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花小縣,一連幾日,阿索與這位新結識的夏侯兄長把酒言歡、好不痛快!
他們為了徹底消滅鬃山的匪患,以解昭花縣的後顧之憂,二人跟隨矛牙城的剿匪軍士,將剩余的山賊一舉殲滅,盤踞鬃山多年的“八百好漢”就此煙消雲散。
阿索自幼在“魔教”紅玉堂長大,本身是極不願意和官兵共同行動的。然而他雖抵觸,轉頭卻看到了老板娘霍水月那期盼的眼神。她膚白如脂,紅唇如霞,含羞如玉,阿索哪裡見過這等勾魂攝魄般的美人,甚至都不敢多看她幾眼。
他轉念一想,是啊,酒館這麽一鬧,我若置身事外,回頭那些賊人的舊部前來報復,霍姐姐和昭花縣的百姓豈不是遭殃了嗎?我與官兵雖然立場不同,但剿滅山賊一舉,說到底都是為了黎民百姓能過得安生的日子,我理應也出一份力才是!
阿索與夏侯焱在鬃山一役中大發神威,二人也因此變得更加親近。
夏侯焱問道:“索兄弟,這幫山賊已經被魔教“火蠻寨”招募,你我宰了的那個花老四更是寨主孟鐵的親信,此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的,難道你就不怕他的報復嗎?”
“不怕。”阿索一向不善言辭,短短二字卻斬釘截鐵。
“哈哈哈,兄弟果然真豪傑也!你放心,有大哥在,絕不會讓他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在江湖混跡十年,雖沒有什麽大的名堂,但“小夏侯”這三個字還是響當當的,我只需振臂一揮,自會有成百上千的弟兄唯我是瞻,他孟鐵要戰便戰,我豈會怕他?!”
阿索心中對這個兄長又多了一分崇拜。
二人相見恨晚、英雄相惜,阿索除了“士族”之事以外,其他的自然是毫無保留。他本以為自己是魔教中人,兄長會有所芥蒂,誰知夏侯焱不但沒有介意,反而更加高興,直誇紅玉堂乃是當世英傑!自己日後若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
阿索卻五味雜陳,他想到那晚,母女二人的對話,便痛不欲生。他雖與夏侯焱親近無比,卻不好意思將這些兒女情長的事向他訴說,心中煩悶、無處發泄。或許這麽多年來,他早已習慣了自己承受孤獨。
沒過多久,孟鐵果然有所行動,他的手下頭號悍將奧骨歇,帶領上千步卒與“小夏侯”帶領的數百江湖人士在“龐宕嶺”一帶,激戰了數次!阿索自然也是義不容辭的參加了!
他從小到大,每次拚命都是為了紅玉堂,這回,他終於為了自己的兄弟而戰。他從未有過這種肆意瀟灑、快意恩仇的感覺!這讓他內心充滿了激動、歡愉、還有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充實。
奧骨歇原本是“東荒十六島”之一邪鹿島的一方頭領,他身材極其高大,就連魁梧的阿索與之相比,也都相形見絀。他手持一把剔骨長戈,上面還附加了邪鹿島上獨有的帶毒釘刺,身披“食鐵獸”製成的堅實甲胄,尋常兵器根本不能傷他分毫。
孟鐵原本是一個心無大志、碌碌無能之輩。光靠他自己的話,是萬萬沒有這個決心和勇氣造反的,但不知道鹿軒女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讓他如此千依百順。眾人都說,鹿軒女才是孟鐵一夥的實際掌控者,否則,她也不會如此傾盡全力的輔佐,就連自己邪鹿島的一方頭領都被她調遣了過來。
這奧骨歇果然凶悍,與夏侯焱交手了幾次,二人幾乎平分秋色,誰也奈何不了誰。
二人相鬥的過程中,阿索甚是緊張,他害怕夏侯焱不敵,被這個大家夥所傷。
因此,曾有數次,他都想出手相助,但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如果不用出“士族”的魂術技法的話,很難對奧骨歇造成什麽麻煩。但若是用出了“士族”的魂術技法,不但對自己的身體傷害消耗巨大,還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有明眼人看出了什麽端倪,從今往後將會給自己帶來數不盡的麻煩。他相信,他的夏侯兄弟不會對他坐視不管的,到那個時候,非但沒有幫到兄長,豈不是還給他造成了巨大的困擾嗎?再三思忖之下,他還是忍住了沒有動手。 這天,二人正在糾纏相鬥,五十個回合仍不分伯仲。忽然,奧骨歇身後的一個手下叫住了他,在他耳畔不知低聲說了什麽,頓時讓他一臉的震驚!奧骨歇憤恨的瞪了一眼對面的夏侯焱,低聲喝道:“我們走!”
