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叔決定回程。
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還有人受了傷,再加上目前為止,收獲的獵物還不錯。最重要的一點是最近幾天,怪事頻頻,心緒難寧。
眾人聞言,也沒有反對,雖然才進山十來天,但是進山的收獲卻是不少。
目前為止共計狩獵到了五頭鹿和一頭大野豬,有四張完整的鹿皮,收獲的的肉也有一千多斤,目前的人手剛好可以帶的回。
第二天,眾人早早打點好了行裝,一個人背著傷員,其他的人每人披掛著一百多斤的肉,重新封鎖好門窗,高興極了。
對於隊伍中最年輕的小孩子,大家也是有優待,隻讓季明背著狩獵的來的五張鹿皮,季明的那張雖然已經爛了,但也是好東西沒舍得扔。
回去的時候大家雖然身上背了不少的東西,卻抑製不住回家的喜悅,步伐比來時輕盈有力了許多。
才過了大半天的時間,就已經到達了,上山時露營的地方。兩個帳篷還在,模樣完好,裡面還有燃盡的篝火遺跡,遺留下來的人類的痕跡,依舊震懾著周邊的野物。
孫大叔見狀,也不急著趕路,剛好作為今天休息的營地,帳篷也是現成的。
再往下走,等到天黑的時候,路上沒有這麽適合的營地。
安營扎寨,雖然有人心裡不願意,但也是跟著照做。
季明晚上守著篝火,還在想著野豬的事情,那節枯枝,已經不能用“巧合”這一個詞語來解釋。朽木枯枝,深可入骨,這件事已經不能是人力所能辦到的,至少是常人之力辦不到。至於自然之偉力,自然之力雖然偉大,但顯然這件事是不符合自然規律的。
非此即彼。
有時候事情的答案在正面得不到,那麽它的答案就在反面。
常人之力辦不到,是不是存在超常人的力量?
自然之力不可能,是不是有超自然的力量?這點肯定有,畢竟自己的穿越就是已經超自然的事情。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但是對於世界的了解也只是僅限於青陽村的這方小世界,對外界談不上了解。
想想也是,每天掙扎在溫飽的生存線上,哪有心思哪有機會會去想著了解外面的世界。
看來是要找個機會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正在季明胡思亂想的時候。
山林裡。
黑影再次出現。
正是已經在外多年的趙不易。
自從當日卜卦之後,趙不易沒多久,就下山尋找夫子的轉世之身。
畢竟,易院,不像其他四院,有眾多的門人弟子,有處理不完的俗事雜物,只有兩三名弟子,課業布置得當後就會下山了。
雖然已經確認方向是西北,但是茫茫人海,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他也不急,沒有刻意尋找,隨心而動,隨緣而行。只是行走江湖,難免遇上不平事,難免有什麽冤家對頭。
就在前幾日,遇到了一個老對手。
見面之後,也沒有過多言語,彼此也是心照不宣的突手爆起,沒有一點戰前的寒暄,沒有戰前意正言辭的唇槍舌戰,沒有一點江湖人的風范氣度。
像極了,兩個想要拍黑磚打悶棍的混混,同時出手後,看到對方的黑磚、悶棍沒有一絲尷尬,手上的招式沒有絲毫的猶豫,速度反而加快的幾分。
勝負還不好說。兩人追打進了青羊山,都受了傷。老對頭受傷逃走,走的時候也很瀟灑,一句狠話也沒留,
不像是戰敗的樣子。 趙不易這是就地在這青羊山上養傷。調息養傷時,用《斂息易氣法》,收斂自己的氣息,轉換出凶悍猛獸的氣息。這功法的功效就是簡單,收斂自身的氣息適用於藏匿,模擬其他的氣息,用於迷惑敵人。
這東西,對於常人自然是無用,但對於野獸和氣息敏感的人,那就不同了,後兩者能夠感受到前者所不能感受的東西。
趙不易,本意是震懾山林裡的野獸,養傷的時候不被打擾。
不想卻闖進一隊獵人,不過好在領頭的心思敏銳,沒敢再繼續前進。
當晚,本想著去討要口吃的,畢竟那肉,那粥,那香味可是誘人的緊哪!
隊伍裡最年輕的那小子,卻是語出驚人,讓他熄了心思。
“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出自《孟子》。
如果說面前站著的是一個高門大族的世家公子, 說出這句話來,趙不易也不會奇怪。畢竟雖然現在儒家主治五經,《孟子》因其思想“民貴,社稷次之,君輕”,不被當世統治階層喜歡,但也是儒家的經典,難免某些世家大族有孤本殘留。但是出自一個山野少年之口便尤為奇怪,就是自己也是在歸藏山藏書樓才看得到的,這個少年又是從何得知這孟子的話呢?
先仔細觀察,不要輕舉妄動。
野豬驚擾之事,也是趙不易做的。
真元內力外放,附之於物,而且是枯木朽枝,枯木入體而不損分毫,這般功力深厚以及控制之細微,已知的當世之人,不超雙掌之數。
但今天,趙不易也著實收獲了個大大的驚喜。
一代夫子張無解,所留遺物不多,但恰恰留下一副畫作。
名曰《夫子行獵圖》。
這幅畫是張無解年老之時,追憶年幼時孤苦無依,狩獵為生的事跡所做。
畫中人被畫的衣袂飄飄,憑風而立,彎弓射箭,傲視天地,總而言之,騷包得很。
趙不易,因為年幼無知,童言無忌,口出真言。被長輩們以誹謗祖師之罪,在畫像面前罰跪三天三夜。但也是這三天三夜,也讓年幼的趙不易看破美化的表象,看到了祖師真正的神韻。
當野豬衝向孫大叔的時候,趙不易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但是季明那一箭,如羚羊掛角、天馬行空般的後發先至,那刹那間的氣勢和神韻像極了《夫子行獵圖》中的祖師。
“莫非他是祖師的轉世,六代夫子的轉世之身?”趙不易沉思道。