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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涯群魔傳》第四十章 君無歸期,何日再見
  第二日一早,竇三寇便火速進軍,目標直指蒼縣!紅玉素梅更是親自督戰,紅玉堂人心振奮、全軍猛攻,不奪回蒼縣誓不罷休!

  蒼縣自從被韓紹彌霸佔以後,便上任了新的縣侯。此人名叫丁巨鵬,手持兩把梅花飛輪,真氣催動之下,急速旋轉、是一對削鐵如泥的利刃!他也是韓紹彌手下有名的副領之一,面對竇三寇的強勢突襲,此人居然迎難而上、固守不退!甚至兩人交手數次,竇三寇都略佔下風。

  但畢竟韓紹彌只在蒼縣留守了兩千人馬,而紅玉堂可謂傾巢出動!兵力的巨大差距使丁巨鵬雖然一鼓作氣,卻再而衰,三而竭。再加上當地百姓都心向紅玉堂,最終權衡之下,丁巨鵬在第三天的時候帶領僅剩的人馬棄縣東逃了。

  紅玉素梅本想讓屯於浣峰的苦來迪羅趁機率軍截殺,但思忖之下還是放棄了。畢竟窮寇莫追,萬一把丁巨鵬逼急了,搞不好背水一戰,反而激起了聖手苑的士氣,那就得不償失了。況且,自從聶紅郎回去以後,已經四天了,自己這邊大動乾戈,韓紹彌不可能不知道,只怕也早已經做了準備。若貿然的突進險地,不是明智之舉。

  所謂先下手為強,韓紹彌也是老狐狸了,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知道蒼縣對於紅玉堂來說至關重要,乃是先拔頭籌的標致,以鼓勵軍心。所以定然會傾盡全力,勢在必得。而對於他來說,蒼縣不過是纖芥之疾罷了,可有可無,即使丟了也不疼不癢,因此並未派一兵一卒的援軍。

  韓紹彌面對此次爭鬥,深知這是決定成敗的關鍵時刻,也是親自出征,萬萬不敢小視。他帶領眾將,在紂城的西南一帶,連續布置了三道防線!這兒,也將是雙方的主要衝突戰場。至於正南和東南一帶,則交給了楚德公的兒子楚先麟把守。

  楚先麟同時也是韓紹彌的義子,他不但修為甚佳,且完美的繼承了楚德公的陰險狡詐、貪婪無恥,令韓紹彌對這個義子,十分的滿意。此人更是在堯河村之戰中,擊退了士氣正盛的紅玉堂先鋒鼓於枝,可見還是頗有實力的。

  在紂城與千顏峰之間,有一處平原,被沙王河一分為二,如今韓紹彌和紅玉素梅二人均不約而同的在此扎營設防,各佔其一。南岸靠近浣峰,在竇三寇收復蒼縣以後,與苦來迪羅二軍合一,北上虎視;而另一側,則臨近紂城屬地剝皮縣,縣侯令狐通達亦是整裝待陣,與丁巨鵬共守此地。韓紹彌本人更是率領眾軍,親自坐鎮在身後不過數十裡的公皙縣。若是一旦開戰,韓紹彌可以隨時發兵支援,半日之內便可趕到。

  最初幾日,雙方試探性的交手了幾次,各有勝敗。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隔著沙王河,本身就易守難攻,又沒有攻堅的重型器械,恐怕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期間,韓紹彌派來了信使,意思自己並不知道紅玉霓裳已有婚約之事,只是好心做了錯事,並無任何挑撥離間的意思。聶紅郎出言不遜惹惱了堂主,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至於蒼縣也願意歸還紅玉堂,還希望紅玉妹子既往不咎,兩家重歸於好。否則雙方拚個你死我活,對誰都沒有好處。

  但他這次,卻低估了紅玉素梅的決心。她深知自己與韓紹彌道不相謀、水火難容,無論到什麽時候,在這東北荒都是一山難容二虎,早晚也必有一戰。與其坐等來襲,還不如主動出擊。這才賭上了紅玉家族百年的基業,與他決一死戰!

