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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涯群魔傳》第一十七章 共生鳥
  第二天,紅玉霓裳早早的便起來了,先是給鄧霖送去了滿滿一兜的蜜橘,緊接著便來到了白簡公的住處,央求著白老教她醫術。

  白簡公客居千顏峰,雖並未正式加入紅玉堂,但自從結識了這裡的諸多英傑之後,也被他們的豪氣漸漸感染。其中最令白簡公佩服的就是堂主紅玉素梅,當今天下誰不知道韓冰嘯乃萬中無一的高手,若想殺他談何容易?!但紅玉素梅,不但策劃了刺殺韓冰嘯的計劃,更是親自與其交手!雖然落敗重傷險些喪命,但不管結果如何,光是這份勇氣和果敢、光是這份俠義之心,莫說女子,恐怕天下的大多數男人都自愧不如了!因此白簡公醫治紅玉素梅之時格外用心,心想務必要讓她早日痊愈。

  白簡公看著這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慈藹的笑笑,說道:“少堂主,學醫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莫說三天兩天,就是三年兩年甚至十年八年都未必有所成就,它一看天分二看勤勉,缺一不可!老朽自認天賦不錯,打小學醫,如今整整五十年了!也只能說在醫學上有所小成而已,少堂主,如此枯燥之事,您確定堅持的下來嗎?”在白簡公心裡,少堂主丫頭或許就是一時興起,說著玩的,要是讓她知道了學醫的乏味,沒準就知難而退了。

  “白爺爺,您太謙虛啦!~我看他們都叫您白神醫呢,您就收我做徒弟吧,我可聰明了,千顏峰的人都能為我作證。就是······嘿嘿,就是懶了一點,不過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不會偷奸耍滑的!我一定會好好學噠!”紅玉霓裳堅定的說道。

  “什麽白神醫,區區白簡公,哪裡敢稱“神醫”二字!不過是江湖上的一些俠士謬讚之詞而已,少堂主不必在意。”白簡公說出此話還真的並非客氣,因為在他心裡,或許只有一個人可以配得上“神醫”二字,當然,如果他還在世的話。

  “白爺爺,您別叫我少堂主了,叫我霓裳丫頭就行,要不然顯的多生分······您呀既然來到了這,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對不白爺爺?”

  白簡公見紅玉霓裳純真可愛、機智過人,甚至喜歡,不禁笑道:“這······哈哈哈,也罷,也罷!敢問少堂,咳咳······敢問,霓裳丫頭,醫術苦悶,你為何非學不可啊?”

  紅玉霓裳心裡從未有過這種感受,我到底為何呢?為了救濟天下蒼生嗎?別說醫術救不了,就算能救得了,這也不是我真正心裡的話。

  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為了一個人而已。

  霓裳咬著嘴唇,微微低下頭,腦海中浮現出了十幾年前的一個夜晚。

  本是皓月當空,誰知天染嫣紅。隔著好遠,能都看見翻滾的濃煙和衝天的火光。也正是這晚,讓本來就氣氛緊張、僵持不下的紅玉堂和太行雲宮徹底撕破臉皮,從此變成了死敵!

  太行雲宮的“七星神君”之一的赤目燾,趁夜偷襲了紅玉堂的離子峰!離子峰乃是千顏峰的側翼,進可攻退可守,此地一旦失守,則相當於門戶大開,千顏峰危矣。赤目燾深知這點,所帶領部下都是太行雲宮的精銳,又是突襲,幾乎瞬息之間,便攻陷了離子峰的外營。而負責守備離子峰的,正是索的父親!

  說來也巧,恰逢當天,紅玉霓裳正好隨父親來到離子峰,結識了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小阿索。兩個孩童玩耍的不亦樂乎,於是當晚就隨父親在離子峰住下了。

  “七星神君”七個人之中,

赤目燾排名第三,武藝甚佳,況且此人是一個瘋子,悲喜無常,一旦發怒起來,敵我不分,暴虐狂躁!  當晚阿索的父親雖然被打的措手不及、節節敗退。但卻在最後的大營外,依靠山川之險,營壁之堅,帶領部下死戰不退,擊潰了赤目燾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赤目燾知道,紅玉堂已經收到了被突襲的消息,此時恐怕援軍已經正在路上。赤目燾惱羞成怒,把外圍攻陷後所俘虜的人質,不管男女老幼、軍士百姓,全都一股腦的斬首!並將頭顱扔進糧草輜重之中一並焚燒!