他撤退了!他認輸了!?
小夏侯這邊眾人立馬歡呼雀躍起來,阿索也跟著高興。唯獨夏侯焱,嘴角輕揚,眼神邪魅,一臉的得意,仿佛早就已經料到了一樣。
當晚,眾人齊聚霍水月的酒館,將裡面塞得滿滿當當,水泄不通。大夥舉杯歡慶,喝的不亦樂乎。
夏侯焱站在中央的一個酒桌上,杯中倒滿了酒,此時已經喝的臉色通紅,似有三五分的醉意,他大聲說道:“多謝各位兄弟捧場,有了你們,我小夏侯,才沒有被人欺負。從今往後,不管哪位兄弟有難,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哪怕山高水遠,我也義不容辭!乾!”說罷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包括阿索在內的眾人,都被這份義薄雲天、豪氣萬丈所感染,一個個推杯換盞,皆是一飲而盡!
夏侯焱看著一旁的阿索,一把將他摟了過來,繼續說道:“這位小兄弟,少年英傑!有膽有識!與我一同剿滅山賊、共平叛亂。從今日起,我要與他結成異性兄弟,你們以後看見他,就如同看見了我,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兄弟,你可願意啊?”他看著阿索,一臉的真摯。
阿索自然是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有兄如此,更複何求啊?!
二人並肩而跪,拜天拜地,幾杯酒下肚,就算儀式完成了。
“好~~~~”底下的眾人或是拍手,或是喝彩,令阿索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眾星捧月般的感覺。他一生卑微透明,如今與夏侯大哥站在中央,享受著各位豪傑的目光與掌聲,他心底如掀起萬分波瀾,激動不已。
此時的他,對待夏侯焱,已經不單單可以用崇拜和信任來表達了,這一刻,即使讓他為了夏侯兄長去死,恐怕他也絕不會猶豫!
這時,下面的一個江湖人士說道:“夏侯兄弟,你可不能有了新兄弟就忘了我們呐!我們出生入死追隨你,你從前答應我們的好處,可不能食言呐!若是霍無烙拿下了孟鐵的······”
話說一半,他隻瞧見夏侯焱略帶怒意的冰冷眼神,便嚇的趕緊閉口不言了。
不過這點插曲,阿索倒是沒有注意到。他正與其他群雄喝的正歡,眾人不斷的敬酒慶賀,看的出來他也是真的高興,於是來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直到自己徹底盡興,放肆的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之中,他感覺一個溫暖柔軟的身體靠了過來,將他慢慢扶起。他身材高大,閉著眼睛走起路來晃晃蕩蕩,令那人似乎很是吃力。不過最後,還是將他扶進了屋裡,幫他脫去了鞋襪,躺在床上。
可能是由於“士族人”的關系,阿索天生海量,但他從前卻不是一個酗酒之徒。如果不是因為傷心透頂、如果不是因為高興忘我,他可能這輩子也不會喝的爛醉如泥。
癢,好癢,似乎有人正在幫他脫掉衣物。一雙滑嫩的小手不經意的觸碰到了他結實的胸膛,有些冰涼,卻讓他感到無比的溫潤。他與紅玉霓裳都是情竇初開,雖然心中浮想聯翩,但男女之事卻不敢越雷池半步!那天的一摟一抱,就已經讓他心跳加速,面紅耳赤了,又何曾感受過這種細水般的柔情?他大口的喘著粗氣,隻覺得那雙小手,越來越肆無忌憚,從最初的羞怯,變成了大膽的撫摸······
“霓裳,是你嗎霓裳······”他口中念叨著,卻不知為什麽,念叨出來的,竟是那個傷他傷的最深的女子。
或許潛意識裡,那個真正令你魂牽夢縈的人,是你自己也無法操控的吧。
那雙溫潤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但片刻之後,卻又馬上不老實起來······
他一下睜開了眼!迷離之中,夜色唯美,月光之下,只見紅玉霓裳面帶羞紅與蕩漾,情意綿綿的看著他,春心怦然,臉色粉紅,如同盛開的桃花,美豔動人。
阿索一下愣住了,這是他無數個日日夜夜想卻不敢想的事情,他猛的吞了一口唾沫,“我這是······在做夢嗎?”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搖了搖頭,非但沒有清醒,酒勁卻讓他更加的頭痛了。