  韓紹彌色厲而內荏,發現紅玉堂真的傾巢而動,

看樣子絕非玩笑!面對這沒有把握的仗,他實在是不想以命相搏,畢竟自己在紂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過著神仙一般的日子,瀟灑的很。  他一方面,痛恨自己沒有把握住前幾個月最好的時機,給了紅玉堂喘息的機會。那時候,紅玉堂從上到下諸多將領都受了傷,士氣也是極為的低糜,與其聯手的幾位城主也是各有所慮,可謂內憂外患。然而自己當時只顧著眼前小利,沒有趁虛而入,給了紅玉堂穩固修整的時間,想到此處便後悔莫及;另一方面,他被如今紅玉素梅這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給嚇到了,這才委曲求全,派信使求和。

  紅玉素梅輕蔑一笑,隨手便將信置於燭台之上,頃刻之間便燃的灰也不剩了。

  韓紹彌知道後氣的破口大罵,緊接著便眉頭緊皺、唉聲歎氣,他實在沒有想到,區區一介女子,竟讓他如此棘手!

  不過此事過後,紅玉素梅也面臨著一個難題。

  因為就在前幾日,雙方還你來我往,試探性的交手了幾次。然而現在,韓紹彌卻變的更加的機瑾、慎重,他乾脆令部下趁夜破壞了所有橋梁,堅守不出。如此一來,紅玉堂如再想強攻的話,成功的幾率恐怕還不到三成。哪怕就算僥幸得手,也必將是損兵折將,傷亡慘重!因為無論是乘船而渡、還是搭木為橋,都會成為河對岸高營堅寨上的活靶子。韓紹彌只要派遣強弓硬弩仰天長射,紅玉堂便無計可施。

  就這樣,雙方暫時比拚起了耐力,互相對峙了半月之久!卻依然劍拔弩張,絲毫沒有懈怠的跡象!他們都知道,如此緊張的決戰時刻,給敵人可趁之機,無異於刨土自埋。

  這天,竇三寇在軍中坐鎮,嚴防沙王河另一岸的韓紹彌來襲。而紅玉素梅卻返回了千顏峰,與鼓於枝、顏冬、苦來迪羅以及諸位長老等人商討破敵之策。

  副領鼓於枝單膝請罪道:“堂主,在下有負先鋒重任,出師不利,在堯河村之戰中敗於賊子楚先麟,在下甘願受罰!”

  “鼓兄弟不必自責,那個楚先麟是紂城城主楚德公的兒子,也是韓紹彌的義子,聽說修為甚是了得。鼓兄弟隻帶了鄺城的三千弱軍,面對楚先麟的五千守軍,想拿下堯河村確實有些困難。更何況,堯河村一帶只不過是我們虛張聲勢、聲東擊西之策罷了,即使拿下了,也佔不長久。如今我們最重要的,還是如何擊破沙王河附近的營寨,挺進剝皮縣。一旦我們拿下了剝皮縣,便可以分兵北上、水陸並進,韓紹彌再無險地可守,我等離成功便又近了一步。韓紹彌也知道這一點,因此派了重兵把守,砍斷橋梁,在另一岸築起了高營硬壘,我等若是強攻,必然損失慘重!還望在座的各位能夠出出主意,如何應敵。”

  這時,於長老說話了:“稟堂主,我等聚義之士多為江湖豪傑,所率領的眾部,也多為鄉民村丁。從前的爭鬥中,幾乎都是野外作戰,沒有涉及到攻城拔寨,因此這回十分的艱難。如今,在下建議立即打造雲梯、投石、井闌等攻城器械,並專門派遣人手操練攻城的部隊,以備不時之需。”

  “嗯,於長老此話有理。若是不從根本上解決這個難題,即使我們過了這關,只怕真到了紂城腳下的時候,迎接我們的還是閉門不戰、堅城硬壁,所以我們必須要高瞻遠矚才行。鼓兄弟,此事就托付給你了,命你在鄺城和誼城打造攻城軍械,並訓練出一支無堅不摧的部隊!於長老,張長老,破城的器械和部隊所耗甚巨,還請二位長老多多費心,務必全力支持鼓兄弟!我紅玉堂這回就是拚上老底,也絕不能放棄!”紅玉素梅說道。

  “多謝堂主!我鼓於枝知恥而後勇!我手底下的兄弟們也都等著報仇雪恨、挽回顏面呢!兩月之內,在下必將給堂主帶來一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攻城死士!!我願以項上頭顱擔保,請堂主放心!”

