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眾人陸續到齊。
紅玉素梅起身說道:“今日勞煩各位過來,是想請大家幫忙做個見證,承蒙天火城的李城主厚愛,願令其子娶小女霓裳為妻,兩家親上加親、永結同好。我本是打算和李城主做親家的,怎料小女沒有這個福分。她瞞著我這個當娘的,已經有了心儀之人,二人也早已私定終身了。丫頭,還不進來一五一十的解釋清楚!”
門外,紅玉霓裳這才推門而入。
此時,她已經梳妝打扮,又重新換了一身衣服,身材勻稱輕盈、臉蛋靈動靚美,刁蠻中藏著一許清純,俏步下帶著一點可愛,聘聘婷婷,宛如含羞的蓓蕾。
天火城的少主眼睛都看呆了,目不轉睛的盯著,涎水都快從口中淌了下來。
紅玉霓裳背著手,故意扭扭捏捏的晃到紅玉素梅的身邊,撅著小嘴說道:“娘,我都十七歲了,也該考慮考慮我的終身大事了,怎麽,難道女兒要一輩子陪在你的身邊,還不能嫁人了嗎?”
紅玉素梅佯怒道:“你這丫頭,當著這麽多叔叔伯伯的面,好不害臊!”
紅玉霓裳吐了吐舌頭,惹的紅玉堂的眾人不禁一笑。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心直口快,這些長輩倒也習慣了。
“你呀,虧了人家李城主的一片心意,也辜負了李公子的一片癡情啊。”
“娘,感情這種事,一廂情願怎麽能行,要兩情相悅才對嘛!李伯伯要是知道了實情,也定然不會難為我的,對吧?”母女二人一問一答,唱起了雙簧。
紅玉素梅轉頭說道:“李賢侄啊,緣分之事不可強求,如今霓裳的事木已成舟,這婚事嘛······還得你回去以後和你父親解釋清楚······額,李賢侄,賢侄?”
原來這邊,他直勾勾的看著紅玉霓裳,看的出了神,與他說話都沒有聽見。
“咳咳!”聶紅郎心裡這個氣啊,這小子,也太沒出息了,好歹是一城之少主,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活像個酒囊飯袋一樣!李久安怎麽養了這麽一個廢物兒子?!他急忙重重的咳嗽了兩聲,又用手肘碰了碰他,這才將他喚醒。
“啊?啊······啊,是,紅玉姨娘說的是。”
聶紅郎尷尬的替他解釋道:“霓裳小姐生的宛如仙子,在下和李公子一樣,都看的醉了,醉了,哈哈哈······”
李公子也深知自己剛才失態了,低著頭擦著汗,尷尬的附和著,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紅玉堂的眾位副領心中暗暗嗤笑:哼,就這種蠢鈍好色之徒,還想娶我家小姐,真是癡人說夢,讓人貽笑大方。
聶紅郎又道:“霓裳小姐既然已經心有所屬,我等本不該叨擾。只是,小姐乃是千金之軀,是紅玉堂未來的希望,所婚配之人,至少也應該門當戶對才是,不知霓裳小姐鍾情何人呐?念在李公子情深意切,還請如實相告。”
“你就是,那個那個,韓紹彌教主派過來的紅娘是吧?哎呦,霓裳真是感謝韓教主的一片苦心啊。日理萬機之中,還惦記著給他侄女尋得一個人中之龍。可惜啊,霓裳不知好歹,竟然白費了你家教主的好意。多謝紅娘大人,此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霓裳連挖苦帶諷刺,甚至還故意叫錯了他的名字,氣得他臉色鐵青。
“丫頭,不許無理,人家雖然是乾著紅娘的事,但實際上,是叫“紅郎”,一字之差,卻差之萬裡呢!這是你韓大伯的左膀右臂!萬萬不許再叫錯了,
聽見沒?”紅玉素梅也跟著趁機挖苦幾句。 “哦,好的,紅郎叔叔。”霓裳乖巧道。
母女二人再次配合,把聶紅郎損的體無完膚,讓他吃了個大大的啞巴虧,紅玉堂的眾人也不禁哄然一笑。
這時,竇三寇也好奇的不得了,於是問道:“乖侄女兒,跟你三叔說說可好,你喜歡的是哪家的小子啊?”
