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生息之境和生息之境有什麽不同?”
季明接著問道。
“如上述所言,從這三種方法可以看到,偽生息是憑借著外物或者是憑借著外力才進入的。對於自身的髒腑並沒有得到相應的加強。也就意味著髒腑的轉化和生成真氣的效率是很低的,如果轉化和生成的速度比不上生成和散溢的速度,就很容易從生息之境跌落下來。
所以這些人等到境界穩固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先用真氣去淬煉髒腑,先使髒腑達到相應的標準,才好進行下一步的修煉。
這些人雖然可以運轉真氣,有了生息之境的表,卻沒有生息之境的裡子。就戰鬥力而言有可能還不如剛入易骨之境的人,當然真氣的妙用是可以施展的。大多是中看不中用。
相反,經過煉皮、易骨、伐髓三境修習圓滿之後突破進入生息之境的可以稱之為‘真生息’,這才是江湖人口中的‘生息境’。這種人前期速度緩慢,但是厚積薄發,一旦進入生息境,速度和進境極快,生息之境根本不會有阻礙,突破養竅之境也是順理成章之事,便是外發之境也是可期的。”
趙不易一口氣將“真偽生息之境”講了個通透。
“剛才聽道長所說,‘真生息境’如此優速,為什麽還會有‘偽生息境’呢?”
季明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好聰明的小娃!”
趙不易對於季明敏銳的洞察力,心中不由得暗歎。
“且不說,要想從煉皮、易骨、伐髓三境突破到生息,尋常人修煉也要十年的時間。就是期間所受的痛苦就是尋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皮肉好練,但是骨與髒腑卻是難成,多少人因為不得其法而終生止步在了易骨之境,難入伐髓之境,更別提生出真氣的生息之境了。
尋常人家因為不得其法所以難成。
但是世家、豪強、富賈之家的子弟卻是因為吃不了其中的苦,而不想練。煉皮只是不過是吃些皮肉之苦,易骨之時就像是將全身骨骼全都粉碎重新生成,‘痛入骨髓’可不是只是說說那麽簡單,在易骨的時候可是實打實的要經受一遍的。
至於髒腑,五髒六腑可以說是人體中最脆弱的器官,修煉不得法先傷的就是髒腑,所以到了伐髓之境修煉髒腑更是危險的狠,在這一階段可以說是傷殘最嚴重的時候。就是因為煉皮境易進,易骨境和伐髓境難修所以此三境被歸結到下三品。但是戰鬥力卻是不低,偽生息未必打的過易骨境的高手。”
“剛才也說過,這個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聰明人的高明就是善於走捷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江湖上生息之境的人開始泛濫了,但是這些人空負生息境界之名,卻難得生息境界之實,所以在《武評》中就有了這個專用名詞‘偽生息境’。”
趙不易感歎道。
“這麽說來,真生息境的人並不多了?”
季明明顯從趙不易的感歎中抓住了重點,所以有此一問。
“是不如你想象的多,但也不會比你預料中的少。世間七國再加上北方的遊牧之族,人口有數千萬,總會有天資卓絕、大苦心、大毅力之輩、這些人也必不在少數。這些人是各大皇族、世家門閥、教派、江湖勢力的中堅力量。”
“所以,到達生息之境,在軍中可以做的千戶之長,在這凉國可以做的一縣之主或佐官。這凉國有城池不下二十,軍力勉強也可達到十萬,生息高手在明面上來講也是不下二百。
更別說當世第一大國南梁地方五千裡,城池不數百座,披甲之士四十萬。北方平魏、雍周、東齊、北燕,也都是地方千裡,披甲之士十幾萬。這還只是明面上的,皇族、世家、教派,江湖勢力,這些私底下的,也是不少。” “嘶”聽到趙不易的這番數據,季明倒是吸了口涼氣。
看著季明的表情,趙不易微微有些得意。
其實,趙不易剛才的那番話有些誇大,他故意把那些“偽生息境”的人也算了進去,目的就是不讓季明小覷了天下英雄。
畢竟一代夫子張無解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記錄於《張夫子語錄》),趙不易深以為然,拋開季明夫子的轉世之身不提, 天資與聰慧也是讓趙不易極為喜歡的。
但聰明人最大的缺點便是恃才傲物,四代夫子之死便是前車之鑒。年輕人還是要多敲打敲打,磨一磨性子才好,免得英年早逝。
至此,趙不易道長才把中三品的生息之境講完了,季明和孫大叔有意在聽下去,但是天色已晚。趙不易也是有意無意在打著哈欠,兩人明白趙道長已經沒有講下去的興致了。
季明和孫大叔倒也明白,此等機緣是不可能強求的,特別是對於趙道長這樣的江湖高人來說。
接下來就是把隨身攜帶的氈子鋪好,鋪蓋的是打獵來的獸皮、毛毯,侍候趙道長前去歇息。
對於趙不易這樣的江湖前十的高人來說,就是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也是無礙。
但有道是“道不可輕講,法不可輕傳”,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是不懂得珍惜。
還有此行的目的,是要確定季明是否是夫子的轉世之身,從目前的的種種跡象表明,已經十之七八的可能了。那麽下一步就是加深彼此的交流,增添彼此的了解。
趙不易也看得出,季明對於這些事情也是很有興趣。就跟講說書人故事一樣,一次把故事講完,那顧客下次還來嗎?
所以,趙不易特意在此打住,就是要勾起季明的興趣。
這事就跟男女之事一樣,欲擒故縱勝過主動出擊。
趙不易相信,接下來季明必定是睡不安穩,他要一步一步把季明引入江湖,引向歸藏山。
季明是他,遊歷江湖尋找找夫子轉世之身以來,最接近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