  張長老也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鼓副領不必自擾。咱們紅玉堂從上到下,誰不知道你鼓於枝是一員悍將,你手下的弟兄也最為驍勇!如今堂主把攻城重任托付給你,老夫自然全力支持!我們大家都相信你!!”

  此話一出,鼓於枝這個年過四旬的鐵漢,居然心中一暖,頓時熱淚盈眶。

  紅玉素梅看見大夥眾志成城、同德同心,欣慰的笑了笑。

  一旁的顏冬說道:“堂主,此事雖妙,但是畢竟遠水解不了近渴啊,我們每和聖手苑對峙一天,手下兄弟們的士氣就會多耗一天,長此以往,必定軍心渙散、生出變故啊!況且,我等幾乎傾巢而出,加上幾城的兵馬,數萬之眾,糧草的供給和運輸也是一個大問題。現在是秋季,糧草尚且勉強夠用,可一個多月後便要入冬了,鄺城和誼城又都是小城,本就地狹民少,根本沒有什麽存糧。到那個時候,我等舉步維艱啊!”

  紅玉素梅也道:“不錯,這正是我苦惱的地方。攻城器械固然是要打造的,但卻是為了攻打紂城而提前做的準備。眼下,在沒有攻城器械的情況下,如果我們能夠拿下剝皮縣,我便有八成的把握拿下後面的公皙、公蘊、醇桃三縣,有了這四個縣的農田谷物,加上紅玉堂這些年的積蓄,糧草的問題應該可以解決。但此事十分棘手,我苦思冥想多日,仍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不知諸位有沒有什麽良策?”

  眾人議論紛紛,開始探討起來。有人建議改變進攻路線,留下一支疑軍,剩下的退回千顏峰,再繞過落霞峰,與顏冬合軍一處,改為進攻西南的雙蟒縣。但很快便被質疑和否定了,因為其一,舍近求遠、路途坎坷,不但會消磨軍心,一旦對方有所防備,則必然會在雙蟒縣附近的乞兒嶺建營立寨、故技重施。那裡的地勢更加險要,想要強攻更加困難;其二,一旦韓紹彌看破詭計,果斷放棄雙蟒縣而主動出擊的話,區區疑軍怎能擋的住?到時候不但剛剛收回的蒼縣再次落入敵人之手,恐怕就連浣峰、離子峰等都有丟失的可能!紅玉堂將岌岌可危、命懸一線!

  又有人建議詐降之計,深入敵軍以作內應。但韓紹彌本就性情多疑,鄧霖之事又剛剛暴露,他怎麽可能輕易上當呢?

  還有人建議,莫不如假戲成真,把少堂主許配給東荒的孟斷齊,令他出軍來助。但紅玉素梅知道,此子素來孝順,父親剛剛過世不久,火蠻寨如今內亂,此時正是他掃清內亂、樹權立威的大好時機。他怎麽可能放棄祖業,把火蠻寨拱手送給別人呢?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孟斷齊願意,她也不願意為了一己私利,讓自己老朋友的基業毀於一旦;更不願意為了這些,而親手葬送自己女兒的幸福!她知道,自己的三妹才十六歲的時候,為了當時紅玉堂的興衰嫁到了太陵閣,浪費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華。

  紅玉素梅默念道:列祖列宗啊,素梅不孝,我實不忍拿霓裳當做紅玉堂的籌碼,她理應有自己的人生和選擇。此戰,我已經竭盡所能,只能盡人事而聽天命。如勝,則我紅玉堂實力大增,威名滿天下;如敗,我則成了紅玉家的千古罪人,愧對先祖,生生世世遭後人唾罵!懇求列祖列宗賜我良策、助我破敵······

  就在她心中默念的時候,忽然想到,對呀!霓裳!這個丫頭片子今天怎麽沒來湊熱鬧呢?想必又是跟著白簡公進山學醫去了吧。這丫頭,聰明伶俐,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沒準這個小狗頭軍師有什麽歪點子呢!

