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州城外亂葬崗,
破墳累累,陰風陣陣。
一處空地上,幾隻野狗正瘋狂地撕咬爭鬥。
最終,一隻毛發油亮,雙眼通紅的黑狗向四周發出勝利的咆哮。
其余落敗的只能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往其他地方繼續覓食。
黑狗威風凜凜的蹲在原地,一直等到其他狗徹底走遠,它才叼起一截半腐的人腿,一瘸一拐地朝著遠方跑去。
黑狗離開後,此處恢復了死寂。
“哎……”
良久,空無一人的平地裡突然傳出一道詭異的歎息聲。
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陡然響起。
一座老墳的墳頭土開始唰唰地往下滾落,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出來。
兩隻慘白的手直挺挺地破開土
人影的臉上沒有五官,如同攤開的白紙。
白紙人聳拉著腦袋,跳到旁邊的墳頭上,開始扒拉起土方。
不多時,又一個白紙人從墳裡爬了出來。
兩個白紙人一起來到第三座墳頭,很快便從裡面扒出一個女人。
女人全身癱軟無力地被兩人抬了出來。
兩人蹲在地上對女人一通檢查後,搖了搖頭,而後把女人扔進坑中。
簡單掩埋後,最先出現的白紙人站起身來,雙手結印。
兩人的臉皮開始慢慢蠕動,五官漸漸浮現出來。
“張兄,你這無相術端的是神奇無比。”
施術完成,兩人有臉後,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對他身旁的年輕人恭維道。
年輕人姓張,名道寧,是晉州詭術門閥牢虎山的子弟,一身詭術高深莫測。
張道寧臉上厭惡的神情一閃而過,淡淡地說道:“小生這點技倆比不上諸葛先生的火雷術,斷情絕欲真的奇妙無比,就不知你那死鬼徒弟泉下有沒有知。”
原來,這諸葛先生就是林南的師傅,晉州城內頗有威名的諸葛策。
諸葛策聽出張道寧言語中的諷刺,只是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轉過身,朝極遠處一座山澗的方向望去。
天空中,一隻大鳥正在山澗的上方盤旋飛行。
“來了,張兄弟,又要看你的了。”
張道寧聞言,同樣往那個方向看去,他卻什麽也沒有看見。
見此情況,張道寧收起對諸葛策的輕慢之心。
手印再起,兩人瞬間被一團霧氣包裹,與周邊環境融為一體,再無人影。
不一會兒,此前遠去的野狗群循著味又回到此處,刨出那具女屍,欣喜無比地享受起大餐。
很快,女人所有的痕跡都被徹底地抹滅。
林南上輩子沒坐過飛機,這輩子竟坐起了大鳥。
趴在魔首的背上,雖然感覺很冷,但大腦卻出奇的冷靜。
“此刻給它腦袋來一梭子,高空中掉下去的話有一丁點概率能活下來,但毒素沒辦法解,只能活七天。”
“跟它一起混,如果能騙得了它,說不定還能好好活下去。”
林南沒有這個世界邪與正的對立感,雖然這魔物長的磕磣,但現在沒有辦法,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魔首載著他在一座平台上降落後,林南找了一個階梯,十分配合與識趣地坐了下來。
魔首暗地裡一直在觀察他的表現,見林南如此淡定從容,開始相信他之前所說的話。
平台中間,一群黑毛老鼠正在啃食著一具屍體。
魔首裝模作樣般坐到林南身邊,
看了一眼台中間,隨意地說道:“我可以接上你的頭,然後再搜索你記憶裡的奪舍之法,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它越是這般說,林南反而越有底氣,雲淡風輕地回答道:
“不一定能打得過你,但在你取下我的頭顱之前,毀掉記憶還是很容易的。”
魔首見林南如此做派,自感沒趣,再見老鼠已經散去,便大步走向平台中間。
屍首此刻真的只剩下了首,那些老鼠仿佛偉大的雕刻師一般,將屍體其余部分吃掉,生生沿著傷口軌跡留下一顆完美的頭顱。
魔首雙目怒睜,口中連續吐出七顆珠子,分別落往平台四周。
珠子落地即入。
一道磅礴的威壓氣息瞬間籠罩住此地。
林南被震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趕緊找出林南記憶中修行的功法,按照裡面的口訣運功調息。
不知是功法效果好,還是心理作用,僅僅十息,他便感受不到任何威壓,反倒感覺無比的神清氣爽。
魔首瞥見林南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穩住心神,暗自驚訝。
往常換頭時,它只會放出五顆魔元珠為自己護法。
今天有意放出七顆,就是存了震碎林南心神的意思。
通過這一震,讓魔首徹底相信林南是一位能夠奪取他人身體的隱藏高手。
魔首對林南所說的奪舍之法,再無任何懷疑。
想想自己擁有奪舍之術之後,再也無需承受這換頭的痛苦,魔首忍不住魔元一蕩,吐出一口腥血。
“哈哈哈哈”大笑間,魔首雙手按在頭上,用力一拉,竟將自己的頭顱扯了下來。
再拿起地上新鮮的人頭,放在脖頸處,略微調整後,
魔首睜開了雙眼。
頓時,魔聲四起,魔音震蕩。
魔首全身泛出血光,巨翅收攏,把它一絲不漏地裹住。
在林南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魔首漸漸縮成一個球,最終化成一個巨大的蛋。
巨蛋剛剛形成,平台外就走出兩個人。
正是早早就隱藏在附近的張道寧和諸葛策。
張道寧一出現,就拿出一根圓管。
諸葛策的手掌裡火焰正在聚集,最後壓縮成一顆火球。
張道寧接過火球,往圓管裡一塞,“砰”的一聲巨響,炸在平台上方。
平台上方被炸出一圈圈的漣漪,現出一個半圓的空氣護罩。
林南自從兩人出現,他一眼便認出那個大胡子男人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師傅,趕忙低下頭去。
好在諸葛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顆巨蛋上,並沒有認出林南。
火球一顆接著一顆轟在護罩上。
但護罩卻依舊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