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吃飽喝足,開始討論明天的狩獵目標。
不少人都覺得應該乘勝追擊,把這一群鹿一網打盡。
眾人都興高采烈的討論著,明天該怎樣追蹤,準備什麽樣的工具,從那個方向找。
孫大叔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大家討論。望向季明的時候,季明也沒有開口說話,而且神色中面帶猶豫,顯然是有不同的意見。
“季明,你覺得呢?”
孫大叔輕聲開口道。
眾人聽著孫大叔的話語,也都停止了討論,只是將目光轉向季明。
“我們不能這麽做。”
季明緩聲道。
聽到季明的話,有幾個人想要起身駁斥。卻見孫大叔抬了抬手,示意不要打斷,讓季明繼續說下去。只是眼神中的讚賞,有些抑製不住。
“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孟子《寡人之於國也》)
季明開口說完,“內心卻是個大大的“囧”,雖然自己是要表達這個意思,當絕對不是要說這些話的。該死的怎麽搞的。”季明不禁心裡吐槽道。
只見眾人也是一頭霧水的看著季明,雖然他說的每個字都聽得懂,但是連起來,意思一點也不明白。
“說的到底是什麽?”,這是大家的心聲。也包括孫大叔。
“我是說:'如果我們今天把鹿打光了,那麽我們以後就沒得打了。如果我們今天留下一部分,鹿群就會繁殖,不但我們以後會有獵物,等到我們的後代也還會有獵物。”
季明見到一臉茫然的眾人,趕緊開口解釋道。
聽到季明這麽直白的解釋,眾人才恍然大悟,又一起看向孫大叔,想要知道答案是否正確。
“不錯,狩獵不絕。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
“春季的時候,野獸正在懷孕。夏季的時候野獸在成長。只有在秋冬的時候,才可以狩獵。這也是我們村為什麽會冬季上山狩獵的原因。”
“今天,獵鹿的時候,我們選的目標都是年老的。因為年輕的還要用來繁衍,這也是先輩們交給我們的經驗。”
孫大叔開口解釋道。
孫大叔沒有率先開開口,是因為只有經過他們自己討論過、思考過,才會記得牢,先輩們也是這樣把經驗傳授給他的。
只是他沒想到,季明會如此聰慧,這麽快就想到了答案。
天色不早了,眾人也停止了討論,開始休息睡覺,一天的勞累過後,一頓的報餐之後,大家入睡的很快。沒有多久鼾聲四起,此起彼伏。
只有季明,裹在毯子裡睡不著。
他想起了今天的那一箭。
這是他第一次射箭,但是射箭的感覺,卻又如此怪異。
在哪一刻,自己完全就是一個旁觀者,在一旁看著一個高明的箭手,瀟灑恣意的隨手放了一箭。但是那一箭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乃至身體上每一個毛孔的微動都能夠親身感受到。,實在是很玄妙,仿佛時間在那一刻靜止了一樣。
還有,就是今天說出的那句話,雖然自己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但心中醞釀的詞句絕對不是這些,就像是有人了解自己的思想控制了自己的身體一樣。
總之,今天的事處處透著古怪。
但話又說回來了,連穿越這麽驚奇的事情都經歷了,再古怪的事情又能古怪到哪裡去呢。
想到這些,季明心中釋然,
也不再糾結這些事情了,翻身睡了過去。 “《孟子》嗎?倒也有趣!”一個人影喃喃自語道。
晨曦微亮,一縷陽光照在季明的臉上,季明趕緊醒來,像極了前世上學起床要遲到的樣子。
只見周圍的人,也還有幾個人正在起床,哈氣連天,顯然是剛剛睡醒的樣子。
孫大叔,見昨天大家太累了,沒有叫醒大家。
今天的任務也簡單,就是檢查陷阱,繼續搜尋獵物的蹤跡。
營地周圍的陷阱,每天都會有人檢查,總會有一些山雞、野兔這樣的小收獲。
但是今天的情況不一樣,有幾處陷阱被破壞了。從現場留下的蹤跡來看,顯然是野豬,而且體積還不小。
冬季,山林裡最難對付的就是野豬。
野豬皮糙肉厚,喜歡蹭樹和滾泥塘,松油和泥巴混合起來就是最好的盔甲。嘴上堅硬的獠牙,不但可以拱掘食物,也是致命的武器。膽子小,但也是性情凶猛,是群居動物,出行的時候成群結隊,破壞力也是驚人的。
從現場的痕跡看,這是一隻成年野豬,體重大概八百斤左右,那些對付野豬的陷阱對這頭來說完全是小兒科。
孫大叔趕緊帶人修複著陷阱,並且照著這野豬的體型,專門挖了幾個陷坑,也不知道能不能對付得了?
自從昨天射出的那一箭, 季明醒來之後,依舊是念念不忘。
試了幾次,箭矢射出倒也算中規中矩,只能說是一個初學者應有的水平,沒有昨日的精彩絕豔。
布置好陷阱後,又要開始今日的搜尋工作。
有野豬出沒,大家沒有了之前的輕松,顯得謹慎了許多。
搜尋到中午的時候,還是沒有發現大型獵物的蹤跡,這讓大家有些灰心,孫大叔倒是沒有變化,這種情況才是經常遇到的,接連幾天的好運才是不長見的。在山林裡捕獵需要的是耐心。
只是沒有多久,樹林裡開始騷動。先是野鳥驚飛鳴叫,小獸在地上奔逃,形成一條模糊的軌跡,軌跡的目標明顯是眾人。
前方的騷亂先是引得大家驚奇,倒也沒敢亂動。孫大叔趕緊攀上身旁的高樹,姚望前方的情況。
面色一驚,向眾人呼喊道:“趕緊散開。”
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前方有一隻野豬,正向隊伍直衝而來。道上的手臂粗大的樹木,也無法停滯它的腳步,雙目赤紅,嘴上獠牙高起,像極了鋒利的鐮刀,只差是泛著寒光。
眾人見狀,亡魂大冒,將隊伍分散開來,各自逃開。
孫大叔也在樹上,拔出短矛,奮力擲向野豬。矛刺到背上,只是涓涓流出一道血跡,顯然是沒有受到重傷。
受傷,反倒是激起了野豬的凶性,更加的狂暴。孫大叔見狀只能是不斷的擲出手中的武器,想要吸引野豬的注意力,將野豬引向自己,給其他人爭取逃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