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城,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城了中一座高聳的寶塔頂層。
往常這時,寶塔頂層均會出現兩道人影,對著朝陽論道談法,可今日卻隻才一人。
凌虛道人已然換上了一身新道袍,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他已通過這座寶塔,將昨夜之事悉數傳給了大魏皇室。
只見他舉目遠眺,金光城經此一役,已然元氣大傷,滿目瘡痍,心下不禁念起了其他海平州的其他九座城,適才他催動聯絡各城的法器,均未得到回應,看來其他九座城必定也是凶多吉少。
同時,他也很是奇怪,皮母地丘裡至少坐鎮著三位合一境的妖王,如果他們真想拿下海平州,卻為何在狐夭夭他們偷襲失敗後,遲遲不見有何動作,難道就不擔心大魏的援兵麽?
凌虛道人手撚著胡須,眯起了雙眼,在陽光之中陷入了沉思……
而在萬裡之外的大魏皇宮中,一大早,還躺在溫柔鄉中的大魏皇帝曹煜,便被星相大司官給吵醒了。
接著,一個天大的壞消息便傳入了他的耳中——皮母地丘妖族犯境,海平州岌岌可危。
曹煜雖貴為皇帝,但卻沒有半點皇帝的主見,匆匆命人幫其穿好衣物後,便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皇后宮中,要皇后替其定奪。
皇后馬氏,乃是一位決絕果斷之人,當下令人傳命於各文武大臣,改早朝為廷議,共同來此商討對策。
與此同時,又暗中命人去了太學宮,請大魏國師儒家亞聖呂墨白出關……
而在龍渠溝龍鳳私塾內,一眾的修行者早已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提議速速將此事稟告於各自的山門,也有人提議應該速速趕往海平州救援,還有人提議據守此地,先將此消息傳遞給大魏官家,讓官家定奪,甚至還有提議將此事告知李春來和鐵樹,聽聽他們倆的想法。
迷疊山的大酋座衛青,和劍心湖的大劍師金京,端坐在堂上,聽著眾人的各抒己見,不禁對視了一眼,只聽得衛青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堂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諸位說的都有道理,但本座認為,此事不該操之過急,海平州現今到底如何,我們還不得而知,我覺得一方面我們應當將此消息告知山門和官家,但同時也需派出偵察人員過江前去打探消息,而至於李春來和鐵樹,我則認為還是不必將這消息告知於他們,若是因為此事而影響了雲夢大澤的護澤之陣,即便我們把海平州奪了回來,我們也擔待不起這個責任!”
“衛師兄說得沒錯!”金京站起身來,“皮母地丘此次定是蓄謀已久,若是我們貿然前去,只怕會是凶多吉少。”
兩位度虛境的大修行者既然發了話,那眾人均沒了任何異議,只是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誰會選擇去做那過江的探子。
“無量天尊!凌虛師伯生死未卜,於情於理,貧道都應前去一探。”
清雲真人一甩手中拂塵,站了出來,一臉的義不容辭。
就在這時,儒家賢人禹成山也站了出來,開口說道:“我儒家以守衛大魏為己任,此去當有我一份。”
看著出列的兩人,衛青拍著手掌站了起來,道:“好!二位不愧為我正道的中流砥柱,此去若能歸來,本座定當親自為你們接風洗塵!”
“多謝衛大酋座。”
清雲真人和禹成山異口同聲,並一同對著衛青施了一禮。
說完,二人走出了學堂,一人腳踩拂塵,一飛衝天,一人則是兩袖鼓舞,
吹出了兩道勁風,將其托舉著送上了天去。 袖裡乾坤!
衛青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了禹成山的術法,相傳此法本是道家真傳,後不知怎地落到了儒家手中,但儒家之人向來自視甚高,故此學它的並不多,而能成者更是寥寥無幾。
就在衛青思量之際,二人的身影已然在空中劃成了芝麻綠豆般大小,轉眼便消失在了南方的天空之中……
南方,皮母地丘中,負傷而歸的三隻大妖跪倒在了子蘇長嬰的腳下,大氣不敢出,頭也不敢抬。
子蘇長嬰在三妖腦袋前踱著步,環抱著雙臂,說道:“適才你們所說本王都已知曉,那牛鼻子既然能僥幸破丹成嬰,成功進階合一之境,的確非爾等所能敵。不過,怎麽說,也是你們沒完成軍令,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王就罰你們十年不得入祖樹界內修行,你們可有意見?”