  大營之外一時間四處起火,黑煙繚繞。

  風助火勢,轉瞬之間便越燒越大······

  在一個小小的帳篷裡,兩個小腦袋一同鑽出了被子。小女孩似乎被嚇壞了,一臉茫然的問道:“我爹爹呢?我要找爹爹······”幾句話之間似乎眼淚就要流出來。

  小男孩長的頗為英俊,個子比女孩高很多,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梁,看著年紀不大,但卻一臉的堅毅:“霓裳你別怕,有我在呢,你爹和我爹都出去打壞蛋了,他們走的時候說了,讓咱們倆乖乖的呆在這別動,你要是亂跑的話,我以後就不跟你玩了。”

  小女孩的眼淚已經在眼珠裡打晃了,她撇著嘴,委屈巴巴的又把眼淚憋了回去。

  小男孩看見她的樣子,又哄道:“我爹跟我說,要讓我拚了命似的保護你。我長這麽大,還不知道怎麽拚命,我記得上一次和朱副領的兒子朱二壯打架,他罵我和我爹是一輩子的“狗奴才”,我氣壞了,把他狠狠的打了一頓,不知道那次算不算是拚命。不過後來我爹知道以後,卻用藤條,狠狠的抽了我一頓。雖然不知道是為啥,但是我不後悔,要是他再罵我,我還揍他!”

  小女孩終於不再哭哭啼啼了,兩個小孩就這樣趴在營帳之中、被褥之下。聽著外面傳來嘈雜的奔跑聲、叫喊聲、廝殺聲、刀劍呯咣的碰撞聲、烈火呼呼的燃燒聲······

  天色終於漸白,夜襲終於退去。

  此一戰,紅玉堂於絕境之中固營死守,成功拖得援軍趕到,前後夾擊,合兵一處!大潰太行雲宮!

  其實赤目燾久攻不下之時,部下早就勸其撤退。但此時的赤目燾似乎又進入了瘋癲的狀態,揮手一刀便斬了進諫的部下,並命令道:“凡是再有言退者,格殺勿論!”

  他自己更是身先士卒,帶頭衝鋒,和阿索的父親激戰了兩百個回合,未分勝負。赤目燾部下無奈,隻得再次衝陣,但是軍心已然全無。又聽得西北方紅玉堂的援軍已經趕到,前後應敵,哪有勝算?於是跑的跑、降的降,最終紅玉堂成功守住了離子峰,大獲全勝!

  赤目燾可謂瘋子轉世,在被團團圍住之時,仍不投降,反而更加狂喜,左衝右撞,享受亂殺的快感。最後,阿索的父親和另外兩個副領合力圍攻,才將其斬殺!饒是如此,赤目燾還在最後一刻,拚死一搏,重創了其中一個副領。如此賭命嗜殺的狂人,恐怕天下無二。

  等戰事結束,阿索的父親環視一周,看見漫山遍野的血紅、堆積如山的屍體、殘垣斷壁和熊熊烈火,感歎這哪裡是什麽大勝,戰端一開,就算是勝者,也只有慘勝罷了。

  忽然,他看到了已經處於火海之中的大營!這才忽然想起來什麽!

  糟了!

  此時離子峰的大營已經徹底著火,激戰之時,根本就沒有閑暇的人手和時間去滅火。

  “快!快去滅火!”阿索的父親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吼了出來,他渾身顫抖,腦袋隻感覺“嗡嗡”的響。他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千萬不要出事,你們可千萬千萬不能出事啊!!