“是······是孟銅伯伯的兒子,孟斷齊!”她咬了咬嘴唇說道。
“孟斷齊?!”鄧霖也有些驚訝,繼續問道:“霓裳啊,你什麽時候和孟斷齊有來往的?瞞著我等也就算了,怎麽連你娘都不知道此事啊?”
紅玉霓裳得意道:“那當然,這是我倆的秘密!斷齊前些日子飛鳥來信,說他那邊已經整軍完畢了,一周之內,便會帶著五千人馬縱踏東荒,趕往千顏峰,到時候······”
“咳咳!霓裳,你就說你們二人之事便可······”紅玉素梅出言打斷道。
聶紅郎心裡一驚,這是什麽情況?孟斷齊要從東荒而來!?難道是,針對我們的?!要是他們二人合兵一處,我聖手苑只怕難以阻擋,到時候他們掃平了東北荒,擴充了實力,再回擊東荒,只怕孟鐵和霍無烙也全然不是對手啊······
難道,這些都是紅玉堂的計略嗎?不對!此事是否有詐?不對不對,要是這個丫頭和孟斷齊那小子真的有一腿的話,此事完全有可能!不對不對不對······
聶紅郎心中半信半疑,揣測了半天,越想心裡越沒底,不禁試探道:“啊,原來是孟寨主的兒子,此人一表人才,與霓裳小姐倒是般配,在下恭喜,恭喜啊!可是······在下怎麽聽說,霓裳姑娘似乎和千顏峰的一個鐵頭少年走的極為親近?據說此人祖上世代都是紅玉堂的下人,武藝平平空有一身蠻力,長相嘛就更不用說了!如此一個少年,若是和霓裳小姐整日形影不離、不清不楚的話,豈不是有失體統嗎?”
此話說完,紅玉堂的眾副領均是臉色不快,鄧霖更是怒目而視。
“開什麽玩笑?我紅玉霓裳是什麽人?紅玉堂的少主,會喜歡一個又醜又呆的下人?我只不過是看他像條癩皮狗一樣,忠心耿耿的份上,讓他護我周全罷了。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本姑娘和火蠻寨的孟斷齊早就私定終身了,心裡已經裝不下別人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看向了天火城的李公子,明顯是說給他聽的。
紅玉素梅也說道:“聶紅郎,我不管你從哪聽到的風言風語,但從現在起,捕風捉影的話決不允許再說了!否則,汙蔑了我女兒的名聲的話,即使你是韓大哥的手下,也別怪我不客氣!哼!”
“是,是。在下胡言亂語了,堂主莫怪。”面對紅玉素梅的威脅,聶紅郎不敢再言語了。
紅玉素梅又轉頭笑著對紅玉霓裳說道:“孟斷齊是已故寨主孟銅的長子,孟老乃是我的至交,你們私定終身雖然瞞著娘,但是好在門當戶對。眼下雖然孟鐵受到了鹿軒女的蠱惑,還有副寨主霍無烙的叛亂,但是黨羽甚微,上不能服眾,下不得人心,火蠻寨孟老的舊部大多數都是忠心於長子孟斷齊的。因此叛亂早晚必敗,屆時火蠻寨主便是我紅玉堂的姑爺,兩家永結同心。乖女兒,眼光不錯,那孟斷齊長的濃眉大眼、一身正氣,娘看了就喜歡······”
“是啊是啊,這小子修為也不錯,不在霓裳侄女之下,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啊,哈哈哈!”竇三寇等紅玉堂的一眾副領也紛紛誇讚。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天火城的李公子頓時覺得自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垂頭喪氣,悶悶不樂,和聶紅郎一起灰溜溜的下去了。
“鄧叔叔,留步。”就在眾人也都各自回去的時候,紅玉霓裳偷偷的跑到鄧霖的身邊,小聲的和他說道。
“乖侄女,怎麽了?”鄧霖獨自留了下來,問道。
“我娘有要事和你商量!”
“哦?堂主,何事這麽謹慎?”
紅玉素梅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拍了一下霓裳的腦袋,訓斥道:“你這丫頭!剛才差點就露餡了!要不是我攔著你······”
“哎呀那又如何,這可是在咱們千顏峰,大不了就殺了那個紅娘!”