這時,一雙濕潤火熱的雙唇慢慢靠近了他,在他的胸膛、肩膀、脖頸,輕輕的吻了起來。他雖然天昏地暗,頭痛欲裂,卻似乎真的感受的到,那細膩與溫柔,讓他整個人都僵麻了。他動彈不得,想拒絕,卻又貪婪這份絲絲麻麻的感覺;想清醒,卻又沉浸在這如夢似幻之中······
柔軟的被子蓋了過來,紅玉霓裳側趴在他的胸膛,枕在他的肩頭,一條玉腿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將她攬在懷裡,隻覺得這一刻,什麽日月星辰、什麽海枯石爛,都已經不重要了,唯有那一瞬間,令他涕淚縱橫。
“霓裳,你······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是啊,索哥哥,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可是,你為什麽要說那種話,為什麽騙我?”
“我沒有騙你呀,霓裳怎麽舍得騙你呢?你本來就是個醜八怪啊!哈哈哈!”
“什麽?!你!你······”
“我什麽我?你自己撒泡尿看看你的樣子,就憑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就是嫁給流氓乞丐,也不會嫁給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不!不!不是的!我不是的!我是因為那,那天,火,好大的火,我們,我不是啊,不是的!啊······”阿索緊張起來便會語無倫次,結結巴巴。他心中的委屈、酸痛、孤寂,無人可知,一瞬間又集於一身,讓他似乎再一次體會了被火海燒身的感覺,他煎熬般的大叫著,聲嘶力竭,淒慘的喊叫聲將整個酒館的人都驚醒了。
夏侯焱一腳踢開了房門,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關心道:“怎麽了兄弟?是不是昨晚上喝的太多了?!”
阿索這才迷迷糊糊的驚醒,渾身的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我又做噩夢了嗎?呵呵,他自嘲道,是啊,自從那晚以後,這種噩夢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隔三差五的,便會折磨他一回。只是這次,更加的真實,更加的可怖。
“多謝,兄,兄長關心,我沒事,我,昨晚,喝的厲害,對不住。”
“傻兄弟,這有什麽對不住的,昨個開心,我交到了你這樣的兄弟,喝的也不少。日後我們再喝酒時,節製一些也就罷了。小二,去,給我兄弟弄一碗醒酒湯來。 ”夏侯焱轉頭吩咐道。
“好嘞,這就去。”
阿索這才定了定神,但仍有一些頭暈。不過相比剛才的天旋地轉、恍恍惚惚,這會已經好了太多了。他問道:“兄長,誰,誰扶我進來的?”
“哦,昨晚我們一直喝道子時,那時候你已經昏昏入睡,不省人事了。是霍水月霍姑娘,帶你回的房。現在,也才不過寅時罷了,天還早,喝了湯以後,你再睡一會。”
霍姑娘?!
阿索一陣頭皮發麻,他自幼性格孤僻,許多想法只會埋在心裡。但他不是傻子,這些日子以來,他確實發現老板娘有時候看他的表情,不太對勁,但是他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
昨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和她,難道······不可能,不可能啊!可又為何如此的真切?更何況,我的衣物,確確實實的脫掉了!難不成?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了,他越來越覺得,那溫暖的嬌軀,不像是做夢。我該怎麽辦?他緊張的幾乎無法呼吸,我要去問她嗎?呸!這種事情叫我如何開口!你這禽獸不如的阿索,怎麽可以毀人清白?怎麽可以做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你這樣,如何對得起霓裳!?
霓裳······霓裳······呵呵呵,她,她又如何對得起你?對得起你的一片癡心?!她把你當成了什麽,難道在夢裡,還沒有受夠這種煎熬嗎?!
當晚,阿索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又驚又怕、又羞又愧,只能自我安慰,願這一切,都只是夢境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