  此時也管不得那麽多了,他不顧眾人勸阻,剛要縱入火海之中,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從火海之中,挪了出來,背上還背了一個似乎暈過去的小女孩。

  那女孩,臉被熏的黑乎乎的,但卻毫發無損。再看那個男孩,腿上和肩膀,都有灼傷的痕跡。最重要的是臉上和額頭,已經被燒的皮開肉綻、面目全非了······

  他哭了,他一下就認出來了,那是他的兒子。

  那男孩堅挺的走了出來,看都不看一眼身後那彌漫的大火,他幾乎力竭,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咳咳,這應該就是······拚了命的感覺吧······”

  再後來,索的臉上就永遠的留下了數道燒傷的疤痕,猙獰可怖,而他也開始戴上了自卑的鐵面具,再也沒有摘下來過。

  而紅玉堂和太行雲宮的大規模爭鬥,也正式爆發!雙方在這一場死鬥之中死傷慘重,阿索的父親、霓裳的父親、兩位長老以及四位副領,全部戰死!而太行雲宮也一樣,宮主蔡凰飛戰死,手下的“七星神君”也僅剩了兩位。

  其中的一位就是“七星神君”之首秦遊若,此女子不但武藝超群,更擁有遠超常人的機智和膽色,其能力甚至已經超過了當時的宮主蔡凰飛。秦遊若一看大勢已去、無力回天。於是當機立斷,逃之夭夭,來到了南荒與西南的交匯處酈山一帶。

  恰逢當時怒魔窟的兩名頭領叛亂,事情敗露後無處藏身,於是帶領黨羽投奔了秦遊若。秦遊若則是恩威並施,令二人倒是忠心耿耿,可見手段之高明。之後,她又召集了太行雲宮的舊部,勾結官府、廣納豪傑,短短數年之內,實力大增,並成立了新的太行雲宮。而她本人,也成為了如今太行雲宮新的主人。

  唉!紅玉霓裳心裡歎了一口氣,心道要是沒有爭鬥該多好,臭鐵頭也不會經常鬱鬱寡歡,哦不對,要是沒有爭鬥的話,他的臉也不用為了救我變成那個樣子,那我就不能叫他臭鐵頭了,那我該叫他什麽好呢?······

  “霓裳丫頭?想什麽呢這麽出神,看來,你一定有自己非學不可的理由啊。”白簡公笑笑,又繼續說道:“老朽至今為止一共三個學生,每當我問他們這個問題的時候,給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什麽心懷天下,什麽醫救蒼生,哈哈哈,到頭來呢,學了點本事,混出點聲望,便都享受榮華富貴去了!”

  “白爺爺,其實······其實我是為了一個人,我想早一點治好他的傷。白爺爺,您可別怪我自私,我都找了好多的名醫了,可是他們都是花架子,根本就沒有真才實學。到最後,人家都再也不讓我找人給他治病了,我甚至自己也都快要放棄了。直到遇見了您,我才又有了希望,聽娘說,您才是真真正正的名醫!白爺爺,哦不,師父,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別別······我還沒說,嗨,你這鬼丫頭,我還沒答應呢·····”白簡公一臉苦笑,這鬼丫頭,怎麽就跪地行禮了,這回可倒好,不答應也不行了。

  不過其實在他心裡,當聽到了紅玉霓裳剛才那番話的時候,那麽的真誠、純粹,他就已經對這個討喜的小丫頭暗暗答應了。

  白簡公捋了捋胡子,喝了一口紅玉霓裳遞過來的茶,問道:“霓裳丫頭,不知道你想要醫治的這個人是誰啊?內傷還是外傷?”

  霓裳說道:“不知道灼傷您能醫治嗎?而且······而且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您還能讓他恢復原貌嗎,或者,即使不能複原,哪怕能恢復七成······哦不,五成,五成就好,行嗎?”說完以後眼巴巴的瞅著,充滿了期待。

  “什麽?!十多年?!”白簡公聽到燒傷,倒是沒有驚訝,以他現在的醫術,不敢說全部,但是恢復個至少六七成是沒有問題的。可是,這已經十年之久,新的表皮早已長死,如何恢復的了啊?!

  霓裳見白簡公面露難色,頓時失落無比,如果,如果連這樣的神醫都無法醫治,那豈不是······

  白簡公思忖再三,給出了最終的答覆:“丫頭啊,我從醫幾十年,從沒遇到你說的這麽棘手的情況,你真是上來就給為師出了一個難題啊。以我現在的醫術,的確很難醫治,就算可以勉強恢復個兩三成,也需要經過數次的換藥,其中的疼痛和折磨,並非常人可以忍受的啊。不過······”

  本來說到這裡,紅玉霓裳幾乎萬念俱灰了,心情跌入谷底。忽聽白簡公話鋒一轉,似乎此事還有轉機,頓時又來了精神,問道:“不過什麽?”

