛很冷,似乎是開了16度的空調一般。
……
“你知道,第十個嗎?”
有人在教室裡面竊竊私語。
——“好像是,死亡。”
他們的竊竊私語招來了周邊幾個人的警告目光,但他們不為所動。
“那第十三個?十三真是個不吉利的數字。”
——“奄奄一息。”
周圍大部分人已經注意到了。
“死亡什麽的好恐怖。”
——“老師知道了嗎?”
“廢話,當然沒有。”
——“噓,老師來了。”
老師一陣風一般經過,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那下一個是?”
——“喂,我說啊,這種事以後不要再問了,老師知道了可就壞了。”
結束了,所有同學都放下了紙和筆。
盛氣凌人的女老師慢慢踱到他們倆身邊,眼神似看非看。
他們的手還沒有到達大腦需要的位置,就已經在半空中停下,微微有些畸形。
老師在用掃描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千萬,千萬不要被老師知道。
但是隨著一個冷酷的聲音,他們的祈禱破滅了。
“你們兩個,英語聽寫作弊,寫一千字檢討,晚上放學之前交到辦公室去!”
“啊——,是。”
這對“難兄難弟”周圍開始有細細的笑聲。
“真是的,連die和dying都不會,初中英語怎麽學的,還是實驗班的人。”老師憤憤地嘟囔著,踩著高跟鞋出了教室。
離他們不遠處,小白斜瞪了他們一眼,推了一下黑色眼鏡,然後繼續開始晚上的革命——提前把這一本作業寫完。
盡管不一定都當做作業,但是他還是寫著。
因為已經把當天作業寫完的緣故,他的寫作業效率飄忽不定。
一節課下來,他只寫了五題,還是選擇題。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真是該死。”
他的目光不禁瞥向左邊的女生。
他因為高度近視坐在了教室第四排,雖然和他同個初中的人很少,但是他周圍都是他認識的人。
左邊的女生是他在初中就有耳聞的好學生,皮膚白皙卻不失飽滿,微微有點肉肉的手臂和擁有圓潤曲線的臉部讓他覺得她就是薛寶釵的原型。
他的前兩桌是兩個女生,同桌是一個叫“西嘉”的臉上長滿青春痘的男生,後面的女生是他左邊那個女生的閨蜜,右後方這是一個數學很好的,很愛傻笑的女生,和他初中同班。
他很滿意這樣的位置。
下課了,他一戳同桌的手臂,“看月亮去啊!”
“看什麽月亮,寫周末作業它不好嗎?”他的同桌一邊說著,一邊放下了筆。
他的同桌和他才認識一個月多一點,就和他熟了一來,自稱“陰陽人”。
而他是一個奇怪的人。
看月亮是為了記錄月相,是地理作業。
他們走出教室,月亮卻還沒升起來,反而觀察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你看啊,小白。”西嘉指著對面樓的一個窗口。
對面是實驗樓,平時不會有人待在裡面,而晚上更是一片漆黑。
但是現在,五樓左側第二個窗口卻亮著盞黯淡的燈。
“確實,”他注視著,裡面難道有人嗎?
秋風撩過他的面部,又鑽進他的領口,顯得有些冷了。
“無人樓,暗燈,秋夜嗎?”小白喃喃自語。
“你在自言自語什麽?”西嘉疑惑。
“沒什麽,只是下節自習課又要劃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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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後,迫於專業行業競爭的壓力,他遵從父母求個安穩的心態,留在了母校當起了生物老師。
那幢實驗樓是除了辦公室和教室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當他空閑之時,這裡空無一人,是他的小天地。學校生物課的實驗不多,他離群的走路路線也讓他成了其他老師眼中的怪人。
這裡的實驗室也算是全市最齊全的吧,不但有各項實驗器材和材料,甚至巨大的福爾馬林(甲醛溶液)桶裡面還泡著個無腦嬰兒標本,不知道哪裡弄來的。
他很懷念在母校時的樣子,想著未來成為一名外科醫生,但——他現在也許享受著孩子們叫他薑老師。
秋夜,他將批改完的作業抱回教室後交給課代表,剛準備回到實驗室,就被3班的同學叫住了。
是一個積極的同學拿著試卷問問題。
他沉下心,進入老師這個角色。
那個同學的問題很多,以至於講了幾題後,圍上來的人讓他不得不坐到講台上,慢慢地解答。
時間過去很久,他終於背上包,回到早已空無一人的實驗室。
從外面看來,漆黑的實驗樓只有一個房間亮著燈。
他走在漆黑的樓道裡,燈隨著他皮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忽的亮起,又在他身後忽的熄滅。
秋天涼爽的空氣卷著乾枯樹葉的幽香湧進樓道,他慢慢走向四樓。
漆黑的樓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他有點驚訝,五樓那邊,是各種社團教室,一般來說,晚上根本不會有人的。
陰冷的風舔上他的腳後跟,從隻穿著一層薄褲的小腿直竄心窩,他,嚴格來說,根本不關心五樓有那些人,他只希望能夠早點坐回那張舒適的辦公椅上。
他站在四樓的樓梯口,抬頭向五樓看去,上面隱隱約約有那麽一絲光亮,但又似乎沒有。他沒有猶豫,直接略過,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剛走進黑暗之中,他感到一雙冰冷顫抖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猛地一轉頭
“老師。”不知為什麽,他的課代表站在他的面前。
“怎麽了?”他扶扶眼鏡。
她似乎說不出口的樣子,拉了拉他的左袖,似乎想貼近他。
他也意識到了,“先進辦公室吧,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看不清她在黑暗中的表情,“走在老師後面。”
他們走進了辦公室,“有什麽事嗎?”他打開燈。
“那個,有些問題想問您,”她扭扭捏捏地,風從門縫中鑽進來,嗚嗚嗚地悲鳴起來。
“題目呢?”
“就是,”她翻起了他的書,找到了那一題。
很晚了,待到了夜自修鈴響起,她才離開。
他也收拾好東西,走到停車場附近,仰望星空,順便掃到了實驗樓。
“嗯,真的會是夜裡唯一的燈火呢。”現在的實驗樓一片漆黑。
等等!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我,自己開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