  “於長老,今日看見霓裳了嗎?”紅玉素梅問道。

  於長老一拍腦門:“哎呦!對呀!少堂主今日怎麽沒來?她應該一早就收到了您今日回來的消息啊。她機智聰慧,我等自愧不如啊。不過······最近······也不知道少堂主是不是有什麽心事,總是心不在焉的······”

  一旁的張長老也說道:“是啊是啊,您出去的這半個月,每次看見少堂主,她都是無精打采、悶悶不樂,就連白神醫都說她跟丟了魂一樣,學醫的進度都慢了許多······”

  “怎麽會這樣!??這丫頭······”

  【當夜,紅玉霓裳的閨房】

  “吱呀”一聲,門被推響了,一個身材玲瓏的少女走了進來,臉上有些許的疲憊和失落。

  她關好門,轉過頭來,冰冷的臉蛋瞬間笑了起來:“娘!你來啦!”她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紅玉素梅,鑽進她的懷裡。

  “我還以為,你這丫頭一點都不想我呢。”紅玉素梅嗔怪道。

  “哪有?霓裳,霓裳很想你。”她的語氣很認真,抱著紅玉素梅也更用力了幾分。

  紅玉素梅能感覺到她的異樣,她平時喜歡說笑嬉鬧,很少用這麽認真的語氣和她說話。

  “傻丫頭,既然想娘,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去哪了?我下午的時候問了白老,白老說你已經連著好幾天沒有隨他進山學醫了。你跟娘說說,到底怎麽了?”

  紅玉霓裳半天沒有吭聲,但眼睛卻紅潤了,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撇著小嘴,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可憐、委屈、無助、不解。她的嗓音也因為哽咽而沙啞了,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偷偷流進她的嘴裡,又鹹又澀。

  “阿索······阿索不見了。”她的聲音很小,細如蚊蟲,卻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動聽。

  紅玉素梅一愣:“怎麽可能?阿索是個聽話的孩子,他從小到大拿我當母親一樣,怎麽會輕易的離開紅玉堂?他舉目無親,偌大的北涯能去哪呢?是不是你欺負他了,他生你的氣,故意躲起來了?”

  “我沒!我沒欺負他!我平常叫他笨鐵頭,他不管離的多遠都聽的見的,每次暗數三個數,他準出現在我的面前。可自從那晚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霓裳想起了那個奇妙的夜晚,她也是依偎在阿索的懷抱裡,和娘親一樣,有著說不清的溫暖和安全感。

  “哪晚?”紅玉素梅問道。

  霓裳一臉羞紅,她不願和任何人說起那晚。於是說道:“就是我送鄧叔叔出門的那個晚上,我看見他了,他發瘋似的跑了出去,我不知道他要幹嘛,也沒有理會。但之後再找他,就找不到了······”

  “難道出了什麽意外?你有令人在各峰之間找過嗎?”紅玉素梅也有些擔心,畢竟看著阿索長大的。

  “都找過了,自從你走之後,半個月了,始終都沒有消息。前些天我還心存僥幸,想著第二天他就不知道從哪蹦回來了,可越到後來,我心裡越慌,所以這兩天我就沒有和白老學醫術,而是親自在附近各個地方找他,可還是沒有找到······娘,你說,他是不是真的走了?他這個沒良心的,自從我在瓊城官道那給他解了詛咒,他就不要我們了,嗚嗚嗚······”霓裳越說越傷心、越說越委屈,覺的自己所有的付出都不值得!這個傻瓜,這個爛木頭,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這麽辛辛苦苦的學醫,究竟是為了什麽;他也不知道,肯依偎在他的懷裡,讓他那般的摟著,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又意味著什麽。他就那樣絕情的消失了,甚至連一封書信都沒有留下,到底為什麽這樣對她?