“雙方交戰尚且不斬來使,更何況人家是來給你提親的!現在咱們和聖手苑明面上還沒有撕破臉皮,你這麽一弄,把人家殺了,豈不是在江湖上大損威望嗎?更何況,天火城的李公子也在,你總不能把他也殺了吧?萬一把事情泄露出去,咱們的計劃就全都泡湯了。”
鄧霖多智,似乎猜到了什麽,但卻裝糊塗道:“堂主,小姐,你們在說什麽?怎麽把我聽糊塗了?”
紅玉素梅表情變的嚴肅起來,衝著鄧霖正色道:“鄧大哥,素梅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外人我信不著,必須由你親自走一趟了!”
“堂主盡管吩咐,鄧霖這條命都是紅玉堂的,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鄧霖發誓道。
“哎呀,鄧叔叔,沒有那麽嚴重,就是想讓你幫忙送一封信!”
“信?”
“霓裳,還是我來說吧。”紅玉素梅說道。
“其實······霓裳和孟斷齊的事,我早就已經知道了,之所以沒有告訴大家,是因為我和孟賢侄一直在計劃著一件大事!他東荒那裡,雖然跟隨孟鐵和霍無烙叛亂的黨羽不多,但孟鐵一夥主要是受到了火蠻寨巫祝鹿軒女的蠱惑,鹿軒女原本是“東荒十六島”之一邪鹿島的公主,島上數千的子民,大多凶邪無比,不可小視。孟鐵就算戰敗,也完全可以以退為進,據島虎視,因此我侄斷齊以目前的實力無法斬草除根;霍無烙就更不用說了,他比孟鐵機智百倍,又隱忍多年,而且似乎還有一股神秘的勢力在暗地裡支持著他,所以暫時對他也是無可奈何。至於咱們東北荒這邊,最大的對手便是聖手苑,目前也是實力相當、難分伯仲。因此,我便想到了一個破釜沉舟的計策,我先讓孟賢侄徹底讓出火蠻寨的爭奪之戰,帶領所有願意追隨的部下,直奔東北荒,攻取紂城的雙蟒縣;而我們全力奪回蒼縣以後,集中全力攻取紂城的剝皮縣,一東一西,夾擊聖手苑,則敵必敗無疑!事成之後,將紂城作為孟賢侄的根據地,重建火蠻寨!屆時我們再聯手共同返回東荒, 想必那時候孟鐵和霍無烙正打的不可開交,我們坐收漁翁之利,擊潰二人不在話下!”
“好!好方略啊!”鄧霖讚道。
紅玉素梅笑道:“原本,孟賢侄是萬萬不會放棄祖業、撤離東荒的。多虧了霓裳,二人相戀以後,孟賢侄便把紅玉堂也當成了自家人,這才答應了下來。霓裳啊,為娘要好好謝謝你才是。”
“娘,這是女兒應該做的。”霓裳嬌羞道。
鄧霖又問道:“那堂主讓我送信,所為何事啊?”
紅玉霓裳說道:“那是因為前些日子,我與斷齊飛鳥傳情,誰知道······誰知道鹿軒女用了什麽邪術,居然截獲了我的飛鳥。等到她和斷齊兩軍對峙之時,居然當眾念了出來!哎呀······羞死了,弄的斷齊極為尷尬,手下頓時也戰意全無,打了個大敗仗!從那以後,近半個月,我都再也不敢飛鳥傳話了!”
紅玉素梅道:“不錯,事關重大,此役關系到我們和聖手苑之間的生死,如果萬一讓鹿軒女得知此事,定會提前通知韓紹彌有所防備,到那時候,事情就沒那麽容易了。所以,我將詳細的作戰方略、孟賢侄來東北荒的時間、駐軍的地點等等,以密信的形式,想派人親自交到他的手上我才放心。可我左挑右選,只有你!辦事沉穩,遇事冷靜,又對紅玉堂忠心耿耿,是最好的人選!所以,此事托付給你,我才安心!”
“多謝堂主誇讚,對我鄧霖委以重任,此事的確關乎到我紅玉堂的生死存亡,榮辱興衰!我鄧霖,豁出性命,也必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