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張院長嗎?這裡是第一醫院,麻煩您現在過來,林南需要見您。”
深真市孤兒院院長張曉紅顫顫微微地掛斷電話。
“林南……”張曉紅喃喃自語地念道。
想起電話中護士交待的內容,張曉紅翻出兩年前林南交給她的文件,騎上電動車往第一醫院趕去。
第一醫院的手術室內,護士和醫生們圍成一圈,向手術台上林南先生的遺體默哀致敬。
張曉紅最終還是沒有見到林南的最後一面。
癱坐在手術室外的長凳上,張曉紅緊緊抱著林南的“捐獻協議書”淚流不止。
“孩子,我善良的孩子啊,張媽媽祈願你在天國裡永遠幸福。”
……
腿上傳來一股鑽心的痛,林南驀地睜開雙眼。
“這裡就是地獄嗎?”
“不對。”
林南呆滯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彌留之境,林南,17歲,二級學徒。”
一段段全新的記憶猶如洪水般襲來。
來不及整理思緒,腿上的疼痛越來越厲害。
“滾開。”林南一腳踢開咬在腿上的東西,趕緊爬起身。
低頭看去,地上密密麻麻的紅眼老鼠圍著他吱吱叫喚。
“地精之靈,星點火焰。”林南脫口而出一句他完全聽不懂,也不明白有什麽作用的話。
“呼。”
周圍瞬間燃起團團火焰,老鼠受到驚嚇,立刻四散逃去。
“這是魔法?”
林南看著憑空出現的火焰牆,兩股記憶開始融合。
原來,這個林南比自己還要慘,三歲喪父,今天早上剛剛收到母親病逝的消息。
而他所跟的師傅,在得知他無親無故後便將他暗害,獻祭給當地的魔首用來換取錢財。
摸摸頸子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林南知道,這不是夢,自己真的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了。
“等等,獻祭、魔首?”
還沒等他想明白,不遠處的夜空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呼哧聲,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朝著這邊快速地飛來。
“魔首來了,打不打的過?”
林南心思一動,頭腦中的知識立馬湧現:
“二級學徒,只會火焰牆和火焰槍兩種基礎法術。”
“魔首是當地魔物的首領,實力強大,二級學徒打任何一個魔首,送死。”
明白自身處境後,林南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朝著聲音的反方向逃跑。
剛剛跑出一米,一隻巨大的生物從天而降,擋在林南的前方。
沒有廢話,“火焰槍”瞬間祭出。
“呲”,形如槍尖的火焰打在黑影身上,直接熄滅,濺出一縷青煙。
“咯吱咯吱咯吱,”黑影展開巨大的肉翅托住身體,朝著林南呲牙咧嘴,滿口的獠牙互相碰撞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音。
心念一轉,剛剛已經消失的火焰牆再度出現。
站在火焰牆內,林南稍感心安。
黑影用肉翅拄地,幾下便若無其事的走進火焰牆內。
它低下頭,滿眼疑惑地盯著林南脖頸處的傷口。
明明是祭品,為何能好端端的站在此處?
靠的近了,林南才得以看清黑影的模樣。
鳥形的身材接近兩個人高,全身無毛,脖頸處有一道令人心驚的暗紅血印。
再看向它的頭,林南似乎明白了何謂獻祭。
魔首的心中卻十分不解和好奇?
“咳咳,
咳咳咳。” 魔首看向林南脖頸處和自己同樣的血印,費勁地咳出一口暗紅膿液,沙啞地向林南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何要奪我的祭品?”
林南深知這個問題如果回答的不好,剛剛活過來的自己就會被眼前的人頭鳥身魔物立刻弄死。
回不回答、怎麽回答?林南猶豫不決。
魔首見林南不答話,圓睜的死人眼裡頓時戾氣大盛,揮起巨翅掃向他的頸子。
林南朝後翻滾過去,堪堪躲開攻擊。
後背剛一落地,他就大聲喊道:“我不知道,我一、一覺醒來就在這具身體裡了。”
魔首聞言,另一隻肉翅上的利爪在林南的脖頸處停了下來。
林南的頸子僅僅是被爪子帶起的風輕輕掠過,便又流出了血來。
“你是怎麽做到的?”魔首顫抖著問道,聲音裡充滿了渴望。
林南一邊緩緩地站起身,一邊回憶著前世所看的網文小說。
“奪舍。”林南開口說道。
“當靈魂修行到一定強度時,可以奪取他人的身體為己用……”
林南將記憶中修仙小說裡的內容胡編亂湊一番說了出來。
魔物聽的卻是極為認真,越聽越相信的樣子。
等到林南說完,魔首立馬遞過一個布袋到林南面前,懇求道:“這個給您,您能教我奪舍之法嗎?”
林南接過布袋,裡面叮當作響,看來正是那個“林南”的賣命錢。
“桀桀桀,”魔首見林南接過布袋,陰險地笑了起來。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怎敢輕易去接魔的東西?”
“如今你中了我的魔素,沒有我幫你化解,不出7天你便會全身腐爛,化為一攤膿水。”
“現在把奪舍之法交出來,我就給你解毒。”
林南聽見魔物的話,抬起手一看,拿布袋的手掌已經布滿了黑色血絲。
雖然心裡恨的要死,卻也無可奈何。
不要說他根本沒有“奪舍之法”,即使有,他也不會現在交出去。
吃一塹長一智,這是林南來到此世被上的第一堂課:永遠不要相信魔物的鬼話。
但凡魔物,必定狡詐多疑,魔首此刻見林南沉默不語,心裡不禁犯起嘀咕。
“那就再試他一試。”
打定主意後,魔首抬起利爪向林南的頭顱劃去。
利爪看似緩慢,但卻蘊含千鈞之力,行進中連空氣都被撕裂,劈啪之聲不絕於耳。
魔首的目光鎖住林南周身,只要他心虛躲避,利爪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割下他的頭顱。
魔首在試,試林南會不會躲。
眼見利爪襲來,林南決定放手一搏。
林南要賭,賭那“奪舍之法”在這魔物的心裡到底有多重要。
不重要的話,自己今天怎麽掙扎也斷難再有生機。
如果重要,“呵呵,”林南心中陰陰地謀劃著。
想明白之後,林南坦然地站著不動,嘴角甚至還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
果然,利爪在離林南很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魔物朝四周嗅嗅鼻子,隨後神色大悅,對林南說道:“道兄,我還有事,先行走了,你請自便。”
魔首轉身,作勢就要離開。
林南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還是魔物的試探,如果自己真的自行離開,怕是走不出一步便要被它斬殺。
即使這魔物真能放他走,自己中的毒該如何解?到頭來依舊死路一條。
“魔兄留步,反正我閑來無事,倒不如與兄台一同前去,路上也好切磋一下那奪舍之道。”
林南提議,正中魔首下懷。
“甚好,甚好。”
“來,到我後背上,我來馱你。”
說話間,一鳥一人朝著更深的夜色裡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