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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歸墟來,要取你的命》第50章 好人做到底
  越靠近龍元果樹,那種熟悉的氣息便越發清晰,薑離也終於看清楚了龍元果樹的樣貌。

  她的臉上有些驚疑,記憶中崔生給她吃的龍元乃是一枚翠綠的槐樹葉,怎麽到了這卻變成了一顆顆長相不一的果子。

  果子通身翠綠欲滴,但長相卻千奇百怪,長的、扁的、圓的、方的、尖的,什麽樣式的都有。

  神念外放,薑離忽地在樹上察覺到了一絲人的氣息,耳畔更是隱約間聽到了打呼嚕的聲音,就在這時,十空和鐵少男也猛地露出了一副驚疑的表情。

  樹上有人!

  二人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了薑離。

  薑離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察覺到了。

  “好像是不爭師兄。”

  十空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有些驚疑地說道。

  鐵少男之前並未留意那道士的氣息,故此不好妄下斷言,但心中卻是一驚,對這名叫不爭的道士產生了一種濃濃的興趣。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薑離幾人停下了腳步,幾人面前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光牆,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再看身後那些適才還瘋長的毒草,均在離光牆一丈遠處躊躇不前,有稍膽大一些的伸出了一隻觸手,卻不料下一瞬便發出了尖叫之聲,那觸手猶如伸入了火堆一般,眨眼間便化作了焦黑的齏粉。

  不僅如此,在離光牆的一丈之內,毒花所彌散出的毒瘴也無所遁形,才一露頭,便生出了朵朵火花,化作了虛無。

  這道光牆能克制那些毒花毒草!

  薑離面露訝色,再看看其他幾人,卻並未對此有何驚訝,看來他們早就知曉了這光牆的存在。

  但是,其他幾人卻直勾勾地透過光牆盯著一處樹冠看,臉上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順著他們的眼神,向上一瞧,呵,樹冠中靠靠著枝叉斜躺著一人,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道士不爭。

  薑離有些生氣,抬腿便欲跨過光牆,去找他理論一番,卻不料鐵少男一把拉住了她,十空和尚把身一橫,擋住了她的去路,異口同聲地喊道:“薑離不可!”

  她身形一頓,詫異地看向兩人,眼中投出了疑問之色,好像是在說,那道士都已經進去了,為什麽我們還不進去呢?

  鐵少男搖了搖頭,說道:“薑離,你有所不知,這光牆是一道極為厲害的禁製,若是貿然進入,只怕會受其反製。”

  “阿彌陀佛!鐵姑娘說得不錯,我師父同我說過,這是光牆之力源於此處的龍脈,是裡面龍元果樹的守護者,厲害得很。”

  說著,只見十空掌心中金光一閃,多出了一個物件,是一隻那竹篾編織成的蝴蝶,蝴蝶扇動著翅膀,宛若活物,透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十空將手掌輕輕一抬,那蝴蝶便飛離了他的掌心,對著那光牆一頭衝了過去,蝴蝶碰上了光牆,光牆微微波動了一下,似有發出幾道無形的風刃,將那隻蝴蝶劈成數段。

  下一瞬,那數段蝴蝶的殘軀上出現了數條細小的電弧,電弧嘶嘶作響,宛若一條條小蛇般將其緊緊纏繞。

  砰,砰,砰……

  殘軀爆裂,電蛇消失,哪裡還有那竹蝶的半點氣息。

  薑離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暗道好險,幸虧自己被拉住擋住,不然說不定自己吃上那光牆的虧。

  但,那道士不爭是如何進去的呢?

  “阿彌陀佛。”十空雙手合十,“我師父說過,此光牆待到每個甲子年的四月九日九時九分九點,

便會大大削弱,直到最後一縷陽光從這龍元果樹身上消失。”  聞言,薑離抬頭看了看太陽,此時還未到十空口中所說的時間,又轉身看向了身後,只見其他大魏的修行者已然也靠近了光牆,只是他們的模樣卻有些狼狽。

  一邊,柳冬雪雪白的臉上出現了兩坨紅暈,那姓蘇的女子香汗淋漓,喘著粗氣,另一邊,青年儒生有些灰頭土臉,臉上沾上了不少的墨色,至於其旁那會出刀的將士,則已換了一把新刀,上一把已然被毒草毒瘴侵蝕得無法使用了,而至於其他人也多有疲色。

  一踏進光牆外一丈之內,眾人的壓力陡然消失,均是大大地歎出了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那跟著蘇姓女子,叫薑離覺得眼熟的男子忽地身形一閃,來到了光牆邊上,掌中金光吞吐,凝結出了一個金色的符文,符文徐徐旋轉,越轉越大,直至一丈之巨。

  那男子肩膀一沉,向後一縮一推,將連在掌心處的符文推將了出去。

  光牆碰上了符文,表面蕩起了一道又一道的肉眼可見的漣漪,而後那光牆風刃再起,電弧再現,轟向了那金色的符文。

  只聽得那男子嘿嘿一笑,說了一句:“變。”

  那金色符文應聲而變,變成了一面光不溜秋的鏡子,將那些轟來的風刃和電蛇悉數都反彈了回去,光牆殺敵不成,反受其害,牆上出現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正好能令一人穿過。

  那男子見此機會,將身一縱,從那道口子中穿過了光牆,沒有受到一點傷害,雙腳落地,飛也似地向那龍元果樹奔了去。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那便就會有第二個,那一直跟隨著柳冬雪閉口不言的少年不甘示弱,對著那道口子便衝了過去。

  啊——!