  同時,她也害怕,她怕阿索是出了什麽意外,難道是有人發現了他的“士族”身份?難道他已經死在某個地方了嗎?她每每做噩夢,都夢見阿索變成了峰間的一堆白骨,死在了無人的角落。醒來的時候,一身的冷汗,滿臉的淚花。

  這些日子以來,紅玉霓裳茶不思、飯不想,憂心忡忡,昏昏沉沉,又氣又思、又疑又怕、又想又盼、又惱又念,就連臉色都明顯蒼白了許多。

  紅玉素梅拍著霓裳的背,輕聲安慰道:“傻丫頭,阿索不是那樣的孩子,他怎麽會不要我們呢?我們是這個世界上,他最親的親人啊!我想啊,他一定有什麽迫不得已的原因吧。你也別瞎擔心了,他從小生活在千顏峰上,能出什麽意外?你呀,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可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一聲不吭的就離開過······”

  “以前他還小,也習慣了你的呼之即來、趕之即走,現在他也大了,你總不能讓他時時刻刻圍在你的身邊啊。”

  “我什麽時候對他呼之即來、趕之即走了?娘,我,我有那麽刁蠻嗎?”霓裳撅著小嘴。

  紅玉素梅笑道:“是是是,我的乖女兒最乖了······”

  “哎呀娘,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笑話我。哼!這個臭鐵頭,關心他還不知好歹!走的時候也不說一聲,害得我擔心了這麽久,最好別讓我再看見他,要不然,我非打他一頓不可!”紅玉霓裳嘴裡不饒人,可心裡卻說著:大不了以後再也不罵你臭鐵頭笨鳥蛋了,你跑到哪去了,趕緊回來吧······

  紅玉素梅豈能不知道自己女兒的想法,她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為誰這麽擔心過,她現在越慌張、越驚措、越廢寢忘食,就證明越在乎、越喜歡、越深陷其中。阿索呀阿索,你到底是什麽原因離開了紅玉堂呢?我明明看的出來,你對霓裳也是欲言又止、欲蓋彌彰,你們的那點小心思,我怎能不知道呢?可為何你寧肯讓霓裳這麽傷心、痛苦,也要離我們而去呢?難道······難道你自知繼續呆在紅玉堂,無法獲得眾人的認可,而打算出去闖蕩一番嗎?傻小子,這北涯、這江湖、這世道,人心險惡,哪裡是你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就能明白的呀?唉,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以此安慰霓裳了,否則她繼續這麽消沉下去,我這個當娘的怎麽放心的下。

  於是她說道:“霓裳啊,其實,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

  紅玉霓裳一臉的震驚和疑惑:“什麽?娘,他,他為什麽要離開?”

  “因為有一天,他曾經跟我說過:素梅姨娘,阿索祖上受紅玉家的恩德,理應世代守護。可經過瓊城一事讓我發現,自己的修為還遠遠的不夠。恰逢當日小姐替我解除了咒術,這就是天意如此吧。阿索心中有一佳人,但卻自知配不上她,若有一天我不辭而別,定是為了她而去提升我的修為,遠赴南荒,尋找“士族”的舊都去了。沒準等你們再見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脫胎換骨了,請姨娘勿念、勿慮······我當時,還以為他只是說著玩著,因此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細細想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現在已經是自由之身,又豈會一輩子都呆在這千顏峰上呢?不過,這裡是他的家,早晚有一天,他會回來的。唉,可惜呀,這孩子,就是不肯告訴我究竟是哪家的姑娘······”

  紅玉素梅撒了謊,但其實,她也是擔憂萬分的。只不過,她更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女兒每天這麽魂不守舍。她還故意裝作不知道兩個人的事情,並且還說阿索心有所屬。

  果然,這一下讓半信半疑的紅玉霓裳心中踏實了許多,她心裡偷偷笑道,這個家夥,難道是因為那天晚上抱了我一下,讓他受刺激了?他要為了我遠赴南荒,提升修為,這樣,將來才能夠娶我嗎?可你為什麽不跟我說呢?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這樣悄無聲息的走了,害的人家哭了好幾場,傷心了那麽多天······其實,就算你永遠這樣,我這輩子也非你不嫁了。因為,是你讓我知道了什麽叫做“拚命”。

  “娘,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次相遇啊?”