“屬下領罰,多謝長嬰大王開恩。”
三妖哪裡敢有什麽意見,能獲不死已然是子蘇長嬰格外開恩,區區十年不進祖樹界內修行又算得了什麽?
“你們都退下吧。”子蘇長嬰淡淡地說道。
“是,長嬰大王。”
三隻大妖依舊沒有抬頭,也沒有起身,而是倒退著爬了出去。
看著三妖退出的身影,子蘇長嬰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這次金光城一戰其實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如今祖樹界內,那先祖所留胞胎正在慢慢解凍,而這三妖所在之族乃是那祖樹界外的護界之族,作為護界之族,均有一個進入祖樹界內修行的名額,一百年一換,如今正好是輪到這三妖,子蘇長嬰不想被他人發現那胞胎的變化,故此借機抹掉了三妖十年的修行機會。
除此之外,他故意將金光城留下,為的便是讓大魏擁有調兵遣將的時間,好以金光城為誘餌,吸引更多的火力,為奪取雲夢大澤的龍脈做好障眼之法。
一石二鳥!原來,這子蘇長嬰除了能打,算盤也打得不錯。
只見他走出宮殿,舉目遠眺,將目光投向了北方的天空,在那裡,有些他勢在必得的東西……
北方,雲夢大澤中,昨夜貿然進入凹地的眾人終於等來了陽光,陽光的出現,令毒蛇毒蟲四處遁形,著實令他們減輕了不少的負擔。
但陽光的到來,卻令毒花開得更加的鮮豔多彩,叫凹地中的毒氣又濃上了幾分,不僅如此,那些毒草在陽光的照射下,竟然長勢驚人,生生地壓得眾人縮小了安全圈。
這時,那青年儒生旁邊的一位將士抽出了寶刀,劈砍著瘋狂湧來的毒草,減輕了他的不少壓力。
而柳冬雪身旁,那名妖嬈多姿的女子也用上了法杖,法杖之上散發出道道黑光,迎上了湧來的毒草,女子口中念念有詞,那毒草一沾上黑光,速度便為之一緩,令柳冬雪的長劍得到了喘息之機,二人一張一合配合得極為默契,倒也沒叫那毒草再進半寸。
至於薑離幾人,倒是顯得悠閑自得,一路行來,皆靠十空一人出力,即便如現在這般,十空的佛光和梵音依然效果甚佳,而十空吃了那六枚靈果後也還未再說餓。
只是,薑離幾人有些奇怪,他們已然走了許久,卻依舊還未發現不爭的身影和氣息,難不成他被毒蛇毒蟲給吃了?
薑離不禁暗暗搖頭, 即便是被毒蛇毒蟲給吃了,那也不能把衣服給吃了吧?只要衣物還在,那一定還是會有殘留的氣息的。
那他到底去哪了呢?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頭的十空突然伸手指向了前方,幾人順手一瞧,只見遠處出現了一棵參天大樹,約有二十丈之高。
那便是這些大魏修行者口中所說的龍元果樹?
看著那棵參天大樹,薑離心中微微一動,隱約間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好像在哪見過。
忽地,她眼睛一亮,是平頂山山頂!
她就是追著這股氣息,才來到的龍渠溝,才認識的崔生,才和人打的架,才因禍得福,有了這種種機緣。
一時間,少女的目光變得火熱了起來,恨不得現在就飛過去,瞧個究竟。
鐵少男站在一旁,將她神情的變化看在眼中,心中不禁有些醋意,也有些生氣。
其實,關於崔生的一些隱秘之事,她都知道,包括崔生用那枚平安葉救了薑離,又將名額送給了薑離,等等。
這些都是她爹鐵樹告訴她的,身為一位已經擁有元嬰的合一境無上大修行者,他能知道的事很多,多到他都不想去知道,因為知道得多了往往不是好事,比如這次,就被知無崖將了一軍,否則他才不會攬下這個爛攤子。
有時候,鐵少男會想,自己一直把崔生當作好朋友,可為什麽崔生就不能對自己敞開心扉呢?
在薑離沒出現之前,她並不怎麽在意,但在薑離出現以後,她忽然覺得自己慢慢地在意了起來。
不自主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