  一聲慘叫陡然響起。

  就在那少年縱身一躍,將一條臂膀和一條腿伸入那口子中時,那口子猛然閉合,仿佛那吃人的凶獸一般,將他的一條臂膀和一條腿齊齊咬斷,將之留在了光牆之內,燃起了熊熊烈火,數息之間,便將之燒成了灰燼。

  “哥哥。”

  那一直閉口不言的少女終於開口說話,一步前向,一把扶住了從光牆上跌落下來的少年。

  就在這時,薑離看著光牆內那男子的背影,腦海中回憶著他適才施展的符文,猛然間眼睛一亮。

  他就是那個將自己打成重傷的符師!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在察覺到了他隻才剩下洞玄初境的修為後,薑離秀眉一橫,便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在場所有的人都有獲得龍元果的資格,唯獨這男的不行!

  當下,只見她怒吼一聲,召出本命飛劍小七。

  與此同時,右手手腕一抖,一張黃紙憑空而現,夾於雙指之間。

  “南冥離火書萬裡,急急如律令,去!”

  薑離口中念動真言,將那張黃紙急急射出,落到了飛劍上方,黃紙得令生變,其上多出了密密麻麻的朱紅色符文,符文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個小鳥的圖案,小鳥張開尖嘴,發出了一聲歡鳴。

  砰的一聲,黃紙上燃起了一團火焰,一隻活靈活現的小鳥浴火而生,只見它全身朱紅,拖著三根長長的尾翎。

  小鳥繞著小七上下翻飛了一圈,便陡然變大,正好將小七包繞在了其中,宛若給它穿上了一件紅色火衣。

  小七與主人心神相通,發出了一聲輕鳴,便化作了一道驚鴻衝向了那光牆。

  就在這時千鈞一發之際,令所有人感到驚奇的一幕發生了,光牆一分為二,小七撲了個空!

  一道聲音在薑離的關元氣海之中響起:“主人,不要打,不要打,這裡是我的家。”

  少女聞言一喜,是那與自己結了度妖印的樹妖精魄開口說了人話。

  “主人,快些進,我支撐不了多久。”氣海中,聲音再次響起。

  薑離輕輕一躍,從牆外飛到了牆內,對著十空、鐵少男說道:“你們快進來。”

  說完,那一分為二的光牆已然顫動了起來,正徐徐地靠攏閉合,牆外,其他人也聽到了薑離的話語,均動了起來。

  但有些事總歸是有能者佔先機,待光牆再次合二為一之後,牆內隻才多出了五個身影,鐵少男,十空,柳冬雪,姓蘇女子,還有那不怎麽講話的青年儒生。

  一入牆內,幾人均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已經飛奔到樹下的男子,只見他正抬著頭,神情戒備地盯著一處樹冠。

  樹冠中,一個青年的道士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翻了個身,從仰臥改成了趴,斜著眼對著那男子說道:“你來早了,這果子還沒熟。”

  那男子沉默不語,雙手放於身後,掌中吞吐著金光,暗藏殺機。

  “誒,我說,你這人怎麽不識好歹,我好心提醒你,你怎麽卻想殺我?難不成你不怕李春來找你麻煩?”

  年輕道士叫嚷著道破了他的殺機,卻一點也沒有要躲閃,要反抗的意思。

  一聽見李春來三字,男子的臉色微微變了一變,輕哼一聲,扭頭不再理會樹上的道士,而是伸出一手,對準了一顆龍元果,輕輕一抓,欲用元氣將其抓落下來。

  就在這時,一把火紅的飛劍,陡然出現,男子心中一凜,急急縮手,卻不料終究慢上了半分,手背被那飛劍的紅色火衣擦出了一條血痕。

  與此同時,身前虛影一晃,一隻秀拳迎面襲來,男子不敢托大,急急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符文,便飛身倒退出了十數丈。

  哢擦擦,符文如同瓷器一般,被那隻秀拳砸了個稀巴爛。

  男子落定身形,看著那隻秀拳的主人,眼中浮現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前幾日他明明將這少女打成了重傷,雖然他之後聽聞有人救了她,但他卻萬萬沒想到這少女竟恢復得如此之快,哪像自己這般跌落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到現在還只能將修為維持在洞玄初境而不繼續往下跌。

  就在這時,其余幾人也來到了樹下,那一直不怎麽說話的青年儒生率先開口:“二位,這裡雖然有禁製加持,李先生想管,一時之間也管不到,但若二位真的在此大打出手,我想待出去之後,李先生定是不會輕饒了二位。”

  男子聞言,看向了那說話的青年儒生,眼中露出了一種複雜的神色,開口道:“非是我要戰,是她欺上門來。”

  “我欺上門來?”薑離冷笑一聲,“閣下莫不是忘了數日之前,你我的一戰?那時,又何嘗不是非我要戰,是你欺上門來?”

