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你這話怎麽個意思?”
我邊走邊說:“應該有人給你下套,讓你跟日本人攪和在一起。”
陳少誠不解:“我也不是啥重要人物,沒必要如此吧?”
我搖頭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聽你剛才說得那番話,冥冥之中總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陳少誠說:“九爺你多慮了,我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日本人拖我下水是為錢?日本人他不缺錢。或者是為名?那更扯犢子了。懂大興安嶺地勢的風水大師日本人想找些個中翹楚怕是不難,也沒必要找我是吧?要我說,這幫小日本就想多拉幾個替死鬼幫他們趟路罷了。當初出發時,秋田關跟我說他可以提供全套的武器裝備和豐厚的報酬,但是人員必須是中國人,最好是無所事事的地痞流氓。因為此事畢竟發生在東北,倘若出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日本人不好出面。那時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就找了奉天周邊混混八人跟隨我們下墓。後面的事情我不說九爺也能猜到,這盜墓不是請客吃飯,非得是您這樣的高人帶隊才能有六七分安全生還的機會。只不過遭遇了一次飛刀陷阱,就他娘的全軍覆沒,只有我和那兩個日本人逃了出來。在後面就是我們遇見了和你一樣的翁城,武野香用炸藥炸出道缺口,便就遇見了你們。”
聽到陳少誠說起炸藥的事情,我叫了聲身後的張三甲,自顧走著說道:“老三,看看日本人的背包裡還有沒有炸藥,只要找到墓道盡頭,咱們就能...”
陳少誠拍著我的肩膀,面色驚恐,眼神示意身後,結巴著說道:“九、九爺,三爺他、他消失了...”
啥玩意?一個大活人突然憑空消失不見了?我愣了下,轉頭看去,身後除了一片黑暗,再無其他。
我頭皮有些發麻,下意識的拿住匕首,仔細的打量周圍動靜。
寂靜,安謐,除了呼吸聲再無動靜。
“我尼瑪,這麽大人了也能走丟了!”我罵了句,拿著火把,即刻動身返回,陳少誠急忙在後跟隨。
我和陳少誠回走了不過百步,忽然聽到空氣中傳出輕微的嘶嘶聲。我示意陳少誠放輕腳步,二人貼著墓道石壁邊沿,躡手躡腳的又向前走了十余步,聲音也聽得更加清晰,似是什麽東西發出的低沉呼吸聲。
我把火把向前扔去,隻覺嗖得一聲,有東西跳了起來,接住了火把,打眼一瞧,只見先前跟武野香廝殺的那頭人臉狗身的怪物正凶神惡煞的盯著我,而距離它不過六七步遠的地方正站著瑟瑟發抖的張三甲。
陳少誠見此情景,直接嚇得身體癱軟就要倒地,我托住了他,小聲說:“這個時候你最好自己頂著,不然跑起來我可管不了你。那畜生來者不善,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那畜生身上即是流血的傷口,但威風氣勢不減,一副要與我們不死不休的樣子。
張三甲臉色有些慘白,看樣子被這狗東西嚇得不輕,也不知道一人一狗到底對峙了多久。看著那張頂著人臉的惡狗,不害怕是假的,長時間的視覺衝擊也多少讓人心態崩潰。
我見那畜生暫時並無攻擊模樣,怕是受傷頗多也不免有心無力,三人與惡狗對峙三五分鍾後,我揮手示意張三甲貼著牆壁慢慢向我走來。
那頭畜生似乎在等待著什麽,盯著張三甲移動仍然毫無動靜。張三甲移動到我邊上,小聲埋怨道:“嘛呢老九?你他娘的眼睛被屁股坐住了?東北怎竟出你們這幫虎了吧唧的二百六,
少個人你半天都沒有發現啊?虧得老子跟你出生入死這麽多年,還不低這個二嫖子是吧?” “閉嘴!”我不滿說道,此刻哪有心情聽他說這些有的沒的屁話。
火光微微弱了些,那頭畜生身子忽得動了一下,後又隨著火光複明畜生不在動彈,我似乎察覺出了什麽,想了想說道:“快走,這畜生在等火把燃盡。火光一滅,它就要發起攻擊。”
陳少誠走了沒幾步便就停下腳步,我催促他趕緊走,陳少誠身體嚇得如篩糠似的結結巴巴指著前面站著的兩個人影說道:“日、日本人出現了,他們沒、沒死嗎?”
一句話把我問住了,我借著余光看清楚了前面站著的正是秋田關和武野香二人。只是二人看著有些奇怪,渾身上下傷痕累累,血水已經乾涸變黑,眼神空洞,肢體僵硬,給人種異樣的恐怖感。
憋犢子玩意,這到底是死是活?是人是鬼啊!
“前有惡鬼,後有惡狗,上天無門, 入地無路,想當年西楚霸王四面楚歌也還有烏江小路逃命,哪曾想我等今日比之西楚霸王還要悲慘,時也命也,今天鐵定要嗝屁在這兒了。”陳少誠喃喃自語說著,想到這兒也就不那麽害怕了,總之要死,不如坦然點罷了。
“陳桑,你們為什麽要害我們?”
三人一愣,原來沒死啊,這他娘的敢情好啊。
陳少誠眼珠子骨碌一轉,裝有喜色,似為激動,想要衝到跟前表現,又恐有變,急忙原地解釋說:“教授先生,少佐閣下,你們怎麽會如此想,就算借我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謀害你們啊。之前我們被那頭畜生襲擊,人之本能求生下意識逃命,只是沒想到那畜生會死咬著你們不放。”陳少誠連連抽打著自己的嘴巴,解釋說道:“怪小的思慮不周,我該死,不敢請先生原諒,乞求先生能給我一次將功折罪的機會,小的願意誓死效忠先生。”
張三甲嘀咕罵了句:“軟骨頭,慫包蛋。呸!”
已被折磨不成人樣的秋田關說道:“好,我就給你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去把那頭畜生的狗頭給我剁下來。”
陳少誠為難說:“就我這小身板,不如殺了我乾脆。”
“兩個選擇,一是你死,二是它死。”秋田關說道。
陳少誠無奈歎息了聲,我站了出來:“你們就別為難他了,這頭惡狗我來砍了。”
陳少誠滿眼都是感激之情,正要滔滔不絕的說些感謝的話被我攔住,我向武野香伸出了手:“把我的槍還給我,不給些稱手的武器,赤手空拳可拿不下那頭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