  “這我哪裡知道?或許明天,或許明年,也或許,一輩子都······反正不管怎麽樣吧,那都是上天賜予你們最好的安排。我只知道,我家的小霓裳,因為過分的擔心,已經好多天茶飯不思,修為和醫術也懈怠了多日,怎麽?白神醫剛誇完你進步神速,就要放棄了嗎?”

  是啊!阿索為了我努力的提升修為,我又怎麽能半途而廢?!我還等著給他治好臉上的傷疤呢!

  “放心吧娘,我絕不會半途而廢的!這幾天耽誤的,我都會盡快的補回來!”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紅玉素梅寵溺的掐了掐她粉嫩的小臉蛋。

  霓裳也終於破涕為笑:“這個臭鐵頭,有了喜歡的人也不跟我說,真不拿我當哥們兒,哼!虧我還擔心他呢,我這就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等他回來,我要他好看!”

  紅玉素梅看她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同時,她也在心中暗暗祈禱:阿索,不管你現在身在何處,姨娘都希望你平安無事······

  【議事堂】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又開始紛紛商討破敵之策。這次不同,紅玉霓裳也跟了過來,不過此事明顯更加的棘手,一時半會兒,她也無計可施,想不出什麽好的法子來。

  正在這時,一人來報:“稟告堂主,竇副堂主差人來信。”

  “信呢?趕快拿來。”

  “是!”那人呈上書信。

  眾人都以為山下出了什麽變故,紛紛投來擔憂的目光。

  紅玉素梅一目十行,看完後仍一臉平靜,說道:“諸位不用擔心,韓紹彌膽小的很,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更何況竇三哥那裡日夜都有崗哨巡視敵情,不會出什麽差錯的。他這次來信,是想說另外一件事。在咱們西北方向的鷹淵城,各位都知道吧,那裡最近發生了一場內亂,城主被殺,刑部尚書篡位而上!如此之舉,無異於公然叛亂自立!只是,我們與此人向來沒有瓜葛,不知道此人有何狼子野心,霸佔鷹淵城後會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問我是否需要早做打算?”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忽聽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有了!這,倒是一個良機!”

  說話的不是霓裳又是誰?

  “那你倒是說說,這是什麽良機?”紅玉素梅笑著問道。

  “便是一招製敵的良機!是我們和聖手苑共同的良機!”

  於長老問道:“少堂主,您把老朽弄糊塗了,這,從何說起啊?”

  “於爺爺,您想啊,這些年來,東北荒的荒主范欽克,既不敢動我們,又不敢動韓紹彌,庸庸碌碌,一事無成。想必不但在韓冰嘯面前抬不起頭來,只怕在其他的荒主面前也最為窩囊。這回可倒好,又趕上了鷹淵城叛亂,他若是再不有所作為,估計這個荒主之位也就保不住了。所以他必定集結坤遙城之兵,討伐叛亂。這新城主根基未穩,想必不是范欽克的對手。因此,他最好的辦法,便是投靠我們紅玉堂、或者投靠韓紹彌的聖手苑,有了二者其中之一的庇護,范欽克投鼠忌器,才不敢對他動手,他也才能在鷹淵城守得長久。所以,我們不但不用提防於他,反而還要派遣一說客,執禮入城,面見此人,邀他與我們紅玉堂聯手,共敵韓紹彌!如今的形式,我們隔著沙王河南北對峙,誰也動彈不得。鷹淵城那邊只需要派遣五千人馬,從西方攻襲,韓紹彌顧此失彼,必敗無疑!同理,他韓紹彌也一定會想到這一點,也一定會派遣說客前去鷹淵城,如鷹淵城派遣五千人馬攻襲我們的離子峰,我們也一樣必敗無疑!”

  紅玉素梅說道:“不錯,如今我們和聖手苑已經猶如繃緊的彈繩,任何一方再多施加一點壓力,便會支離破碎!”

  於長老也恍然大悟,說道:“少堂主不愧遠見卓識,小小年紀便如此多智,真是令老朽佩服,佩服啊!堂主啊,此事至關重要!我們······我們該派誰去做這個說客呢?”

  “於爺爺,霓裳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選!”紅玉霓裳在一旁打岔道。

  “哦?”於長老眉毛一挑。“敢問少堂主所選何人呐?”

  “嘿嘿······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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