  此話一出,噌的一下,鐵少男身上冒出了一層炙熱的焰火,對著那男子沉聲道:“就是你將我家薑離姐姐打成重傷的?”

  話音未落,雙手用力一握,掌中各多出了一杆紅色長槍,身下雙足猛然發力,身體如箭矢般飛射而出,在空中劃作了一道殘影。

  下一瞬,就聽得一聲嬌喝,她的身影陡然出現在了那男子的頭頂,手中長槍閃著絲絲電芒,對著男子的頭顱一扎而下。

  男子心中大驚,沒料到這少女會突然出手,當下再也不敢藏私,催動元氣,身體急急後退,同時手中金光一閃,多出了一支金色的毛筆。

  與此同時,聚起所有的神念,將自己本元精氣一點一點地輸入了手中的金色毛筆之中,手腕飛速抖動,眨眼之間便在頭頂寫下了一道符,只見那符中間寫有一個人字,正好擋住了鐵少男扎下的槍尖。

  “呵!人字符?你不是迷疊山的人,你到底是誰?”

  少女雙臂一沉,兩杆長槍之上出現了兩條電龍,轟然一聲,電龍撞上了抵在槍尖的符文,符文隻才微微一晃,便頂住了攻擊。

  少女見此不怒反喜,哈哈笑道:“不愧是儒家的四字真符,果然有些門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幾擊。”

  說完,只見她高高躍起,雙手交於一處,兩杆長槍合二為一,雙掌猛然一搓,那長槍急急旋轉了起來,變化成了一條吐著霹靂的火龍,紅龍咆哮一聲,一頭衝向了身下的人字符。

  轟,轟,轟……

  火龍一下又一下地撞擊在符文之下,撞得那男子胸口氣血翻騰,口中出現了一股血腥之味,男子已然現出了疲態,但天空中的少女卻沒有出現絲毫的氣衰之狀。

  這少女究竟是誰?明明隻才洞玄境的修為,卻為何如此變態?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蘇姓女子想著臨走前師門的囑托,心中已經有些按耐不住,想出手相助那男子。

  忽地,一隻手掌搭上了她的肩頭,一道聲音悄無聲息地傳入了她的耳中:“蘇師姐,這少女咱惹不得,她爹是鐵樹。”

  此言一出,蘇姓女子的心頭如同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間便打消了出手相助的念頭。

  而另一邊,那男子察覺到了蘇姓女子的異樣,頓時暗道一聲不好,當下不敢再作何僥幸之念,大喊道:“少宮主,還請出手相救,我陳沉定當感激不盡。”

  “你是陳沉師兄?”

  青年儒生一臉驚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陳沉苦笑一聲,撤去了偽裝之術,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青年儒生見此,不禁吸了一口冷氣,陳沉乃是大魏陳家子弟,亦是太學宮中的學生,怎麽就混到了迷疊山門下,喬裝入了這雲夢大澤?

  若是此事傳揚出去,只怕大魏皇室會對陳家有所動作,而整個京都勢必會陷入一場大爭鬥中,但這陳沉畢竟與他相熟,他又豈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打死呢?

  當下,把心一沉,對著鐵少男開口道:“這位姑娘,還請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你算老幾?”鐵少男回道。

  青年儒生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回道:“姑娘,我姓呂,名白,我爹是現任太學宮宮主呂墨,我祖父是大魏國師呂墨白。”

  話音落定,眾人均露出了一副吃驚的表情,萬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青年儒生竟然是大魏儒家的少宮主。

  薑離心中微微一思量後,對著鐵少男說道:“少男,既然呂少宮主開口求情,那便饒過他吧。”

  說完,又對著呂白說道:“少宮主,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呂白問道。

  薑離拿手一指陳沉,道:“他不能摘取龍元果。”

  “這……”

  呂白將目光投向了陳沉,陳沉如今已快支撐不住,唯有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只見他咬牙回道:“好,不摘就不摘。”

  而就在這時,鐵少男卻是怒哼一聲,說道:“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天我便廢了你這害人的雙手。”

  話音未落,只見少女眉心金光一閃,閃出一條金色的虛影,還未等眾人瞧清,那虛影便又飛回了她的眉心裡。

  而與此同時,陳沉發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在他兩處手腕上多出了兩條長長的口子,口子處鮮血橫飛,口子內他的手之主脈已然被割斷,並且,在那斷口一處,正有著一條細小的金絲在遊走著,仿若附骨之蛆,任他元氣如何驅逐,均是無效。

  薑離看了一眼陳沉,又轉頭看向了呂白,向他投去了無奈的目光,後者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理解,二者相視一笑,笑得均有些無奈。

  鐵少男收了神通,回到了薑離身旁,得意地說道:“薑離,以後若有人欺負你,隻管找我,我保管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只見她將目光投向了柳冬雪的方向,柳冬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雲夢大澤南方,李春來站在雲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裡嘟囔了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又是何必呢?”

  而在雲夢大澤的北方,鐵樹躺臥在白雲中,笑著說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愧是我鐵樹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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