  白簡公道:“不過或許,是我的醫術不夠,如果達到“千回”的巔峰的話,就算時隔多年,也至少可以恢復個六七成。而如果能夠達到“萬歸”之境,別說六七成,就算恢復如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紅玉霓裳聽的雲裡霧裡,問道:“什麽千回?什麽萬歸?哎呀,白爺爺,人家都拜你為師了,你就別藏著掖著了,快跟你乖徒弟說說。”霓裳兩隻手抓著白簡公的胳膊,焦急的搖著。

  白簡公又喝了口茶,說道:“在我們醫界,有四個分階,分別為“十晝”“百引”“千回”“萬歸”,尋常醫者在我們看來只不過是初窺門徑而已,難入階層。這其中又不乏有一些精英之才,或行醫數十載、或看病幾萬人,日積月累,經驗豐富,頭腦靈活,可溫故而知新。這些人已經探得醫學之皮毛,稱之為“十晝”。而這其中的大多數人呢,終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十晝”階段,無法再往前邁出一步,正是因為沒有靈根所在。我和你說過,從醫也是要看天分的,有的人苦思不解,有的人無師自通,只有少部分人可以達到“百引”階層,我的前幾個徒弟,也都是達到了“百引”上層。至於像老朽這樣登入“千回”的人,就可謂是鳳毛麟角了,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十個來,而且大多數也只是“千回”下層而已。只可惜老朽自從十五年前步入“千回”中層以後,就停滯不前,再也無法參透其中奧妙,始終到達不了“千回”的巔峰啊······”

  紅玉霓裳說道:“你看你看,我就說師傅你是神醫吧,我看人可準了,您老人家一看就是給我當師傅的命。整個北涯都找不出十個“千回”,而您老都已經是“千回”的中層了,師傅您這麽厲害又何必自謙呢。”

  白簡公笑著搖了搖頭:“丫頭啊,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夠碰到“萬歸”階層的人,你就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神醫了。那驚天地泣鬼神的手法、那冷靜獨到的理解與見識、那聞香識草,萬物通知的靈性、那活死人肉白骨的驚人技藝,還有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風輕雲淡,生死悠然的心態,仿佛超脫了世間萬物······”

  霓裳驚訝的合不攏嘴,心道這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絕世的天才,豈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嗎?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我一定求他把阿索醫好,他要是不答應,我就······我就賴著他不走了,煩死他。可是······可是真的會有這樣的人嗎?於是霓裳問道:“師父,您不是安慰我吧?您真的見過這樣的人嗎?”

  白簡公說道:“有是有,不過,準確的人,他不是“人”,而且是否還在世,過去這麽多年了,我也不得而知。”

  “啊?不是人?這是什麽意思啊?”霓裳疑惑道。

  “霓裳丫頭,你知道醫術的來源嗎?相傳北涯醫術的起源,是出自一種妖獸,叫做共生鳥。在遠古時期,北涯人不懂醫術,每有苦病惡疾,運氣好的,祈求自己的身體爭氣能夠自行痊愈。運氣不好的,只有被苦苦的病痛折磨死。傳說中那時候妖獸共生鳥,愛上了一個北涯女人,幻化成人形,結婚生子,並將醫術帶給了北涯。然而共生鳥屬於北部妖境,北境的妖王覺得北涯人貪婪自私、虛偽殘忍,不屑為伍。於是命令共生鳥返回妖獸境內,不得再以任何方式接觸北涯人,更不可繼續傳授醫道。但共生鳥想念妻兒,一而再、再而三的違反北境妖王的命令,於是最後被打入大牢,生死未卜。但是好在醫術之道早已在人間流傳,從那之後,越來越多的名醫陸續出現,北涯人再也不用擔心病痛的折磨。但是,卻再也沒有一個人擁有能夠像當初的共生鳥一樣近乎普度眾生、治療萬物的醫術,因為本身,北涯人和妖獸的體質就是不同的。共生鳥乃是一種與自然極為親近的妖獸,甚至可以聆聽花草樹木、飛禽走獸之聲。妖獸本就力量強大,也可以幻化成人形,但是共生鳥卻隻想和心愛的人安度此生、無欲無求。這種與世無爭的心境也是我等難以觸及的。但偏偏是這樣的共生鳥,卻願意為了心愛之人忤逆妖王,多次抗命,實在是······實在是令人動容!我白簡公從醫數十載,以擁有這樣的醫學先祖為榮!或許只有妖獸共生鳥才能夠達到“萬歸”的境界吧,心如止水,萬物歸一,動聽眾生,醫治本心。”

  紅玉霓裳垂頭喪氣的喃道:“師父,你說的都是傳說中的事,好幾百年都過去了,誰知道真的假的。而且就算是真的有妖獸共生鳥能夠到達“萬歸”境界,我上哪去找啊······”

  白簡公又道:“傻丫頭,凡事不可強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沒有誰的醫術能夠保證百分百的治愈一切苦疾,因為生老病死本來就是萬物的法則,所以盡人事聽天命,就是最好的安排。這句話,就是那個人教導我的。在遇到他之前,我和你一樣,對這些事半信半疑。直到遇見了他之後,才明白了醫者的真諦。如果天下非要有“神醫”二字的話,我是萬萬不敢當的,或許只有那個人才配得上吧······”

  “您說的那個人是誰啊?”霓裳問道。

  白簡公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都已經開始淡忘了他的長相。我們只有短短數面之緣而已,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萬歸”境界的存在!那種難以觸及的灑脫、那種至真至純的醫心、那種感知萬物的敏銳,一定錯不了!那是多年以前,在我還是“百引”階段的時候,村子裡鬧瘟疫,並且是從未見過的惡疾,短短數日就會要人性命!我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始終研製不出有效的解藥。那時我還年輕,井底之蛙,卻自命不凡,認為自己的醫術已經可以橫行天下了,誰知第一個坎就給我掀了一個大跟頭。我無顏面對那個死去了雙親的小女孩,對我期望又失望的雙眼······我焦急萬分,悔恨自己向全村的人保證救治他們,給了他們希望。更痛恨自己的無能,讓他們在希望過後,還要再次跌入深淵。就在我山重水複,萬念俱灰之時,他出現了。一身樸素乾淨的淺灰色的長袍,頭戴蓑笠,腳踏竹靴。他說路經此地討碗水喝, 村民紛紛勸他趕緊走,以免染上瘟疫。他說不礙事,小小瘟疫而已,待我喝完了水,寫一紙方子,告知你們烹熬之法,便可痊愈。如此與世無爭的小村落,應落個清淨祥和才對,能和和睦睦的過上小日子,豈不美哉?”

  白簡公繼續道:“之後他果然隨手寫了一紙方子,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教我烹熬之法,給村民服下。短短數日而已,令我束手無策的惡疾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霓裳吃驚的捂住了嘴巴,喃道:“天底下真有這樣神奇的事情嗎?”

  白簡公認真的點了點頭:“與他相處的那幾天,我所收獲的,比我從醫十年收獲的還要多!我相信,如果沒有他的指點,可能我這輩子,也達不到“千回”的境界。記得在他要走的那天清晨,方才寅時,天還未亮透。我送他出村口,那天下著小霧,朦朦朧朧的。我自知根本不配做他的徒弟,他這樣的“仙人”,來去無蹤,或許這數面之緣就已經是我莫大的福氣了吧。我壯著膽子問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將來好登門拜訪。”

  “那人怎麽說?”霓裳好奇的問道。

  “他淡淡一笑,似乎根本不願意撒謊。他說:“我祖上是妖獸共生鳥,我是妖獸和你們北涯人結合的後裔,你問我姓什麽,這可把我難住了。不過你是北涯人,如果按照你們北涯的姓氏來說的話,我理應姓賈才是。我天地為家,不用登門拜訪,有緣的話,自會相見。”說罷擺了擺手,頭也沒回,酒壺一甩,漫步踏入茫茫晨霧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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